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鐵牛扶著蔡二爺，焦急的說道，眼中滿是擔憂。
蔡二爺倚著蔡鐵牛，顫抖著手指向那些瘋狂的族人，悲憤交加︰“鐵牛啊，你看看，咱蔡家祖祖輩輩在這武德村，本本分分，怎麼就出了這麼一群蠢貨啊！”
光頭漢子臉上笑容更加真實，一邊加快遞契紙的速度，一邊高聲喊道︰“大伙抓緊啊，機會難得，錯過可就沒了！等去了西邊，吃香的喝辣的，銀子大把大把的賺！”
蔡黑虎先前被他那小弟帶人用棍子打倒在地，抹抹嘴又想去勸阻，可那些被欲望沖昏頭腦的族人，哪還听得進蔡黑虎的話，不顧一切的往前擠。
現在蔡黑虎在他們眼里，就是不讓他們賺銀子的絆腳石，攔路虎！
“蔡黑虎，你他娘的少在這兒狗吠！”
蔡黑虎小弟瞪著血紅的眼楮，朝著蔡黑虎吐了口唾沫︰“你自己不想發財，就別擋著老子們的道！你以為你是誰啊？”
“就是！”
另一個精瘦卻一臉狠相的男人附和道︰“平日里就你愛出風頭，現在又來壞我們的好事，你是不是收了別人的好處，故意來攪局的？”
“我呸！”蔡黑虎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這群沒腦子的東西，這明擺著是陷阱，你們非要往里面跳，到時候有你們哭的！”
“放你娘的狗屁！”
一個尖嘴猴腮的家伙跳出來罵道︰“我們看你就是嫉妒我們能掙大錢，你自己沒本事，就想拉著我們一起受窮。”
說罷，就連這人的娘也竄了出來，指著蔡黑虎的鼻子就罵個不停。
“攔著我兒賺大錢的路子，你這良心都被狗吃了！”
“蔡黑虎，你他娘的要是再敢阻攔，老子今天就跟你拼了！”一個壯實的後生揮舞著拳頭，惡狠狠的說道。
“對，跟他拼了！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儼然，在場的勢力分成了兩股，一股是以光頭漢子為主的去做工組，一組則是覺得有蹊蹺不打算去的人。
此時不少本來就嫉妒蔡黑虎的男人，像是找到了組織一樣，紛紛叫囂起來。
蔡二爺看著這些被利益蒙蔽雙眼的族人，痛心疾首的喊道︰“你們這群孽障，怎麼就不明白呢？黑虎是為了你們好啊！”
“老東西，你閉嘴！”一個潑辣的婦人尖叫道︰“都是你和蔡黑虎在這兒瞎嚷嚷，別耽誤我們賺大錢的路子！”
“對，就是你們兩個黑心肝的！”
眾人紛紛應和︰“你們要是再搗亂，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蔡黑虎看著眼前這些平日里還算親近的族人，如今卻如同瘋狗一般，心中一陣悲涼。
而原本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黑虎哥叫著的小弟們，則是拿著棍棒得意洋洋的看著自己，不覺心口都疼了幾分。
蔡黑虎後退幾步，大聲吼道︰“好，你們都不听勸是吧？行，到時候你們被人賣了，可別回來找我！”
光頭漢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得意，臉上卻依舊裝出一副和善的樣子，說道︰“各位，別跟他們廢話了，趕緊簽契紙吧，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咯！”
“都給我住手！”
蔡二爺推開蔡鐵牛的攙扶，嘶啞吼了出來，如同裂帛般的聲音驚得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在場的我蔡氏族人都給我听著！”蔡二爺渾濁的眼底泛起血絲，聲音卻是格外大︰“誰要是敢在這契紙上按手印，就等著族譜上除名！祖宗的墳頭草都容不得這等不肖子孫！”
幾個攥著契紙的漢子手一抖，寫滿契文的紙頁被風卷起邊角，只听得人群中傳來數十聲咕嘟咕嘟咽口水的聲音。
在大梁，挪出族譜可是驚天的大事兒，不僅僅是代表著不被祖宗認可，更代表了將會變成沒有宗族勢力的，徹底的小門散戶。
更是代表了死後不能進祖墳，逢年過節也再無子孫祭祀。
一些手里握著契紙的，神色開始變得慌里慌張，只覺得手中契紙是燙手山芋，想要將它塞回光頭漢子手里。
“這可咋整？老子可不想死後成孤魂野鬼，連個給老子上炷香的人都沒有。”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罵罵咧咧道，臉上滿是糾結。
“就是，萬一真被族譜除名，那咱蔡家列祖列宗不得從墳里爬出來收拾咱啊。”另一個小子也嚇得嘀嘀咕咕道。
光頭漢子見狀，卻是嗤笑出聲︰“老頭兒，這都什麼年月了還拿族譜嚇唬人？”
見眾人目光聚集過來，他故意抖了抖錢袋，銀錠相撞的脆響讓眾人眼珠發直，光頭漢子大笑道︰“有了這些銀子，你們蔡家人就是改姓張姓李都值當！”
“有了銀子，另起一家蔡氏宗族，你們族譜上開第一頁！”
這話一出，人群又開始騷動起來。
一個尖臉漢子狠狠啐了一口，罵道︰“媽的，這老東西就知道拿祖宗壓咱們，老子早受夠了！有銀子能吃香喝辣，誰還管他娘的族譜不族譜！”
“對呀，咱們苦哈哈這麼多年，不就盼著能發筆大財嘛，嘿嘿，我還等著去春風樓……”一個胖子附和著，眼楮死死盯著光頭漢子的錢袋，眼神灼熱到要把錢袋子燒化了一樣。
蔡二爺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那些被銀子迷了眼的族人，罵道︰“你們這群沒出息的東西，為了幾兩碎銀子，連祖宗的規矩都不顧了，你們就作吧，遲早要遭報應！”
“哼，老東西，少在這兒放屁。”一個絡腮胡漢子跳出來︰“等老子掙了錢，再開一族蔡氏，看你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蔡二爺喉頭滾動著血腥氣，顫巍巍從懷中掏出用紅綢包裹的族譜，嘴唇顫抖著說道︰“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有背祖忘宗之子孫，求各位祖宗開眼！”
老頭顫巍巍的聲音飄在空氣中，帶動了幾個心里還念著宗族情分的，幾個小子互相看了幾眼，默默的將契紙撕碎，撒在空中。
破碎的契紙如同灑落的紙錢一樣，雖是晴空白日，卻讓人不由得心里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