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师尊夜叩门- 第134章 怎么哭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4章 怎么哭了
    “若是前辈,会如何做?”

    当局者迷,颜怀月想听听局外人的看法。

    蔺含章沉思片刻,代他答了公孙怿:“恐怕没那么简单,但……值得一试。”

    颜怀月微微敛眸,心底沉静如水。

    看来自己并非一意孤行。

    水神与天帝的分歧,始于治水之策,深于部落之争,最终执于神权划分与天地秩序的重塑。

    共工执念难消,颛顼亦非三言两语、三钺两镞便能轻易劝退。硬抗绝非上策,至少眼下不行。

    其实想阻止这场灾难,道理很“简单”。

    让共工明白堵不如疏。

    让两方部落止戈言和。

    让颛顼放弃拆分人神,或让共工认清神权与人权分离的必要。

    只要时间充裕,他未必不能逐一尝试。可偏偏只剩十日,无论哪条路他都只能走个开头。

    既然无法从根源破局,便只能从过程与结果入手。

    最稳妥的办法,是为双方树立一个共同的靶子。这靶子必须够强、够绝,能吸尽所有火力,才能倒逼两方为对抗外敌而暂时和解。

    颜怀月微微仰头,闭目在心底描摹着将自己禁锢在身侧之人的轮廓。

    靶子的人选其实早已选定。

    顾砚青目前实力不足没关系,他会教顾砚青利用太素获取足以“成神”的力量。

    若顾砚青能将颛顼与共工一并镇压,他便能美美做个幕后赢家。若不能,他便保存实力等到最后一刻,召回太素,利用顾砚青为自己做好的准备,去硬抗那毁天灭地的冲击。

    总之,天柱不能断。这盘棋,他必须赢。

    既如此,第一步就先让顾砚青变强路上最大的阻碍晏怀真,顺理成章地退场好了。

    想必傻龙也是这么想的。

    正思忖间,胳膊忽然被攥得生疼。

    颜怀月眉头紧锁,借着挣扎的动作伺机报复,狠狠一肘撞向身后人的小腹。

    “道尊!他们是在利用你,你别信!不要管我!”

    蔺含章配合得天衣无缝,身子微微晃动,脚步却硬生生被逼停在原地,脚下泥土被突如其来的力道踩出一片深陷的坑洼。

    公孙怿察觉到晏怀真的气息凝滞了一瞬,缓声道:“利用谈不上。毕竟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想在这场灾难中活下去罢了,有道尊在,我们也能少些伤损,多些胜算。”

    顾砚青小腹吃痛,身形微僵。

    他侧过头,恰好瞧见青年不甘的神色、被咬破的下唇,还有那双无助乱扑的手。

    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别人,这不老实的小东西,性子果真与晏怀真有几分相似。

    而晏怀真刚刚紧张了,哪怕只有一瞬,也将他的真心暴露无遗。

    顾砚青微微一笑。

    看来晏怀真未必真的一点也不在乎颜怀月,或许只是不想在自己面前暴露弱点,才假意冷淡。

    他眉眼间的戾气又散了些,透出股胜券在握的慵懒,身形稳稳压下,凑至颜怀月耳畔,低语声恶劣得像是淬了毒:“老实待着,力气倒不小……小心本尊砍了你的四肢,把你做成人彘,养进瓮里。”

    颜怀月浑身骤然绷紧,一动也不敢再动。

    蔺含章呼吸也跟着乱了几分。

    顾砚青眼底笑意愈浓,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怀中人的颈侧:“不,还是算了。你身子生得极好,毁了可惜。不如本尊找几个人好好教教你,该怎么讨好男人,嗯?”

    颜怀月突然毫无征兆滑落一滴清泪,泪浅却足以洇透一层薄薄的白纱,无端顺着脸颊垂下,滴进顾砚青眼底。

    他轻颤着低低啜泣:“……你无耻!”

    顾砚青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松了下去。

    “……”怎么哭了?

    他不过是为了威胁晏怀真随口一说而已,这小东西怎么这么脆弱?倒叫他有些无从下手了……

    突然,两道声音迅速冲了进来。

    “够了!”

    公孙怿狠狠皱眉,眼底是真真切切的愠怒。

    “够了。”

    蔺含章紧随其后开口,嗓音压得极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寒意。

    他目光死死钉在顾砚青身上:“你若不愿放人,便直接杀了他,何必如此折辱?我本就要阻止天帝攻山,有没有你们,都一样。”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贴合颜怀月。

    反倒是颜怀月本人还算淡定,趁机将太素化作一缕无形之风,悄无声息渡入蔺含章神魂中。

    蔺含章心念微转,震袖一挥,一柄神光离合的长剑已然落入掌心。

    他手腕翻转,他不会用剑,因此招式虚浮,只能靠演技撑场。

    好在太素聪明,不待他费力调整,便主动牵引着他的腕骨,将剑锋稳稳定在最恰到好处的位置。

    这次公孙怿也不怀疑蔺含章的真假了。

    镜外众人噤若寒蝉,连抬眼去偷窥座上人的勇气都没有。

    夙和玉目光阴冷至极,多情的丹凤眼第一次显得如此锐利无情,像一柄开了刃的弯刀。

    梅清霁语气冷淡,却字字如针:“仙尊既将他送入秘境,不管有何目的,为何不筹谋周全?竟连件御敌的法宝都未曾备下……他本就伤痕累累,仙尊应该最清楚……仙尊莫非觉得弟子命硬,足以赤手空拳扛过种种凶险?”

    厉无攸冷冷回道:“怀月不会有事。”

    彦离夹在两个人之间左右为难、心惊肉跳,只得硬着头皮打圆场:“师尊、仙尊,还是先……先看下去,情势紧急,莫要错过关键……”

    邹茵茵等人连忙附和:“是啊!是啊!”

    夙和玉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温声调和:“有道尊在,不会出事。道尊靠谱,我们只管安心看着便是,莫要难为了仙尊。”

    厉无攸:……你说我不靠谱,我记住你了!你们仗着人多欺负小草,我要告诉怀月!

    男人说不过他们,憋屈地不吭声了,直挺挺地坐在主位上,毫不掩饰地四散着寒气,目不斜视盯紧镜中人,简直望眼欲穿。

    镜中,几人僵持许久。

    公孙怿终于站出来提要求:“道尊只需在天帝攻山时,抵挡片刻,为所有人制造一个破局的机会。”

    “……我未必有能力直面天帝,为何不选择直接对战相对弱势的共工?”蔺含章按颜怀月教得一字不差讲了出来。

    公孙怿笃定地反驳:“共工性情暴烈,逼急了会玉石俱焚,道尊若没有一击即中的把握,便成了摧毁天柱的帮凶。而颛顼不同,颛顼没有理由失了分寸,即便大家一击不成,也可各退一步,再想对策。”

    顾砚青也冷声道:“挡天帝,是博弈。挡共工,是拖着大家一起送死。”

    颜怀月淡淡的想,公孙怿只分析对了一部分。

    他们以为共工怒触不周山,是退无可退、被逼无奈的绝望之举。

    实则不然,共工所为,并非穷途末路的疯狂,而是蓄谋已久的决绝。

    他将战场选在不周山,本就是有意借摧毁天柱之力,彻底粉碎旧秩序的枷锁,为新秩序的诞生撞开一条血路。

    可惜这些上古往事的真相,早已湮没在岁月尘埃里。

    除了师尊,便只有他,在无间中承受恶业反噬时,从那些伴随痛苦而生的记忆碎片里,窥见了这场灾难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