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天地的色調基本都是灰突突一片。
偶爾有些冒出來的綠芽,綠的格外刺眼,唯一能讓人舒服一些的就是溫度,不如冬天那麼冷了。
張家莊子
收到朱恆的命令後,幾人立刻招攬新人,尤其是張一,專門去找能言會說的人,加以訓練,好分配到各個隊伍中去。
直到半個月後,才終于湊齊了人。
一共有六支粉條隊伍,避開離著錦天府最近的幾個郡府,特意去那些離著遠的郡府,給當地的百姓留下一絲生機。
同行的不光有明面上的護衛,更有隨行的大量紙人,依附在車廂貨物里,保護隊伍的安全。
最重要的一樣東西,則是朱恆簽到得的一次性空間傳送符。
這空間傳送符看著平平無奇,不過巴掌大的黃紙,上面用朱砂畫著扭曲的紋路,邊緣還泛著淡淡的銀光。
朱恆給每支隊伍的領頭都發了一張,這些領頭自然是張二他們,只有他們才不必避諱這些秘密。
交代張二等人時,朱恆特意強調道︰“這符能定下錨點,遇上拿不住的危險,捏碎傳送符就能帶著全隊人回到錨點,連人帶貨都不會差分毫。”
張二他們捏著符紙,只覺得入手微沉,隱隱有暖意流動,幾人立刻屏息凝神,仔細听朱恆講解怎麼定下錨點。
朱恆講後,幾人指尖按在符上,閉目凝神片刻,黃紙上的朱砂紋就亮了亮,算是記下了張家莊子的方位。
“記住,這符是保命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每個隊伍中都有我的紙人護著,基本安全問題不大,但若是遇上了危急關頭,連紙人都無法保護你們的時候,那就別硬拼,先傳回來再說。”
朱恆看著幾人,小聲叮囑道。
如今隊伍里不光是張二他們,還有一些普通人,能不動用神異手段,自然不動用為好。
張七把符紙小心翼翼折好,塞進貼身的布兜里,拱手道︰“放心吧主人,咱懂輕重,真要是打不過,一定不硬拼。”
朱恆點點頭,又低聲交代了幾句。
隊伍出發那天,天剛蒙蒙亮,六隊馬車聲勢浩大,每隊都是數十輛,其中既裝著粉條,又裝著地圖,護衛全部帶刀,張二他們則是懷里揣槍,並數百子彈。
此去路上,必定不會太過安穩,朱恆直接設下三重保障,護住眾人性命。
車輪吱呀作響,拉車的馬匹都是空間農場里養出來的,各個健碩強壯,妥妥的千里馬之姿。
每輛車的貨物堆的老高,外面還用防雨布鋪蓋著,用繩子緊緊綁在車板子上,其中隱藏著數十只紙人,平時不見蹤影,關鍵時刻便會動用其中灌注的靈力,化作尖銳的廝殺機器。
每個車隊都有一個能言善辯的人,分別是王鐵牛,張根生,劉成,王達,趙孟川,羊崢。
這六人是張一和張三共同挑出,又經過培訓出來的,面容和善,嘴皮子卻利落,各個都有家室,並非是無牽無掛之人,最是合適。
有家室的人,心里頭揣著牽掛,行事便多了層顧忌。
出門在外,既怕自己有個三長兩短,讓妻兒老小無人依傍,也怕辦事不牢靠壞了名聲,連累家里受牽連。
再者,那些人里十有八九都是拖家帶口的,見著他們的可憐模樣,他們也更容易體諒,說出來的話比培訓的要好的多。
更要緊的是,他們身後有牽絆。
這次路途遠,情況也大不如前,很可能會踫到一些危險,只有有記掛的人才能更好的拴住他們,免得腦子一熱干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來。
張一當初挑人時,特意問過每個候選人家里的光景。
王鐵牛家有個癱瘓的老娘,趙孟川剛添了雙胞胎,劉成的哥哥就是莊子里做咸蛋的……
車隊出發前,朱恆讓人給每家送了百斤米,言明每個月也會送吃的過去,多加照拂。
王鐵牛還記得,那天他媳婦站在村口,扯著嗓子大喊︰“家里都好,你放心!給老娘好好干活,家里還等你回來!”
這句話比張一他們說破嘴都管用。
本來想著去那麼遠的地方,敢去的人也不太多,尤其是在苑無德他們騙過一批人之後,敢去外地的就更少了,可這張家管事們帶隊,還提前支了兩個月的銀子,每個月還有吃食看護家里,這些漢子也發了狠,豁出去了。
不光是張家莊子的聲譽,更是因為這實實在在得到報酬。
車隊分散而行,遠遠將江南城甩在了後頭。
張二大馬金刀的坐在前方,他負責往北走,去乾泰府,那里最靠近北安府,怕也是最亂的地方。
胤朝的韃子們還在那里,雖說兵敗,卻不知為何,仁安帝依舊放著他們在那里,名義上說重建北安府,可真實情況誰知道是干嘛。
因而,跟著張二的王鐵牛,是給工錢給的最足的,也最危險。
王鐵牛一身皮衣,跟其他人也是統一的衣服樣式,由柳苗她們裁定身形,定制而成。
這可不是兔皮,兔皮子軟,不抗磨,他們這次往北走,少說也得大幾個月,還得看情況,兔皮容易壞。
這衣服是用整張黃牛皮鞣制的,革面磨的光滑,邊緣用黑麻線密密縫了三道,領口和袖口都綴著半尺長的羊毛邊,耐磨的同時,風灌進來還能擋住大半寒氣。
胸前還縫著兩個四方布兜,左邊裝著打火石,右邊塞著油紙包裹著的傷藥,上衣下擺掖在同色皮褲里,褲腳用綁腿勒緊,一齊塞進靴子里。
腰間備著一把短刀,路上防身用,另有長刀綁在車廂一側,隨時都能拔出應戰。
同行的護衛們衣著樣式差不多,只是皮衣顏色略深,腰間武器多了些。
張二的行頭更扎眼些,他的皮衣是狐皮瓖邊,對襟開懷,那手槍就正正好藏在左胸口,方便隨時拔槍射擊,子彈藏在車軾凹槽處,抬起壓在上面的木蓋就能取出。
“張二哥,咱這衣裳穿著是真得勁,我還是頭一次穿恁好的料子。”王鐵牛跟旁邊的張二搭話,言語之間滿是恭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