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西域出事了！”
统领惊恐的声音，在逼仄的密室里来回冲撞。
老朱手里那半截还没扔掉的炭笔，“啪”的一声掉在青砖上，摔成了三截。
他刚在墙上画好的那些宏大箭头，突然显得有些刺眼。
“怎么回事？”
老朱一把揪住统领的衣领，手背上的青筋全暴了出来。
“是不是阿鲁台的残部又聚起来了？还是哪个西域小国活腻了？”
“不……不是。”
统领咽了口干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是西边……最西边的一个大国。帖木儿帝国。”
“他们的大汗，带了百万大军。已经跨过察合台汗国，打穿了咱们西域外围的几个卫所。”
“扬言要打进应天府，灭了咱们大明！”
老朱脑子里嗡的一声。
百万大军？
他打了一辈子仗，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
就算里面掺了水分，这也是一股足以把大明西北防线直接淹没的恐怖力量。
画面切回地面。
应天府。
武英殿。
早朝还没开始，几个内阁大臣和兵部官员就被紧急召进了宫。
地龙烧得很旺，但殿内的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兵部尚书跪在玉阶下。
手里高高举着那份刚从西北驿站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染血折子。
折子封皮上的血已经变成了暗黑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连滚带爬地进来时，官帽都跑歪了。
这会儿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打着摆子。
“陛下……”
兵部尚书嗓子全哑了，说话直漏风。
“西域急报。”
“帖木儿帝国……那个号称打败了天下无敌手的跛子大帝。”
“亲率百万联军。骑兵、步兵、甚至还有几百头披着铁甲的战象。”
“已经突破了西域外围防线。”
他把头死死磕在金砖上，声音凄厉。
“哈密卫、沙州卫……驻守的两万边军，连半天都没撑住，全军覆没。”
“几个卫所的城墙被战象直接撞塌，城里军民，被……被屠杀殆尽。”
殿内死一般寂静。
首辅李长庚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旁边几个刚被提拔上来的尚书，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百万大军啊。
大明现在刚缓过劲来，国库虽然充盈，火器虽然犀利。
但这数量的差距也太大了。
更何况，帖木儿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但也太恐怖了。
据说这个人在中亚屠城无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喜欢把人头堆成京观。
“陛下！”
一个兵部侍郎哆嗦着出列。
“帖木儿来势汹汹，敌众我寡。西域那片沙漠，后勤补给太难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
“臣以为，当避其锋芒。”
“立刻下令西北各卫所，放弃西域荒漠。将所有兵力收缩至嘉峪关以内。”
“依托长城天险，步步为营。”
“只要守住关口，帖木儿百万大军的粮草耗不起，迟早会退兵啊！”
“臣附议！”
“请陛下下旨退守！”
十几个文官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这在古代兵法里，是最稳妥的应对。
拿空间换时间，用长城去磨死远道而来的游牧大军。
朱允烜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劲装，没有穿繁琐的朝服。
左手把玩着那把精巧的左轮手枪。
“咔哒，咔哒。”
手指拨动着击锤，发出清脆的机械声。
每一次声响，都敲在底下群臣紧绷的神经上。
他听着这些文官苦口婆心的“退守”建议。
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嘴角慢慢扯起一抹极度残忍、充满暴戾的冷笑。
退守？
依托长城防守？
大明的老祖宗修长城，是因为冷兵器时代步兵跑不过骑兵，只能当缩头乌龟。
现在。
大明手里捏着燧发枪，捏着红夷大炮，连特么蒸汽机都在造船厂里冒烟了。
这帮人的脑子，居然还停留在靠几块破砖头去挡敌人的时代？
如果今天退了。
那他之前辛辛苦苦用火炮轰碎的那些游牧部落的胆气。
他好不容易在老百姓心里立起来的大明无敌威望。
就会瞬间崩塌。
周边那些刚跪下的蛮夷，立马就会像饿狼一样再次扑上来。
朱允烜站起身。
他没去接太监递过来的那份染血急报。
而是走到玉阶边缘。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刚才建议退守的兵部侍郎。
他猛地抬起脚。
战靴狠狠踹在面前那张摆满奏折的紫檀木御案上。
“砰！”
一声巨响，御案直接被踹飞出去几尺远。
奏折、笔墨撒了一地。
底下跪着的百官吓得浑身一哆嗦，头贴得更低了。
朱允烜弯下腰，一把从地上抓起那份西域急报。
双手用力。
“嘶啦！”
那份染血的折子，直接被他撕得粉碎。
他扬起手。
把碎纸片狠狠砸在那个兵部侍郎的脸上。
碎纸像雪花一样飘落。
“退守？”
朱允烜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武英殿里回荡。
带着吞吐天下的狂傲和杀机。
“大明现在的疆土，没有一寸是用来让的！”
他手指着西北的方向。
“长城？那不过是一堆破砖头。”
“大明真正的防线，是朕的新军！是射程三里的红夷大炮！”
“朕的大炮还没生锈，朕的火枪还没哑火。”
“他帖木儿带着百万流民乞丐，就敢来大明撒野？”
朱允烜手腕一翻。
“铮！”
暗金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大殿门外。
“想退守的，现在就去午门外头领死！”
他眼神森冷，杀气瞬间冻结了整个大殿。
“帖木儿敢来。”
“朕就让他，还有他那百万大军。”
朱允烜一字一顿，带着绝对的降维碾压自信。
“死在西域的沙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