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真人举着储物戒的手僵在半空。残魂那句“锁灵印是谁设计的”像一盆冰水浇在他脑门上。他确实忘了。眼前这道残魂是初代宗主的意识碎片，锁灵印的核心符文是初代宗主亲手设计的，他用暗属性自毁禁制威胁残魂，等于在铸剑师面前炫耀自己打了把好剑。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储物戒表面的暗属性禁制纹路在他指尖下亮了一下。
“你唬我。”他的声音发干。
“三环嵌套式禁制的外层符文剥离需要宿主活着的时候操作。剥离过程中宿主不能动用灵力，否则中层压缩灵力会提前引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举着这枚戒指跟我耗，等火山群微震来了，薄弱点暴露，你趁乱钻进地火脉。但微震来之前我就能把外层符文剥离干净。第二，你自己把戒指交出来，我给你留条命。”残魂的语气平淡。
鬼眼真人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快速转动。他在权衡残魂的话有几分是真的。三环嵌套式禁制确实是他从天道宗暗线网里学来的，残魂一眼就看穿了符文结构。剥离外层符文需要在宿主活着的时候操作，这一点残魂没有骗他。残魂有能力剥离外层符文，剥离之后中层灵力被引导到别处，内层引爆符文自然失效，储物戒里的锁灵印残片完好无损。他唯一的筹码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慢慢放下举着储物戒的手，没有交出戒指，也没有激活禁制。
“你说留我一条命。我的命能换什么。”
“天道宗在彼界残余势力的藏身处位置，他们手里的传送阵建造图纸存放在哪里，当年主事人把锁灵印改进版卖给了彼界哪几个宗门。”赵帅开口。
鬼眼真人转向赵帅，眼白里的暗色血丝又在跳动。“天道宗残余势力的藏身处我知道。传送阵建造图纸的存放位置我也知道。锁灵印改进版买家的名单我也有。但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残魂会剥离外层符文。剥离之后你连谈判的资格都没了。”赵帅的语气很平。
鬼眼真人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在跳动。他转头看了残魂一眼，残魂的虚影没有任何变化，影精灵残骸的黑影还缠在他的影子上，像一条冰冷无形的锁链。
“天道宗在彼界的残余势力藏在一座废弃灵矿深处，具体方位在彼界西北的暗魂山脉。传送阵建造图纸在藏身处的地库里。锁灵印改进版的买家名单也在地库的玉简里。藏身处有暗属性守护阵，没有正确的进入法诀会被守护阵困死。”
“进入法诀。”残魂重复了一遍。
鬼眼真人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暗色玉简，没有递过去，只是托在掌心里。“法诀在玉简里。我交出来，你放我走。”
“交出玉简和锁灵印残片，你可以走。”赵帅点了一下头。
鬼眼真人把玉简和储物戒一起放在地上，动作不快，但没有任何多余的拖延。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任何讨价还价都是浪费时间。他放下东西之后直起腰，看着残魂。
“你说天道宗在你手里重建，不需要我们。我记住了。”
残魂没有回答。
鬼眼真人转身往火山群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微震快来了。你们要找的薄弱点在地火脉交汇处西侧，上一次喷发时被岩浆覆盖过，表面看不出来，但地火灵力的波动比其他位置弱。用火属性法则感应就能找到。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你们追丢了又回来找我。”
他化成一道暗色遁光往火山群外围飞去，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火山灰中。
赵帅将地上的玉简和储物戒捡起来。玉简里的法诀和老陈之前推演的阵眼符文结构有共通之处，回自由城后可以逆向推演出守护阵的破解方法。储物戒里的锁灵印残片保存完好，残魂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被掉包。
“鬼眼真人说的是真的。锁灵印残片都在，一张不少。”
老火的火核在地火脉交汇处上方悬停，地火灵力的波动在西侧确实比其他位置弱。
“鬼眼真人没说谎。薄弱点就在西侧，微震快来了，暴露窗口会持续一段短暂的时间。”老火的火核微微震颤，“地火脉薄弱点是此界和彼界之间的天然裂缝，穿过去需要火属性法则护体。我可以用地火灵力撑开一条通道，但通道维持时间有限。你们跟紧我。”
微震如期而至。火山群的地面剧烈震颤，地火脉交汇处西侧的岩壁上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内部的火属性灵力在微震中剧烈波动。老火的火核展开成一道火焰屏障，将赵帅和残魂罩住，一头扎进缝隙。
地火脉内部是一条由火属性法则维持的天然通道，通道四壁全是高温岩浆，岩浆在法则压制下维持着半凝固状态。老火的声音在火焰屏障内部回荡。
“鬼眼真人给的情报是真的。薄弱点位置、进入法诀、买家名单，他全交了。他在南疆藏了这么多年，最后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他唯一的筹码是那枚储物戒，残魂一眼看穿了他的禁制结构。他不交也得交。”银白浮在赵帅身侧，空间感知在通道中延伸。
“他走之前还告诉我们薄弱点的位置。嘴上说不想我们再找上他，其实是在示好。他知道天道宗残余势力不会接纳他，联盟也不会收留他。他交出全部筹码换一条活路，活路得靠他自己开辟。彼界北域有个散修聚集地叫灰谷，不受任何宗门管辖，他应该会去那里。”残魂的声音在火焰屏障中平稳依旧。
老火的火核在通道中快速穿梭，地火灵力不断注入火焰屏障补充消耗。通道在火焰屏障穿过之后自动闭合。不知过了多久，通道尽头亮起一道暗色光晕。地火脉的彼界出口在一片荒漠深处，老火的火焰屏障在出口处炸开，赵帅和残魂落在滚烫的沙地上。身后地火脉的裂缝在微震结束后缓缓闭合。
头顶是一片陌生的暗紫色天空。彼界的天空和此界完全不同，没有阳耀，没有月华镜，只有一层暗紫色云层笼罩着整个天穹。云层深处偶尔闪过几道暗色闪电，闪电划过后云层短暂亮起一片暗红色的光晕，那是彼界唯一的自然光源。沙地上稀疏地长着几株暗色灌木，灌木根系扎进沙地深处，吸收地底残留的暗属性灵力维持生命。远处暗魂山脉的轮廓在暗紫色天穹下像一条沉睡的巨兽脊背，山脉深处的废弃灵矿就是天道宗残余势力的最后藏身处。
“暗魂山脉的地形和鬼眼真人给的玉简里标注的完全吻合。守护阵的灵力波动从山脉深处传来，节律和阵眼框架残留的波动一致。他们还在运转守护阵，不知道我们已经来了。”银白的空间感知扫过暗魂山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