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人身后那道暗属性虚影站稳之后,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虚影高达数丈,轮廓和主事人一模一样,但灵力波动和他本体不同。虚影的灵力波动更纯,没有旧伤留下的裂缝,没有锁灵印母印的裂纹,是纯粹的暗属性灵力凝聚体。
老陈盯着阵盘,盘面上的符文在虚影出现后跳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那是具象化身。他把暗属性领域的全部灵力压缩成了这道虚影,本体的领域只剩身周一丈。灵力压缩比例越高,具象化身的强度和代价越大。这道虚影的战力至少在化神级别,但维持时间有限。时间一到,虚影会自行溃散。他在用虚影争取时间。”
“争取什么时间。”严焱的拐杖握紧了。
“空间通道正在自我修复。封印核心崩塌之后空间乱流在减弱,减弱到一定程度,他就能用存够的阳耀本源再次冲击封印。虚影替他拖住赵帅,本体在后方调整状态。”
主事人往后退了一步。虚影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很大,虚影的脚踩在沙地上,沙地无声陷下去一个深坑。坑的边缘没有沙粒滚落,被暗属性灵力压得密实如石。
赵帅握紧守北剑。剑灵银白的瞳孔在虚影出现时缩成了一道竖线。它认得这种具象化身。万年前天道宗的核心修士都会这一招,把领域压缩成化身,化身拥有和本体接近的战力,代价是化身消散之后本体会陷入短暂的灵力灵力耗尽。灵力耗尽期足够对手反击。主事人在这个时候放出虚影,等于把胜负押在虚影消散之前。虚影能拖住赵帅,他就能趁这段时间完成对封印核心的最后冲击。拖不住,虚影消散之后他灵力灵力耗尽,联军一拥而上,他就输了。
虚影抬手。手掌在空中一握,暗属性灵力从掌心涌出,凝成一柄暗色长刀。长刀的刀身不是固定的,在空气中不断扭曲变形,每一次变形都让刀锋的弧度更加刁钻。
赵帅瞬移。落点不在虚影正面,在虚影右侧。破域出手,光束钉在虚影右臂。光束钉入的瞬间,虚影右臂的暗属性灵力自动涌过来,把光束裹住。裹住之后光束没有炸开,被暗属性灵力压缩成一根细针,然后碎裂。
破域无效。
剑灵银白的瞳孔缩得更细了。破域的原理是找到领域结构的节点,钉入之后炸开。但虚影内部没有节点。它是高凝聚度暗属性灵力压缩成的整体,结构均匀得像一块完整的黑曜石。没有弱点就没有节点,没有节点就无法破域。
虚影的长刀横斩他身后的五行王域。长刀的刀锋在挥斩过程中不断拉长,斩在王域表面时已经拉到了数丈。一刀斩下,五行王域被切开一道狭长的裂口。裂口边缘的暗属性灵力和五行灵光互相侵蚀,发出刺耳的嘶鸣。
老火在裂口内侧用火焰封堵。火之法则焚烧裂口边缘残留的暗属性灵力,但焚烧速度追不上裂口扩大的速度。石头从下方涌出石笋撑住裂口两侧,石笋在暗属性灵力的持续侵蚀下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生。阿水在裂口内部铺开水壁,水壁被暗属性灵力腐蚀出密密麻麻的气泡。芽子的藤蔓缠住裂口边缘试图把裂口拉合,藤蔓在暗属性灵力中迅速枯萎。小铁的刀锋切入裂口深处,试图找到虚影长刀留在裂口内部的灵力残留,找到之后一刀斩断。
残留断了。裂口停止了扩大,但没有愈合。虚影的长刀在王域表面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口,高凝聚度暗属性灵力在裂口内壁上形成了一层暗色覆膜,覆膜持续侵蚀着王域的自我修复机制。
主事人在后方开口,声音不高。“具象化身没有节点。你的破域剑诀对它无效。断界能切开它的表面,但切不开核心。核心是高凝聚度灵力压缩成的实质结构,你的剑还不够锋利。”
赵帅没有接话。他再次瞬移,出现在虚影正上方。守北剑竖劈。断界的弧形斩击斩在虚影头顶,切入虚影内部,划出一道从上往下的裂谷。裂谷两侧残留的混沌色灵力开始侵蚀虚影的暗属性结构。但侵蚀的速度很慢。虚影内部的灵力凝聚度太高了,混沌色灵力每侵蚀一寸都要消耗掉自身大半。裂谷在虚影内部缓缓扩大,扩大到一定深度就停了。断界切开了虚影的表面,但切不到核心。
虚影没有低头看裂谷。它抬手,长刀从下往上撩斩。赵帅在刀锋触到王域的前一瞬瞬移离开,落在十丈外。长刀斩在王域表面,又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裂口。
两刀。两道裂口。虚影的攻击力远超主事人本体的触手。触手只是领域边缘的延伸,虚影的每一刀都是高凝聚度灵力的全力斩击。五行王域撑不住几刀。
韩霜从左翼冲上来。冰晶双刃交叉劈下,冰蓝色光束斩在虚影背部。光束冻住了一片暗属性灵力,冻结的深度比之前冻结触手时深得多,冰属性对高凝聚度灵力的冻结效果反而更好,因为高凝聚度灵力内部的灵力流动更慢,冻结之后更难冲破。但虚影没有回头。它背部的暗属性灵力自动涌过来,把冻结的冰层从内部震碎。碎片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化成了冰屑。
雷钧的引雷杵从正面劈下雷柱。银色雷光击中虚影胸口,麻痹效果让虚影的动作短暂地滞了一瞬。虚影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雷击痕迹,抬手一握,把胸口的雷属性灵力捏碎了。然后它一刀横斩,刀锋在雷钧的雷暴阵地上空掠过。雷暴阵地的六面阵旗被刀锋带起的暗属性灵压扫过,旗面同时撕裂。雷钧把引雷杵插进地面稳住身形,杵尖的银色雷光在刀锋掠过后暗了一半。
严焱从沙丘顶部走下来。他走得不快,拐杖每一步都顿在沙地上,顿出一个深深的坑。赤金色火焰在他身后展开火属性领域。灵皇级别的火属性领域展开之后覆盖了左翼半边战场,火焰领域和虚影的暗属性灵压正面撞在一起。火焰在暗属性灵压下被压得很低,但没有熄灭。地心炎魔骨头做的拐杖在严焱手里转了一圈,杖尾点在地上,一道火柱从虚影脚下冲天而起。火柱裹住虚影的双腿,火之法则焚烧暗属性灵力中的杂质。虚影内部结构均匀,没有杂质。但火柱持续灼烧之下,虚影腿部的暗属性灵力开始出现细微的气化。是被硬生生烧掉的。
虚影低头看了一眼腿部的火柱。一刀斩断。火柱被拦腰斩断,上半截火焰在空中散成漫天火星。严焱的火精从火星中重新凝聚,赤金色火焰比之前更亮了。
赵帅在虚影斩断火柱的间隙瞬移到它正面。守北剑横斩,三道破域同时出手,钉向虚影手中的长刀。三道破域钉在长刀上,光束在长刀内部炸开。长刀是高凝聚度灵力凝聚成的兵刃,结构比虚影本体更不稳定。三道破域在长刀内部炸开三个缺口,缺口连成一片,长刀从中间断裂。
虚影低头看着断刀。断刀在它手中重新凝聚,但凝聚的速度比之前慢了。破域炸开的缺口边缘残留了混沌色灵力,和高凝聚度暗属性灵力互相侵蚀,拖慢了再生速度。
主事人在后方按住了胸口。虚影受伤会反噬本体。长刀断裂的瞬间,他的锁灵印母印又裂开了一道新裂纹。旧伤在经脉里撕开的口子更大了。他的手指在袍子上轻轻蹭了一下,没有低头看伤。
赵帅看到了他手指的颤抖。虚影很强,但它和本体共享伤势。破域伤不到虚影的核心,但伤到虚影的任何部位都会反噬本体。他不需要打碎虚影的核心,只需要持续伤到虚影。每一次小伤都会扩大主事人的旧伤,旧伤扩大到一定程度,虚影的维持时间就会缩短。
“老火。石头。阿水。芽子。小铁。”赵帅一个一个念出名字。
五行精灵王同时出手。攻击虚影脚下的沙地。老火焚烧沙地,把沙粒烧成熔岩。熔岩在虚影脚下形成一片岩浆池,虚影的重量压得岩浆四溅,但岩浆的浮力拖慢了虚影的移动速度。石头从岩浆池底部涌出数十根石笋,石笋刺入虚影腿部,和之前火柱灼烧的位置完全重合。阿水的水刃顺着石笋刺入的缝隙灌进去,高压水流在虚影腿部内部膨胀,把缝隙撑成裂口。芽子的藤蔓钻进裂口,在虚影腿部内部扎根。小铁的刀锋切开裂口边缘已经被水压和藤蔓撑到极限的薄弱点。
五种法则同步侵蚀同一个位置。虚影腿部的裂口在侵蚀下迅速扩大,从一道小裂口变成一道横贯腿部的裂谷。裂谷内部残留了五种法则的混合灵力,火焚后的气孔、土震出的裂缝、水压撑开的空腔、木生长撑开的间隙、金切割的断面。混合灵力在裂谷内部持续侵蚀,让虚影无法自行愈合。
虚影单膝跪地。岩浆池的浮力加上腿部的结构性损伤,让它的下盘失去了稳定。它用断刀撑住地面,试图重新站起来。但断刀插入岩浆池的瞬间,岩浆顺着断刀的裂缝涌进刀身内部。老火在岩浆里灌入了火之法则,断刀内部的暗属性灵力在火之法则的焚烧下开始气化。断刀在虚影手中碎裂了。
主事人在后方猛地咳了一声。暗属性灵力从嘴角溢出,在袍子上洇出新的暗色血迹。虚影腿部的损伤加上断刀的碎裂,反噬叠加在一起,锁灵印母印上的裂纹已经贯穿了大半。旧伤在经脉里撕裂的速度超过了压制速度。他抬手按住胸口,把涌上来的灵液生生压回去。
虚影在岩浆池里缓缓站起来。腿部的裂谷还在扩大,每动一次都有暗属性灵力从裂谷里往外泄。它的体型在灵力流失导致的被动缩小。维持时间被五行精灵王的协同侵蚀提前压缩了。
赵帅瞬移到虚影正前方。守北剑竖劈。
断界。
弧形斩击切入虚影胸口。这一次是从正面切入核心区域。虚影腿部的损伤让它的核心防御出现了偏移,原本均匀分布的高凝聚度灵力被大量调往腿部修复损伤,核心区域凝聚度下降。断界的斩击在凝聚度下降的核心区域撕开了一道横贯胸口的裂谷。裂谷从虚影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把虚影的上半身几乎劈成两半。
主事人按住胸口的手指猛地收紧。袍子上洇开的暗色血迹从拳头大扩散到手掌大。他往后退了一步,是身体在反噬下的本能反应。
主事人虚影溃散后,赵帅落在他对面十丈外,守北剑垂在身侧。主事人松开按在胸口的手,身周的暗属性领域缩到三尺之内,薄得几乎透明。他抬头看着赵帅。
“封印核心的空间波动会在阳耀释放时短暂平息。那一刻是我把存够的本源注入封印核心的唯一时机。”
他放下手。手指上的血迹在袍子上蹭出一道暗色的痕迹。
“你的联军封了我的退路,我走不了。虚影被你打散了,短时间内无法再凝聚。旧伤在反噬,灵力在虚弱。”他的语气依然很平,“但阳耀释放的时机,我不会错过。”
老陈从沙丘上站起来,手里拿着刚拆解完的暗髓丹。“暗髓丹在光属性环境下加速消解,消解产物可以制造光暗混合冲击。联军不需要炸你的抽取中转站。只需要在时机打开的同时,往裂缝里引爆光暗混合冲击。”
三尺领域在灵力虚弱凝聚度反而更高。剑尖刺入一寸之后就无法再进一步。
凌禾进裂缝之后不能使用任何灵力,不能瞬移,不能展开光翼,只能靠共生脉的护体灵力硬扛暗属性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