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墨跡還沒干透的不平等條約。
剛剛連夜送回應天府。
第二天清晨。
大明的後勤船隊，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靠上了日本本州島的西海岸。
卸下的不是士兵。
是幾千名光著膀子、滿身肌肉疙瘩的大明礦工。
還有一台台被拆解開、散發著機油味的黑鐵蒸汽機零件。
石見銀山。
這個被大明強行割讓過來的聚寶盆。
位于群山環抱之中。
以前日本幕府也想挖，但技術太爛。
礦井一挖深就冒水，只能靠人力拿著木桶一桶桶往外舀，效率低得讓人想笑。
加上岩層堅硬，拿著破鐵鎬敲一天，也敲不下幾塊石頭。
守著金山討飯吃。
但大明人來了，一切都變了。
“點火！加壓！”
礦山的山谷里。
幾台粗壯的蒸汽抽水機被迅速組裝起來。
鍋爐燃起熊熊大火，黑煙滾滾直沖雲霄。
“ 當！ 當！”
沉悶的機械運轉聲打破了山谷幾千年的寧靜。
粗大的鑄鐵水管探進深深的礦井。
把那些原本能淹死人的積水，像吸水怪獸一樣，瘋狂地往外抽。
水流在山坡上形成了一條渾濁的小溪。
“爆破組！點引線！”
隨著大明監工的一聲粗獷大吼。
礦坑深處。
一根長長的引線“呲啦”燃燒到盡頭。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腳底下的山體劇烈顫抖。
大明特制的顆粒黑火藥，展現出了蠻橫的撕裂力。
堅硬的岩壁直接被炸開一個大口子。
碎石嘩啦啦落下，露出里面夾雜著亮銀色光澤的富礦脈。
“挖！都給老子麻利點！”
監工手里的牛皮鞭子，在半空中抽出一聲爆響。
“誰敢偷懶，今晚沒飯吃！”
礦洞里。
沒有大明的老百姓干苦力。
那些被俘虜的日本武士、浪人，還有不長眼的足輕。
全被扒了那一身破爛的鎧甲。
腳上戴著三十斤重的生鐵腳鐐。
手里拿著鐵鍬和鶴嘴鎬。
在狹窄悶熱的礦道里，像一群灰頭土臉的騾馬，拼命地刨著礦石。
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士道精神。
在監工的鞭子和饑餓的折磨下，碎得連渣都不剩。
敢反抗的，直接被拖出去，一火槍打爆腦袋。
然後尸體扔進礦坑填坑。
大明，把這幫戰敗者變成了最廉價、最完美的免費苦力。
一車車的銀礦石，順著剛剛鋪好的簡易木軌。
被推到了山下的臨時冶煉廠。
高爐日夜不停。
大明的工匠用最先進的灰吹法提煉。
暗灰色的礦石在烈火中熔化、提純。
最後，變成了一塊塊足色、耀眼的銀錠。
上面打著“大明皇家銀行”的戳記。
產量高得嚇人。
日本這片土地，雖然貧瘠，但這銀礦的儲量卻驚人。
加上大明工業化設備的降維開采。
每天都有成千上萬兩的白銀，像流水一樣從高爐里流出來。
“裝船！”
太倉運來的大號福船，穩穩地停在港口。
一箱一箱的白銀。
被貼上封條。
由全副武裝的火槍手親自押送，順著跳板，沉甸甸地抬進大明商船的底艙。
木質的船底被壓得“嘎吱”作響，吃水線肉眼可見地往下沉。
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
石見銀山的那幾個富礦脈，被大明的蒸汽機和炸藥，硬生生削平了半個山頭。
礦工換了一批又一批。
那些累死的日本武士被隨手埋在山溝里。
換來的。
是堆滿了幾十艘大明商船底艙的白銀。
初冬的寒風刮過日本海峽。
海浪有些大。
港口里。
大明皇家遠洋艦隊的第一批運銀船隊，已經集結完畢。
鄭和站在洪武號的艦橋上。
他手里捏著那份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出貨賬本。
就算他見慣了世面。
看著賬本最後那一長串的零，手指還是忍不住微微發抖。
一千萬兩。
整整一千萬兩足色白銀！
這還只是三個月的產量！
這筆錢。
如果放在以前，夠大明朝收三年的皇糧國稅。
夠打十幾場滅國的大仗。
現在，就這麼被幾艘船，輕飄飄地裝在了船肚子里。
“起錨！”
鄭和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冷風。
壓下心頭的狂震。
他一把抓起黃銅傳音筒，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有些嘶啞。
“鳴笛！”
“滿舵！”
“回大明！”
“嗚——！”
洪武號那粗獷的汽笛聲，再次響徹東海。
粗大的黑煙從煙囪里噴薄而出。
艦隊緩緩駛離日本港口。
破開白色的浪花。
幾十艘大船在海面上連成一條線。
那是一條由白花花的銀子鋪成的長河。
帶著大明帝國工業起飛和對外擴張的恐怖戰利品。
跨過波濤洶涌的大海。
朝著那座天下權力的中心。
應天府。
奔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