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这么回事……
……吗?
有这么段剧情?祂怎么不记得了?
刚才自己好像被厉某唬人的样子给带跑了一下。
系统紧急调阅原着。
而后顿时陷入了沉默。
……
算了,就当有吧。
祂也不想的,主要是祂刚才全程围观,亲眼目睹颜怀月对师尊打出完美暴击,忽然觉得男人是有那么一点子心酸在身上的。
这次帮帮他,只要不为难怀月美人,这次就当给美人的师尊回回血算了。
厉无攸眼神东瞅西凑间,状似无意般掠过床上人单薄的身影,乍与徒儿细细探究的目光对上,顿觉如锋在前,如芒在背,徒儿敏锐的眼睛是一往无前的利剑,一举将他捅了个对穿。
颜怀月深深瞧了他一眼。
师尊身上说谎的意味儿简直太浓了。
系统又做贼心虚,简简单单一句话也说得坑坑洼洼。
这不是很明显,事实就摆在眼前嘛。
他想让自己不疑心都难。
所幸不戳破还挺简单的。
师尊这段日子吃了不少苦头,一会儿不管师尊想做什么,不管是不是真的在演戏,他只需无脑配合就是了,师尊做事永远不需要跟他解释的。
……但是……他果然还是觉得师尊好怪。
“没有,怀月没有不信,那就……请师尊继续吧。”
颜怀月暗里平静传音,面上惶恐发颤。
“师尊……您来了……”
厉无攸眨眨眼,见徒儿未深究,便试探着“演”:“本尊能不来么?本尊再不来,你身边还能有本尊的位置了吗……”
“……”
噗!
颜怀月顿时低过头,让自然垂下的发丝去遮挡住自己脸上想笑又不敢笑的微妙表情。
【……】
嘶!
系统两眼一黑。
男人语气一听就酸溜溜的,颇为幽怨,一点儿也不像话本里“厉无攸”那种霸道渣攻能讲出来的话。
他想提醒对方人设崩了。
但碍于对方本来就稀碎的脸面,到底没好意思讲出口,只好憋着一腔恨铁不成钢的愤气儿,悄悄隐退到一边。
厉无攸自觉良好。
他一看旁边两位被定住的观众,皆是满脸愤慨,就知道自己这么演肯定对了!
他悄悄侧身避了避这两个人直勾勾射过来的目光,一举一动都因为由衷的不自在而带了些滞涩感。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灵光一闪,编了这么一段……
他只知道,一看到徒儿只是出去逛了一圈,身边就多出来那么多碍眼的人,而且那些人明里暗里各种凑近,偏偏徒儿心念无尘,毫无所觉,他就气得……
恨不得立刻效仿书中人那般做派,将徒儿强行带回一念峰,关……关禁闭!
厉无攸脸红心跳,偏偏又倔强地微微仰着头,浑身散发着铁打的矜贵劲儿。
现在他或多或少有点理解书中的自己为何妒火中烧,又为何被嫉妒心操控着铸下大错了。
厉无攸反复深呼吸。
不可,不可,不能关禁闭。
怀月没有犯错,凭什么受罚。
要克制!书是书,他是他。
自当如怀月说的那样,不可混为一谈!
况且,他若真是个心思龌龊的人,徒儿若真拜了个手段下作的师父,那可真是倒霉到家了。
书中那个人究竟哪里配得上颜怀月了?不管是书里的“颜怀月”,还是书外的颜怀月,那人哪里配得?
不像他,他只会心疼徒弟!
从来不会对徒弟心怀不轨!
对,就是这样。
要克制。
厉无攸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他熄了一小部分火,仍有一大部分心火,正熊熊燃烧着,烧得他整个人滚烫滚烫。
徒儿刚才那些气人的话,他可都记下了,不关禁闭,也不代表就要这样轻而易举揭过。
人都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付出代价,他身为师尊,自当教导徒儿,让他知道有些话不可以乱说。
乱说话,是要被……
教训的!
“颜怀月,厉无攸又走火入魔了,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别人?咳,本尊不是不能出手,但本尊与无攸关系尚可,何况本尊伤势未愈……不便出手。你,你试试看,赶紧联系人过来!”
蔺含章紧张到语无伦次了。
他被威压震在原地,厉无攸按理来说应该是看不见他的,这人既不是器灵主人,又不是器灵主人心意相通之人,自己更未主动现身,厉无攸大概看不见他吧……
但他就是有些心虚。
因为这人认识自己,甚至他们之间有过一段称得上荒唐的交集。他年少轻狂的时候,接过刺杀厉无攸的单子。
呵呵,这人当时才二十来岁,还不是后来的仙尊。
但他一人一剑,连灵力都不曾动用,就将自己派去的杀手砍得一干二净。
又凶残,又变态。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厉无攸他……认识自己啊!这要是被看到了,当场就能给自己戳穿,裹尸布都能给他扒没喽!
颜怀月瞬间就明白对方为何紧张了。
他假装利用神魂契约私密传音给对方,其实这些话师尊应该都听得见。
他不太了解器灵契约的效力,所以不明白师尊为何看得见蔺含章,大概是因为修为高吧,师尊既然看得见,自己的传音就瞒不过他。
“怀月……怀月又能去求谁呢?我知道道尊的难处,您不必出手,师尊向来有分寸的,他不会下重手的。”
这番话,自然也是在提醒师尊,想演可以,拿捏好尺度,不要太过分。
不然男人那本就不富裕的名誉更要雪上加霜了。
颜怀月心想,我可真是二十四孝好徒弟。
蔺含章忽然被噎了一下似的,嗓子眼有口气儿上不去下不来,堵得慌,越看青年越觉得这人太温良,不适合这个吃人的修真界。
他默默叹了口气。
呵,缺心眼的傻孩子。
还要怎么下重手?
经脉全碎了,浑身血淋淋的,鞭伤遍布,手腕、胳膊上,甚至腰腹间全是被束缚过的痕迹。
还不算重吗?
傅施微心里咯噔咯噔了好几下,碍于实在冲不开仙尊的法术,只能干着急。
他咬着牙,恨恨念了声。
厉无攸!
实在可恨!
颜怀月刚在自己手底下有点起色,他就又要来伤人了!
厉无攸感觉周身凉嗖嗖的,他完全没有打算听出来徒儿话里话外意思的。
虽然他在这两个外人眼皮子底下演戏,稍微有点儿不自在。
不过既然这出好戏本就是自己一时“兴起”才编纂出的,那他演下去自然也没有过多心理负担。
甚至,他因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那事……而升起的一丝期待,已经压过了本能的羞怯。
“怀月明知故犯,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为师的底线,可是忘了体内……还有为师亲手养的冶心蛊?”
他语调刻意压低,让自己本身的压迫感迅速凸现出来。
这都是他这几日,实在闲得无聊,从话本子里取的真经。
当然他没有想看,完全没有想看那些话本子里是怎么写他和徒弟之间的互动的。
这些都只是为了能快速提升演技,而进行的,必要的学习罢了。
颜怀月不小心从师尊冷冷的话语间,听出了几分盎然的意兴。
心里又纳闷了。
师尊他……怎么感觉对演戏没有那么抵触了?
是错觉吗?
这人好像……有点习惯,甚至有点……积极进取了?
“……不,不怪你,是为师忘了,当时怀月不乖,被为师教训晕了过去,大概还不知道吧。”
厉无攸三步并作两步,利剑出鞘般,闪到床边。
男人身躯修长挺拔,白衣墨发之下,是深切河谷的颈窝,壁立千仞的脊梁,波澜壮阔的前胸……和照彻河山的,余温迟迟不去的如血残阳。
他一凑过来,几乎瞬间就剥夺了颜怀月能接触到的,从窗子照进屋子里的,唯一光源。
男人的身影在眼底逐渐放大,整个世界似乎随之暗了下来。
颜怀月只感觉眼前一晃,再一眨眼,自己就不在床上了。
是师尊,把他从床上一把抱了起来。
颜怀月身子悬空,只靠男人的双臂支撑着抱住,下意识心中惊惧,不由蜷起双腿,十指本能地抵在男人身上,又一触即分,被他赶紧收了回来,指尖蜷缩,握成拳,藏进衣袖里。
可他刚刚不小心剐蹭到男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了。
指腹下、心间尽是师尊微微散乱的衣襟下,那紧致又滚烫的触感。
师尊呼吸急促,气都喘不匀,偏偏箍住他腰身的手臂那么执拗,不肯松懈半分。
他被迫靠着师尊起伏不定的胸膛。
脸色好笑得很,一会儿白得死去活来,一会儿红得娇艳欲滴。
师尊……为什么突然抱他?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做真的很引人误会?师尊怎么一点也不开窍,一点也不明白呢?这种动作哪能是随意做得……
自己也就算了,自己知道师尊襟怀坦白,冰心玉壶,不会误会对方。
可问题是别人不知道啊!
这还有外人看着呢!
万一被这两个人误会,万一这件事被传出去,再过几年,他就要被师娘堵门了!
颜怀月嘴唇微动,眼睫打颤,是被自己吓的。
他似乎已经能看见自己前途无亮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