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徒儿谎话连篇，厉无攸眼底最后一丝耐心终于告罄。
他不再留手，修长的手指猛地收紧，重重攥住青年柔软纤细的胳膊，指节几乎嵌进皮肉，感受着掌心下皮肉凹陷的极限。
“……疼！师尊，疼！快放手！呼……呼……”
颜怀月疼得眼眶泛红，猛地扭过头，纤细的手指拼命去扒男人的大手，指甲都泛了白。
扒不动，他便鼓起腮帮，对着痛处一下下吹气，仿佛这样疼痛就能被风带走。
温热的气息拂过男人紧绷的手背，像是某种无意识的撩拨。
厉无攸眸色沉了沉，嗓音低冷：“为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颜怀月眼珠乱转，小心翼翼试探：“……是毕方干的？”
“……”
“错了错了！师尊，怀月知错了！”
小草力气凭什么这么大！？
颜怀月胳膊都快抽筋了，整张脸皱成一团。
厉无攸被徒儿可怜的姿态迷惑，眉心微动，一时心软，松了松手。
青年立刻顺势轻轻抚上自己的手背，动作小心又小心，一边用讨好的微笑打着掩护，一边悄悄将自己的手扒开了些。
厉无攸耐心等他做完一切，正要舒口气，手上骤然再重重攥回去。
颜怀月不可置信地盯着男人无情的手掌，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没忍住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美人是需要精心呵护的，别什么都怪在怀月身上，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的错……】
系统乐得将错误归结于厉某看护不当，挤到两人之间，试图变大、变胖、变得圆鼓鼓的，把两人撑开。
【怀月美人做错了什么？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啊！】
系统在陌生的宿主与香香的美人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并对自己的选择坚定不移。
颜怀月眨了眨眼，机灵地想着，系统说得对啊，怎么跟师尊没关系呢？师尊捏疼我了！那就肯定是师尊的错！
他抬起下巴，用眼神强烈谴责对方。
厉无攸莫名受到了两个人的联合攻击，额角隐隐一跳。
“……”
不过有句话说得对，徒儿若不是为了自己，又何必遭这罪。
厉无攸终于良心不安地彻底松了手，别开视线。
“怀月，下不为例。”
颜怀月立刻打起精神，眼睛亮晶晶的。
“是是是！师尊放心，我发……我保证！”
“发誓就不必了。”
“……”颜怀月浅笑道，“还是师尊懂我！”
厉无攸慢条斯理回道：“回一念峰后随为师闭关半年。”
颜怀月一愣：“那宗门大比怎么办！”
“颜怀月”不出席可以，但估计会有人来寂玄宗找晏怀真的，晏怀真若行踪不明，寂玄宗可要被人挤爆了。
厉无攸早想好了，语气不容置喙：“你想去哪儿，为师陪你，其余时间，老老实实待在一念峰养伤。”
“……”
完了，这个师尊彻底哄不好了。
【你怎么对怀月美人如此严苛！】
【怀月，你受苦了，呜呜，怪我，怪我遇人不淑，跟错了人，不能给你遮风挡雨了！】
颜怀月表情一僵：“……系统兄……倒也不必如此介怀……”
厉无攸看着徒儿吃瘪的模样，心情终于好了些，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三人商量了后续的事，颜怀月将自己分割神魂的事加以美化，才敢回禀师尊，说的时候还偷偷瞄着厉无攸的脸色。
随后，在小草冷冷的气场中，三人一起踏上了寻找山鬼的路。
厉宗主与山鬼有感应，颜怀月也能瞬间联系到另一个自己。
但……
“诶？我怎么觉得我这边不太顺畅，好像被什么屏障给拦截了似的。”
颜怀月眉头紧锁，手指抵住太阳穴，闭眼感知了片刻。
厉无攸心中一紧，下意识回眸盯紧徒儿，目光锐利：“会不会是遇上了麻烦？”
青年迟疑着摇了摇头，缓缓睁开眼：“……不像。‘我’的状态并不差，可能只是打算隔绝外界影响，修养神魂吧。”
厉无攸点点头：“嗯，无碍。为师可以联系到山鬼。”
“那就劳烦师尊了。”
【走吧走吧！】
三人追踪到原来那处小院。
院门虚掩，杂草从石阶缝隙里钻出来，在风里轻轻摇晃。原来厉宗主与颜怀月并未离开。
想也是，就算离开，又能去哪儿呢。
厉无攸一落地便感受到了虚空中泛起的熟悉波动。
他心一沉，不死心地抬手感应了一下，指腹在空中轻轻一触，随即沉默着垂下胳膊，指尖微微蜷了蜷。
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动声色地往颜怀月身后挪了半步，不断向外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呦！好眼熟的困阵啊！厉某！】
颜怀月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一顿。
好好好，现在他知道为什么自己与另一个自己之间的联系会如此微弱了。
他上前一步，抬手将那悬浮得极高的阵法拽下来，闭眼将神识注入其中，眉头微微蹙起，细细感应着。
片刻后，睁开眼偏过头看向厉无攸，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师尊阵法天赋不错。短短半月，竟已精进到如此地步了。看来阵中人插翅难逃了。”
“……”
厉无攸耳根肉眼可见地染上一层薄红。
这……这不是他做的！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院墙角落一株干巴巴的野草上，感觉那草就是自己，即将在灼灼的目光中干枯死去。
他喉结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莫再……打趣为师……”
颜怀月轻笑着揭过此篇，随手将阵法收进袖中。
外出送山灵回家的厉宗主，途中突然感觉自己的阵法被人收走了。
吓得他赶紧往回赶。
“是你们？”
“嗯。”
“师尊，我们来找你了，有个好消息分享给你！”
【另一个厉某，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系统开心地飘了过去。
如果没猜错的话，怀月美人应该在屋子里休息吧，太好了，这么大的美人，竟然有两个，祂即将迎来统生巅峰！
厉宗主忽然分了心，浑身僵住。
不、不好！
他转头看向青年：“阿……怀月……为师也想告诉你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