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芝看着陈末，那张脸笑着，笑容别提多开心了。
她说完以后，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空间。
陈末迈步走进去。
那道门槛跨过去的时候，他闻到了一种浓浓的沐浴露的香味！
这种香气比他预想中更浓一些。
像是被浴室的热水蒸过之后扩散到了整个房间。
某种偏甜的花香调，带着一点湿润，像是热带水果被切开之后的气味。
这种气味从玄关的位置开始。
沿着走廊的走向蔓延到客厅区域，在空气里形成一种均匀的覆盖。
房间比他预想中大。
落地窗占据了客厅区域的一整面墙。
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城市景观在阴天的灰光中呈现出一种偏冷，被柔化过的轮廓。
那些高层的建筑在低云层下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体块。
街道在楼宇之间像灰色的河流一样弯曲延伸。
窗边摆着一组沙发，深灰色的布艺，靠背上放着几个同色系的抱枕。
沙发的对面是一张低矮的茶几。
茶几面上放着一瓶已经开过的矿泉水和一个倒扣着的玻璃杯。
地毯是深色的，从玄关一直铺到卧室门口。
茶几旁边有一个小吧台，台面上摆着几瓶酒和一套玻璃器皿。
吧台上方的墙面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灰白色调，线条简单。
在灯下泛着一种被精心挑选过，和房间整体色调一致的光泽。
卧室的门半掩着。
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床品的一角……
白色的……和浴袍一样。
赵雅芝从他身后走回客厅。
拖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那种被纤维吸收了大半的轻响。
她走到沙发旁边……
侧身坐下来，背靠着那几个抱枕中的一个。
她的坐姿比她平时在外面的状态更松弛。
膝盖微微并拢，脚踝交叠着放在沙发边缘。
浴袍的下摆在那道姿势中垂落下来，露出一截小腿。
皮肤在房间的暖光中呈现出一种均匀，被热气蒸过的偏粉色调。
她看着陈末……
目光里有一种她此刻不需要再掩饰的东西。
更直接，更快……像是在看一件她已经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送到了面前。
“坐吧……”
她说，那一个字从她嘴唇之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需要被重复的确定。
陈末走到沙发对面那把单人椅旁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椅子的座面比他预想中更软。
在他身体重量落下去的时候产生了明显的凹陷。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抵着掌心。
目光扫过面前那张茶几，扫过那瓶开过的矿泉水。
扫过沙发上的赵雅芝。
最后落在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上。
他今天是来求赵雅芝的。
这个念头在他坐下来之后变得更明确了。
说真的，他不想回去……
魏雅丽让他回去，承诺让他做地下城的王，他都没有答应。
李思思让他回去……他也没有答应。
因为他要求赵雅芝，只要赵雅芝能放过他，他就可以不回去了！
所以……他需要赵雅芝答应！
答应对他的事放手。
答应对他的家人放手……不打扰他的家人。
答应对他回到b市这件事不再追究。
如果她能答应……那他就可以真的不用回去了！！
他可以和林晓薇结婚。
可以在这个城市找一份普通的工作。
可以每天早上骑着电动车送林晓薇去商场上班。
可以每天晚上回到这个小区门口那栋他从小住到大的楼里。
他可以把A市那些东西全部留在那扇门的外面。
但他也知道赵雅芝是什么人。
她不轻易答应任何人的请求……她只做对她自己有利的交易。
现在陈末只有求她……
陈末深吸了一口气。
那吸气从鼻腔进入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在衬衫下面扩张了一点点，然后他呼出来。
“雅芝姐……”他说。那道声音比他预想中更轻，也更低：“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赵雅芝看着他。
她没有动。
脸上那道上扬的弧度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
指尖以某种缓慢，不规则的频率轻轻叩着那层深灰色的布料。
那道叩击没有声音……
但她的指节在移动时产生的微小位移被他看得很清楚。
“雅芝姐，我想求你……”陈末颤颤巍巍说：“放过我……放过我的家人，不要去找我的亲人……行吗？”
他顿了一下。
那道停顿很短，但足够他把下一段话从胸腔底部提上来。
“我真的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我只想结婚，过普通人的生活。”
“算我求求你了，可以吗……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只求求你放过我！！”
赵雅芝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那道停顿持续了大约两秒。
然后她偏了偏头。
那偏头的幅度不大。
但让她湿漉漉的发尾在肩头晃了一下，其中一缕从锁骨上方滑落下来，搭在浴袍领口的边缘。
“小末……”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慢了一些，每个字从她嘴唇之间都像是被赋予了额外，不属于语言本身的重量：“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陈末看着她。
那道目光落在她脸上……
落在那张被浴袍白色衬托得更加明显的面孔上。
落在她锁骨上方那片还带着沐浴后湿润光泽的皮肤上。
落在她浴袍领口边缘那道微微松开的缝隙上。
他咽了一下唾液。
“雅芝姐……”
“我知道你不轻易答应人……但你让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
赵雅芝看着陈末这副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我想让你做什么，你都答应？”
“对！！雅芝姐……我什么都答应，我只求你放过我！！”
赵雅芝看着陈末那高大帅的身材和帅气的脸蛋，轻轻舔了舔舌头。
“陪我……”
那两个字从她嘴唇之间滑出来的时候没有经过任何铺垫。
没有转折。
没有她平时说话时常用的那种被压低了半度的从容。
像是一道已经被她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的指令。
此刻被她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对着对的人放了出来。
陈末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动幅很小，像是一个已经被他送到唇齿之间的字被临时收回了。
“对，就是陪我……”赵雅芝又说了一遍。
那道重复的语调比第一次更轻了一些。
但底下那道确定没有打折。
她的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那道注视的重量此刻正落在他的瞳孔上，带着一种他无法用任何方式去抵抗的压迫感。
“陈末，只要你陪我好了……我或许还能考虑考虑。”
“不然，你知道我的性格……”
“只要今天下午，你能把我陪舒服了，我就考虑考虑放过你和你的家人，来吧……现在就看你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