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将胤祁抱着坐在腿上，拿起一本《二十四孝图》。
“今日皇阿玛给你讲个故事。”
胤祁眨了眨眼盯着书，奶声奶气地应道：“好。”
康熙瞧他认真专注的样子很欣慰。
起初听故事时，胤祁确实乖得很，小手软软地搭在康熙的手背上，小眼神紧紧黏着书页上的插图，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康熙见他这般模样，讲得愈发细致，还特意把故事里的道理转化成最浅显的话，慢慢讲给他听。
但孩童的专注力本就弱，胤祁能控制着安安静静坐这片刻，已是难得。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胤祁的眼神就开始飘了。先是盯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发了会儿呆，接着又忍不住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扯了扯康熙衣袍上的盘扣，见康熙没恼，胆子更大了，指尖在盘扣上蹭来蹭去。
这二十四孝的故事前世上学的时候或多或少都听过、看过！也确实对胤祁没有什么吸引力，倒是旁边那本儿童图册更合他意，跟连环画似的，画的还算生动。
“阿玛，你看着图上的小羊……是跟着羊妈妈吗？就像祁儿……跟着阿玛一样？” 小手指了指摆在角落里被吹开的画册，小眼神里满是期待。
康熙无奈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阿玛刚才给你说的故事记住了？”
他本想板起脸提醒小家伙认真听，可低头对上胤祁那双明亮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记住了呀！”胤祁认真的点头，一字不落记住不可能，但卧冰求鲤这成语他不可能不知道呀！
主要是康熙讲故事温温吞吞的，远不如三哥、四哥、八哥、九哥他们讲得生动，尤其九哥讲故事还会学鸟叫逗他。
“真的记住了？”康熙觉得也就开头这小家伙认真听了，后面不是在玩手就是玩玉佩。
胤祁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问：阿玛，祁儿觉得故事里的小哥哥有点笨笨的呀！
康熙一乐：你这小家伙肯定是没有认真听？这是孝子，还被你嫌弃笨。
那个后娘对他不好。 胤祁掰着小手指数，他还去躺冰上，冰那么冷，躺上去要生病的。
傻孩子，这是讲孝道的故事。 康熙耐着性子跟他说，他念着娘想吃鱼，自己冻着也要去，这是孝顺。
可是… 胤祁小眉头皱得更紧，他若为此病了呢，烧得厉害，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谁来给娘抓鱼？谁来伺候娘？他病了，娘不还要操心嘛？
康熙一怔。
胤祁又继续说道：他想对娘好，有好多办法。可以等明年天暖了再抓，也可以想办法让冰面融化呀！为什么非要躺冰上？下雪时，阿玛说祁儿不可以一个人玩雪去冰面玩的！
“如果额娘知道祁儿躺在冰面，会心疼的。”
康熙看着他，半晌没说话。他自小读的就是这些圣贤道理，从没想过 这样做对不对。
可今日被这小家伙这么一说，倒真是这般。
把身子作践坏了，孝又从何谈起？
他沉吟片刻，揉了揉胤祁的脑袋：你这小家伙……总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倒也没有说错，故事里讲的是那份心意，记着娘的好。可真要照做，把自己冻出个好歹来，就是糊涂。
胤祁咧嘴笑了：阿玛，祁儿有认真听的对不对。
康熙把他揽进怀里，这孩子不是人云亦云的性子，有自己的主意。
“嗯。”
得了康熙的肯定，胤祁的小手又开始够那本图册，康熙见状将书拿了过来让他自己翻看。
本以为这小小家伙见了总要认真看半晌，谁知胤祁捧着画册，小手 哗啦哗啦 翻得飞快，没一会儿就翻完了，随手往旁边一丢，没了兴趣。
康熙不由得扶额，太阳穴突突直跳。
让他自己翻书，怎么跟烫手似的，翻两页就丢了？
平日里瞧着也不是这么个坐不住的性子。
往日自己批折子，他能安安静静撑着脑袋坐半晌。怎么正儿八经陪他读书，反倒没了耐心？
胤祁若是知道康熙这么想，准要喊冤，那批折子当然比这图册有意思！他可是拿那些奏章当八卦看，怎么都比这些幼稚读物有趣。
康熙低头看着正玩他腰间玉佩起劲的小奶娃，罢了罢了，才多大点的孩子，慢慢来。
想到他虽然爱动，但刚才的故事却并非全然没听进去，也重新翻开书，指着扉页上“孝”字，温声问道：“祁儿，阿玛教你认个字吧！这个字念‘孝’。”
原本兴趣缺缺的胤祁，听见“认字”二字，眼睛亮了亮，小脑袋立刻就凑到书页前，认真地盯着那个“孝”字。
“阿玛，祁儿要学认字。”
会认字好！以后说漏嘴、解释不清的时候，就能说是从书上学的，可以拿书当借口。
怎么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要是早想到，在大家给讲故事、念《三字经》时，他就该多问问“这是什么字”了。
认字可太有用，要学，还要表现出很认真的学才行。
这般想着，胤祁认真起来，小手乖乖放在身侧，一副好学乖宝宝的样。
康熙见他居然安分专注了，便耐心地教他认读，还握着他软乎乎的小手，在书页空白处轻轻描了描笔画。
没成想这小家伙学得分外快，一个“孝”字教了两遍就记住了，又多教了几个故事中的字，写在小纸上打乱，胤祁也总能清楚的辨认并读出来。
康熙见状，方才遗失的信心又回来了，这孩子没看走眼是块读书的好料子，眼底的宠溺更甚。
教了约莫一刻钟，见他小脸上渐渐露出些倦意，才不舍地停了下来，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好了，今日就学到这里，一旁自己玩会儿吧。”
“嗯。”胤祁拿着康熙写的小字条就坐到了边上的软垫上。
康熙看着他捧着自己写的小纸条看的认真，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拿过的故事书，嘴角噙着挥之不去的柔和笑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书房的青砖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静谧又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