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往下延伸了约莫三十丈。
赵帅落脚时溅起一片灰粉，火精的焰光将四周推出一个昏黄的圈。不是天然溶洞，石壁上的凿痕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隔五步嵌一块符石，符石表面的暗红纹路仍在脉动。
“这些符石还在运转。”
阿六跟在后面，举着火把凑近石壁。赵帅按住他的手腕。
符石在抽取灵气。是从靠近的人身上抽。赵帅手背的银色纹路在靠近符石时自动亮起，把抽取的力道抵消了。阿六手背上没有纹路，凑得太近会被抽成人干。
“你跟在我身后，三步以内。”
阿六咽了口唾沫，缩回手。
赵帅往前走。土精的感知把地底结构一层一层传回来：前方二十丈有一个空洞，空洞四壁全是这种符石，空洞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嵌着一枚拳头大的石头。石头表面灰蒙蒙的，但土精的感知穿不透它。
“五行石。”
阿六没敢出声。
赵帅在空洞入口停下。石台上那枚石头确实和钟叔给的祖传石精碎片有相似的波动，但这枚是完整的。是一整块五行石。守护者遗脉用来镇压矿脉灵眼的核心法器，每一块都对应五行中的一种属性。土精在丹田里传来的共鸣很明确：这是一枚土行石。
空洞四壁的符石排列方式和矿道上层那个化灵阵一样。化灵者把锁灵印微缩版钉在矿脉灵气节点上，是要用持续抽取的本源来污染五行石。五行石被污染，灵眼就废了。灵眼废了，这一整片区域的锚点网络就会瘫痪。
赵帅踏进空洞。
四壁符石同时亮起，暗红纹路从符石上蔓延出来，像活物一样顺着地面爬向他的脚踝。赵帅没躲，手背银色纹路直接拍在地面上。暗红纹路在触碰到银色光芒时退了半寸，两种符文体系在地面上短暂碰撞，发出铁片刮石面的声响。
守护者符文和锁灵印符文同出一源。分支不同，底层结构一致。暗红纹路识别出他的血脉后不再攻击，缩回符石里继续脉动。
赵帅走到石台前。土行石表面有裂纹，是被外力强行注入暗属性本源后留下的侵蚀痕迹。五行石的灵气还在，但已经被污染了。不净化就取走，污染会顺着他的经脉入侵丹田。
“火精。”
火精从肩头跳上石台，火焰从明黄转成高温火环，在土行石上方悬停加热。土行石被暗属性污染后表面温度极低，需要先升温才能激活内部的土属性核心。这是老执事册子上记过的：五行石遇暗属污染，先以火精暖石，再以土精引脉。
土行石在高温火环的烘烤下，裂纹里的暗红纹路开始扭动。火精的火焰对暗属性有克制作用，纹路在火焰外围就蒸发成黑气消散了。等最后一道暗红纹路从裂纹里被逼出来，土行石恢复了原本的灰黄色。
赵帅把手掌贴在石面上。
土精的感知和土行石内部的土属性核心瞬间共振。石室内壁上所有符石的暗红纹路同时炸开，符石碎了。空洞里的灵气密度陡然上升，阿六在身后猛吸了一口气。
“五行石镇五方，灵脉连锚点亮。”赵帅把土行石托在掌心，石头表面多了一道银色纹路，和他手背上的一样。血脉认主。土行石认他做了守护者。
阿六盯着石头。“这就拿到了？”
赵帅摇头。
土行石是拿到了，但石台底下还有东西。土精的感知传回来的画面是一片更大的空洞，比这间石室深了至少五十丈，空洞中央全是这种符石，密密麻麻铺满了一整面石壁。那不是用来污染五行石的。那种密度的符石阵列，只有一个用途...
“下面还有。”
“还有什么？”
“化灵者在这里不止是找五行石。他们在这里挖了一个阵眼。”
石台底部突然塌陷，符石阵列被土行石认主后触发了自毁机关。脚下的石面直接碎开，赵帅抓住阿六的衣领往后猛退了三步。塌陷的边缘停在他脚尖前半寸，底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
竖井井壁上全是符石。符石表面没有暗红纹路，是灰色的。熄灭了。但竖井底部有声音传上来，精灵的叫声。至少有几十只。叫声被竖井的回音扭曲得断断续续。
阿六的脸白了。“那些是什么？”
赵帅没有回答。土精的感知已经锁定了竖井底部的位置，一个巨大的铁笼。铁笼上刻满了锁灵印符文，笼子里关着几十只野生精灵。大部分是开灵期，有几只流转期。它们的本源正在被符石阵列持续抽取，汇聚到铁笼上方的管道里，再被输送到别处。
赵帅站起来。
“阿六，你现在上去。去散修村落找凌禾，告诉她矿洞底下有精灵囚笼，精灵的本源被抽取后汇聚到一条管道里，管道往北走了。路线我会让土精在地下跟着管道走，让她带光精下来。”
“队长你呢？”
赵帅看着竖井底部。“我先把它们救出来。”
阿六没有再问为什么。他把火把插在石缝里，转身往矿道上层跑。脚步声在石室里回荡了几息，然后被竖井底部传上来的精灵叫声盖过。
赵帅把手掌按在铁箍上。金精的灵金盾展开三面，水精凝了三道水刃，火精的火焰稳在高温层，木精的藤蔓沿着井壁往下延伸。
他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