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暫時把血止住了。”
老大夫喘著氣說︰“幸好沒捅進去，都叫肥油擋住咯，不過還是得一直盯著，要是布條又滲血，就得再換藥。”
眾人這才敢湊上前看，見胡二叔胸口起伏平穩，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半截。
族長抹了把汗，沖著老大夫拱拱手，說道︰“老先生，那他什麼時候才能醒？”
“這是嚇著了，放心，過一會兒就好了。”老大夫抹了抹頭上的汗，又叮囑了一番。
胡家族長的心這才放到了肚子里，隨即便是暴怒，直接叫人將胡戌和胡耀祖都給看好，等著胡二叔醒了看看到底咋回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里的人也是越聚越多。
本來還不知道的，被人一宣傳，也都趕了過來，甭管是不是跟胡二叔交好的人，都趕來湊熱鬧。
作坊沒進沒辦法，可熱鬧不能不看啊。
只見胡二叔躺在地上，身下一周都是血，因為時間過去了會兒，血已經變成了暗紅色，還有些凝固了。
， ……
胡二叔喉嚨里先是發出一陣含糊的 聲，眼皮子使勁顫了顫，才總算掀開了一條縫。
入眼滿是攢動的人頭，圍著自己嗚嗚泱泱的說話，見自己醒來，都停了下來，小百雙眼楮死死盯著自己。
胡二叔頓時渾身一顫，冷汗立刻流了下來，腦子還不太清醒，這不會是走馬燈了吧，難不成是地府？
他動了動手指，好半天才恢復了點理智，卻是連忙摸向被捅的地方，那里纏著厚厚的布條，還疼的不行，剛才被胡戌捅那一下的記憶又立刻涌了出來。
這時候，胡二叔眼尖的瞥見被兩個後生反剪著胳膊的胡戌，眼楮瞬間就紅了，掙扎著要坐起來，卻被肚子上的傷疼的哎喲一聲叫。
“胡戌你個王八蛋！”
胡二叔顫抖著指著胡戌破口大罵道︰“你敢捅老子！還他娘的不光捅一刀，趁老子倒地捅了好幾刀！你是想把老子往死里整啊！”
胡戌本來就一肚子火，听見這話更是氣的臉都紅了，直接罵了回來︰
“操你祖宗的，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就捅了你一刀就跑了，後面那幾刀是你那好兒子胡耀祖弄的！當時多少人看見了！”
“放屁，耀祖是我親兒子，他能害我？肯定是你這喪良心的東西想狡辯！你個娼婦養的小雜種！”胡二叔不依不饒的罵道。
胡戌的老娘本就站在人群邊，一直擔憂的看著兒子，听見听見胡二叔罵出那等腌 話，當即就炸了，本來這事就是胡二叔嘴臭，她兒子為了護住她們才捅的胡二叔。
當下，老婦人直接也不忍了，啪啪抽了胡二叔兩個嘴巴子︰
“胡老二，你嘴里放的什麼屁！我家男人走得早，我拉扯倆孩子容易嗎？你憑什麼糟踐人！”
她身後的胡戌妹子也紅了眼眶，攥著衣角哽咽道︰“二叔公，您怎能說這種話……我哥就算有錯，也不能往我娘身上潑髒水啊！怎麼會有你這樣為老不尊的人！”
旁邊幾個相熟的婦人趕緊拉住胡戌老娘，勸道︰“他剛從鬼門關回來，腦子不清醒，你別跟他置氣。”
可眾人臉上也是滿眼的不贊同。
胡二叔太強勢了，嘴還臭，就這麼罵別人爹娘，被捅死都是活該的事兒！
胡戌更是又被這話激的額上青筋暴起，使勁掙著胳膊，吼道︰“老不死的東西，你罵我可以，敢辱我家里人，信不信老子真捅死你！”
胡二叔見狀，只覺得肚子一陣疼，到底是停止了噴糞。
胡家族長皺著眉喝道︰“都住口！吵什麼！眼下先把事弄清楚！”
他轉向胡二叔，說道︰“你先冷靜些，剛才那麼多人都看見了，耀祖確實動了手，你總得听听別人怎麼說。”
胡二叔胸口起伏著，看看哭鬧的胡戌老娘，又看看瞪著眼的胡戌，嘴里還嘟囔著︰“他就是想賴，我兒子怎麼會害我！”
“爹，您……”
胡二叔的大女兒剛想上前，卻被胡二叔一把推開，叫道︰“耀祖呢？你們把耀祖弄到哪里去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被按在牆根的胡耀祖，只見他埋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卻一聲不吭。
“耀祖！”
胡二叔尖叫出聲，沖他招手︰“快過來，這群雜種竟然敢這麼對你……”
族長清了清嗓子，沒等胡二叔說完就說︰“給老夫安靜！！！”
說罷，走到老大夫面前拱了拱手，請對方將傷口說說清楚。
老大夫點點頭，慢慢說道︰
“我剛才清理傷口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傷者肚子上那道深的是第一下，邊緣整齊，是刀刃直接捅進去的。”
“但旁邊還有三道淺的，邊緣外翻，像是人拿著刀在上面來回劃拉的，而且方向不對，是橫著劃開的，跟剖腹一樣。”
他頓了頓，看向胡耀祖，撫須道︰“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哪有人捅人還在同一個地方劃好幾下的？現在看來……”
旁邊一個年輕漢子說︰“我看得清楚，胡戌就那麼捅了直挺挺的一下，然後立馬就跑了，根本沒有再踫你！”
胡二叔的臉色一點點變了，因為說這話的漢子家跟他相處密切，沒有幫著胡戌撒謊的可能，那若真是如此……
胡二叔的臉色從紅到白，再到發青，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目光落回胡耀祖身上，聲音都帶了顫，帶著懷疑的問︰“耀祖，他們說的是真的？”
胡耀祖還是不說話，只是肩膀抖的更厲害了，臉上的皰疹甚至因為臉部壓力而爆漿了好幾個。
胡家族長在旁邊看的眉頭緊鎖，他是族里最有威望的老人，此刻卻是臉色鐵青，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喝道︰“胡耀祖！你爹問你話呢！到底是不是你干的？給老夫說清楚！”
見胡耀祖依舊不吱聲，族長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好個孽障，當著這麼多族人的面還敢發橫，來人，把他給我拉到祠堂去！族規伺候！”
兩個精壯的漢子立刻上前，手上都纏著厚厚的布條，架起胡耀祖就往院外拖。
胡耀祖這才慌了，掙扎著哭喊︰“放開我！我沒干！你們這是冤枉我，爹！爹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