李青站在门口，那道深灰色的木门在他身后半掩着。
晨光从他背后的缝隙里渗进来，在他肩头和深蓝色夹克的边缘形成一道细长，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痕！
他狠狠咬着牙，那咬合的力道从他下颌线两侧的肌肉群开始！
沿着颧骨的走向向上延伸，在他眼角处形成几道细密，正在加深的纹路！
那眼神不知道有多恨！！！
好像恨极了陈末！！！
要不是陈末……他现在还是火虎帮的堂主。
要不是陈末，他现在早就跟李思思结婚了！！！
他的指尖攥紧拳头嵌进掌心，让掌心都出了血！
那道刺痛正在用一种持续，均匀的节奏来回应他胸腔深处那道正在翻涌的恨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那道恨意的推动下变得更加急促。
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嘴角扯出一道恨极弧度！
陈末坐在椅子上，他的目光没有从李青脸上移开。
他感受着那道从门口方向涌来的恨意。
这股狠意正在用一种持续的温度填充两人之间的空隙。
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迎向那道恨意，只是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态。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搭着，指尖触碰着桌面那道温润的木头表面，像是正在用那道触感来稳住自己的姿态。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话说出口之前就已经反复验证过每一条信息链，不急不慢。
“我今天找你，不是来算旧账的，我是来问你……想不想把沈良之干掉，重新坐回你原来的位置！”
“哗——！！！”
李青的呼吸在听到那两句话的时候，瞬间停顿了一下。
整个人都愣住了……
除……除掉沈良之，坐回堂主之位？？？
陈末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李青那道停顿很短，很快又恢复过来，像是他用来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那句话的内容。
以及……这句话是否确实出自陈末之口！！
这可是当初差点害死自己的人啊……现在居然跟自己说这种话？
李青现在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那道停顿的末端处用一种比他预想中更快的频率跳动着！
像是在提醒他这道邀请的来向和他此刻站定的位置之间，隔着一道比他想象中更复杂的距离。
“末狼！！……你他妈又想耍我！？”
“你刚把我害成这样，现在又想整我？？？”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距离桌沿已经不到半臂的距离。
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道姿态让他的目光和声音同时落在陈末脸上！
“上次你把我从堂主的位置上弄下来，你知道我在火虎帮那些人面前是什么样子吗？”
“你知道沈良之那个疯女人是怎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我的吗？”
陈末听着他那些话，他能感觉到那些话语里包含的愤怒正在用一种持续的温度填充着房间里的空气。
他等李青说完，等他那道声音的余音从桌面上方缓慢地消散。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在把一件已经准备好的笃定。
“李青……我没有耍你。”
“你若是不信，听完这个……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耍你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然后扔在桌面上。
扬声器的方向朝向李青。
那道录音开始播放起来……沈良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带着那种慵懒，像是正在分享一件她已经不再需要保密的事情的调子。
“陈末弟弟，我想除掉的人可太多了，凡是不听我话的，我都想除掉……”
“你知不知道，其实陈虎那个王八蛋没有失踪？他是被我扔海里了！”
“他的那些兄弟还不知道这件事呢，不过不知道也好……只要他们听我的话，那就行了！”
录音里传来她的笑声，短促而轻快，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绩！
那段录音播放完毕，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沈良之声音的余音在竹帘缝隙透进的光线中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就像是被墙壁和家具吸收了。
整个屋子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青依然保持着双手撑在桌面的姿势。
可他手指的力道已经从刚才的用力攥紧变成了一种更加恐怖的不可思议，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缓慢拆卸的状态！
他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的扬声器网格上，像是一枚正在缓慢下沉的旧硬币。
正在用它的自重穿过水面，穿过浮尘的区域，穿过光线的区域。
然后触到了底部，发出一道他无法用任何准备好的措辞来命名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那段录音的尾端处变得更加慢，更加沉了！
那呼吸都变得急促！！！
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拆卸的微颤！
“你说什么，大哥……居然是沈良之害死的？”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缓慢地抬起来，落在陈末脸上。
那道恨意还在……
可那道恨意的方向正在那道信息的冲击下缓慢地，像是正在被重物压着一样调整着角度。
从他的视线中央向边缘移动，在一段无声的转向之后落在了他坐着的椅子上。
突然……
李青的双手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弹射出去似的！
速度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思考这道动作的含义！
他的手指迅速攥住了陈末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衬衫的面料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触感！
那层被他自己的指甲压出来的痛感还没有完全消退。
此刻又叠加了他抓着陈末衣领时那道布料的纹理。
他的身体因为前倾而失去了平衡。
膝盖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但他不觉得疼，反而更是一种愤怒汹涌出来！
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撕开的粗糙！
那道声音里混杂了太多的东西！
愤怒，悲伤，不可置信，还有一种他无法命名，像是正在被重新翻动的旧伤口正在用它的深度来回应这道信息的力量！
“末狼！我问你话呢，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大哥陈虎，真的是沈良之那个疯女人给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