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人！
這是赤裸裸的欺負人！
哪個說小草單純的？小草分明壞死了！
顏懷月咬緊牙關，心里罵個不停。
這回更不敢動了。
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打從心里害怕對方把自己丟掉。
但師尊不會的，師尊是在拿著話壓人。
哼。
更壞了！
不行，就不屈服。
人也是有脾氣的，怎麼能被一根小草輕易拿捏？
顏懷月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那口氣從胸腔里一點點擠出去，脖頸繃出一條細韌的線，冷冷別過頭去，下頜線緊得像一彎拉滿的弓。
厲宗主全程目睹青年咫尺之間的不滿與壓抑至極的抵抗。
這人緊張的眼尾通紅，像被人用指尖揉過，目光又故作清冷，實則微微轉眼間，眼珠都是水潤的，嘴角也向下壓著，看得自己的嘴角反倒上揚了許多。
“師尊、起……來……”
顏懷月別開眼，慌張地動手去推身上的大山。聲音發虛，尾音打著顫，像一根被撥了一下的弦，嗡嗡地散在空氣里。
但那點兒力量簡直比一滴落雨還微不足道。
可被雨澆過的山峰，峰頂的泥土卻不復硬朗，悄然松動，甚至想讓雨滴更大些，最好一次性將這片的山體澆透。
厲宗主眸色深沉又詭異，暗潮翻涌間，悄悄放開了些對青年的禁制。
顏懷月猝不及防，重重推了過去，掌心緊緊貼上師尊身前……的空氣。
手心觸感極其空靈。
那涼意隔著衣料一點點滲進來，冷熱交織，他指尖一縮。
他愣住，趕緊轉眼看回來，頓時心中大驚。
他是不是不小心踫到了小草的葉子？
他趕緊將手收回來，又緊緊閉上雙眼。
“對不起師尊！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有故意冒犯……”
“我……”
此刻解釋這麼多更像是在狡辯。
他面上紅了一片，紅到了脖頸，紅進了衣襟。
“是師尊不好！”
“你若不突然放開我，我怎麼會突然按……撞上去？”
“是你不對！”
顏懷月打算甩鍋到底，但聲音卻越說越低，底氣越說越薄，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
厲宗主嘴角差點兒壓不住了，深邃的眼底也染上一層層笑意，但他還是努力冷著臉，把笑意壓了回去。
“對。是為師的錯，為師不該一時心軟，不該放過你，不該逼得你用手來……”
“推開為師。”
“為師做錯了，這就改正。”
話音剛落，顏懷月發現自己又連話都說不了了。
“……”
就這麼維持著一個微微別過頭，滿眼躲閃，渾身狼藉的姿態，躺倒在對方身下。
半點兒不由自主。
心底反復涌現羞怯、不甘、委屈與酸澀。
雙眼被那冰冰的火焰刺激到干澀，又合不上眼，水珠差點兒逃出閘門。
他壓了又壓，收了又收，那水都無動于衷，反而浸濕了眼前的一切。
師尊的身影在余光里漸漸模糊。
他看不清復仇對象，只好將恨意全部投射到手腕處的封靈環上。
想著，等什麼時候自己能掌控自己的身體了，一定要把這壞東西大卸八塊兒！
厲宗主俯身下去，見徒兒流了淚，仿佛剛被誰做過什麼一樣，心虛地抬手，撫慰著身下人的雙眼，讓那眼楮輕輕閉合，再也不能對他啜泣斥責。
指腹擦過濕漉漉的眼睫，觸感柔軟得讓人心口發緊。
“阿晏，就算你這樣，本尊也不會放過你了。”
“但為師絕不會傷害你，也不願強迫。”
“一百下……”
“只要你沖擊禁制……為師立刻停手……”
“……”
“阿晏就算違背師命，負隅頑抗，為師也不會將你逐出師門，永遠不會，你不用有任何負擔，永遠都是為師門下愛徒。”
“只是往後，你就要按照約定，好好回到那人身邊，重新與自己融為一體，不要再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更不要再來這里了，可好？”
留下不如離開，外頭天高海闊，逍遙自在，回到寂玄宗，總比留在這孤零零的破敗小院更適合阿晏。
可若真一年見一面，一面想念一年，那不如不要阿晏回來看自己，最好一次也別來。
不然過後自己怎麼辦？
自己是不是每次都要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獨守一生？
相見不如不見，有情不如無情。
不如趁早，斷個干脆吧。
“……”
顏懷月魂不守舍。
厲宗主輕嘆一聲︰“不說話，為師就當你同意了。”
“阿晏，做好準備。為師……”
他頓了頓，目光在那張通紅又濕潤的臉上停了一瞬，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
“要開始了。”
“……”
顏懷月深深呼吸，心緒難以平復，他還沒做好準備呢。
怕疼還是怕什麼……
也都還沒分辨清……
“一。”
可師尊突然開始數數了。
……落下來的時候，完全沒有聲音，不像是揮下，更像是輕輕飄落。
一縷風從顏懷月的下頜緩緩滑過，在繃緊的脖頸上拖出一道若有若無的涼意。
顏懷月……（全部和諧掉了）。
好像有什麼風吹過來了。
（好了，又和諧掉了，建議跳過這章）。
“第二次。”
厲宗主嗓子有些喑啞，微微斂著眸，指尖緊了又緊，松了又松，松松緊緊間，沁了一手心的冷汗。
這次換了個方向，（再次和諧），沿著肋骨一根一根地數過去。
力道溫柔，可正是溫柔，最要命。
顏懷月鼻息一下比一下急促，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里面橫沖直撞，找不到出口。
“……”！！
師尊在干什麼？
這東西是這麼用的嗎！？
師尊為什麼……
為什麼能想出這樣說痛不痛，說癢卻令人奇癢無比，讓自己抓心撓肝的方法！
他快忍不住想跳起來打人了！
“第三。”
厲宗主不知為何，只說出來，手中動作卻遲遲不落。
顏懷月（和諧）不受控制地繃緊了，腹部的線條在（和諧掉），隨著每一次呼吸……起伏。
他等了又等，怕了又怕，不知下一次何時落下。
（已經和諧很多了，看下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