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使者的人頭。
被海風吹得在竹竿上搖晃。
斷口處滴下的血，早就在那塊寫著挑釁漢字的白布上干成了暗黑色。
“嗚——！”
海面上。
洪武號頭頂的黃銅汽笛，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是這頭鋼鐵巨獸憤怒的嘶吼。
“放小艇！”
藍春站在甲板邊緣，厲聲大喝。
他甚至沒等小艇完全放到水面，直接抓著纜繩。
像猿猴一樣溜了下去。
這是科學院造辦處為了配合鐵甲艦登陸，特意趕制出來的淺水蒸汽小艇。
吃水淺，速度快。
不需要水手去拼命劃槳。
“突突突突！”
幾艘冒著黑煙的小艇，滿載著第一批大明皇家陸戰隊。
像離弦的箭，直接沖向九州島那片白色的沙灘。
沙灘上。
密密麻麻，全是人頭。
接到足利義滿命令的九州大名，已經把能調動的武士和足輕全壓了上來。
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上萬人。
他們穿著簡陋的竹甲或者腹卷，頭上戴著夸張的陣笠。
有的拿著比人還高的野太刀，有的端著粗糙的長槍。
“哇啦哇啦”的怪叫聲響徹海岸線。
像是一群看見了肥肉的野狗。
“南朝人上岸了！”
一個帶頭的武士大將，拔出武士刀，刀尖指向沖過來的蒸汽小艇。
他根本不知道那冒煙的是什麼玩意兒。
他只知道。
大明的船上，肯定裝滿了精美的絲綢和白花花的銀子。
“殺光他們！大明船上的東西，全是咱們的！”
“為了將軍大人！沖啊！”
幾千個武士像打了雞血一樣。
踩著松軟的白沙，揮舞著武士刀，迎著小艇沖了上去。
他們覺得，只要拉近距離。
靠著大日本帝國天下無雙的劍道，那些大明士兵就是待宰的豬羊。
“哧——”
小艇的船底狠狠摩擦著沙灘，停住了。
藍春第一個跳下船。
冰冷的海水沒過他的皮靴。
他沒有拔刀，也沒有怒吼著沖上去肉搏。
他拔出腰間那把朱允籖賜給他的左輪手槍。
“列陣！”
藍春聲音不大，卻在機器的轟鳴聲中異常清晰。
身後的陸戰隊士兵。
像是一群沒有感情的鐵人。
跳下小艇，踏著海水和白沙。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就在沙灘上，展開了一個寬達百步、縱深三排的火帽槍方陣。
前排蹲下，中排站立，後排裝填。
動作機械，精準到了極點。
沒有拒馬，沒有盾牌。
只有一千根泛著冷藍色的黑鐵槍管。
平舉著，死死指向前方沖鋒的日本武士。
“大明萬歲！”
不知誰喊了一聲。
一千名士兵的槍托，整齊劃一地抵住了肩窩。
那股子排山倒海的冰冷殺氣，瞬間在這片異國的沙灘上彌漫開來。
沖鋒的日本武士。
距離大明陣線。
還有一百步。
他們臉上的狂熱甚至都沒來得及收斂。
他們還在幻想著白刃戰的血肉橫飛。
他們根本不知道。
接下來等待他們的，是一場跨越了時代的科技碾壓。
五十步！
這個距離，已經能看清武士臉上因為興奮而扭曲的五官。
能看清他們武士刀上生銹的豁口。
藍春冷冷地看著這群不知死活的矮子。
右手的大拇指，扳下了左輪手槍的擊錘。
“開火！”
伴隨著藍春的一聲令下。
他手里的左輪槍“砰”地一聲炸響。
緊接著。
“砰砰砰砰！”
一千桿火帽槍，在同一時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
沒有任何延遲。
沒有火繩被海風吹滅的意外。
雷酸汞底火瞬間引爆了槍膛里的黑火藥。
一大團濃烈的白色硝煙，在沙灘上猛地騰起。
密集的鉛彈火網。
像是一把巨大的、看不見的鋼鐵梳子。
帶著恐怖的動能。
狠狠地梳過了這片原本潔白的沙灘。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日本高級武士。
他們甚至連大明士兵的臉都沒看清。
更別提揮動手里的武士刀。
“噗嗤！噗嗤！”
那些薄薄的竹甲和引以為傲的肉體，在鉛彈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爛紙。
胸口、腦袋、大腿。
瞬間被打爆。
血花在半空中綻放，像是一朵朵妖艷的紅蓮。
前排的武士像割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倒了下去。
尸體砸在松軟的沙灘上，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濃稠滾燙的鮮血。
順著沙粒的縫隙流淌。
瞬間，染紅了九州島這片寂靜了幾百年的白沙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