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宗留守修士的甄别工作在符文堂持续了好几日。老陈把几十名俘虏的灵力波动逐一录入监测阵盘，和残魂之前交出的暗线网名单进行交叉比对。比对结果和鬼眼真人给的情报高度吻合，留守修士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主事人死后从各州暗线撤回的潜伏者，每个人脑子里都装着各宗内部的情报网残余。
“甄别结果出来了。这批俘虏里有一部分是主事人死后从各州撤回的潜伏者，剩下的都是天道宗在暗魂山脉据点长期留守的后勤修士，专门负责灵矿开采和物资转运。”老陈把甄别名单投射在符文台上，每个俘虏的名字后面标注了身份和所知情报纸级别，“长期留守的后勤修士对各宗内部情况了解不多，可以抹除相关记忆后放走。潜伏者不行。他们掌握的情报太具体了。”
“潜伏者全部关押。后勤修士抹除记忆后送进传送阵，让银白在彼界灰谷附近找个安全位置投放。”赵帅扫了一眼名单。
残魂负责抹除记忆。后勤修士排成一行站在符文堂侧厅，残魂的暗属性灵力逐个渗入每个人识海，精准剥离和天道宗相关的记忆碎片。后勤修士醒来之后只记得自己在暗魂山脉挖过矿，至于替谁挖、挖的是什么，一概想不起来。银白在彼界灰谷附近找了一片荒漠绿洲，开了一道临时传送通道，把他们分批投放过去。灰谷是散修聚集地，突然多了一批来历不明的矿工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温良负责审讯潜伏者。审讯在暗影宗地下密室进行，温良审人的手法和残魂截然不同，残魂是外科手术式精准剥离记忆，温良是让人自己主动交代。潜伏者被带到地下密室之后，温良不审不逼，只是把残魂的暗线网名单投射在墙上，让潜伏者自己看名单上已经清理干净的暗桩名字，看完之后把一份空白的玉简放在桌上，关上门走了。过不了太久，第一个潜伏者主动拿起玉简，开始交代各宗内部的情报网残余。他记录完之后第二个潜伏者也被带进同一间密室，看到墙上名单和桌上玉简，沉默片刻也开始交代。
几日之后温良把审讯结果汇总成厚厚一沓记录送到符文堂。潜伏者交代的情报网残余涉及此界各州大小宗门十来个，有的潜伏者已经在各宗内部建立了完整的暗线传承体系，师父死了徒弟顶上，徒弟死了师弟顶上，暗线传承和宗门传承平行运转了数代人。
“各宗的内部排查又要来一轮。潜伏者交代的暗线传承名单上有几个名字，和残魂之前交出的名单有交叉但不完全重合。残魂交出的名单是初代宗主留下的原始暗桩名录，潜伏者交代的是主事人后来扩充的新暗桩，两者之间有传承关系，但不是同一批人。”赵帅把审讯记录放在符文台上。
“老陈在推演传送阵建造图纸。图纸封在玉简里，玉简表面的防护法阵是初代宗主亲手布置的。残魂拆解法阵时发现初代宗主在玉简核心里留了一道神魂印记，印记里封着一句话：传送阵建好之后立刻销毁图纸。但他没有销毁。他把图纸封在暗魂山脉地库里留了这么久。”凌禾从符文台旁边抬起头。
赵帅让老陈把传送阵图纸投射在符文台上，缩小到十分之一比例的阵纹投影。图纸上的符文结构密密麻麻层层嵌套，核心法则和残魂逆转的阵眼框架同源，但更复杂更庞大，阵眼框架是抽取转化，远古传送阵是跨越两界传送，两者的核心法则同属暗属性法则体系，但传送阵的空间定位符文涉及两界法则的对接，对接点的法则冲突需要更精密的符文来调和。
“建造这座传送阵需要的灵材和灵力供给远超联盟目前的库存。暗魂晶是最基础的灵材，还需要空间晶、暗属性灵脉核心碎片、以及至少一条完整灵脉的全部灵力来供给激活。阵眼执掌者当初激活传送阵是燃烧了三条枯竭灵脉才勉强完成的，传送阵第二阶段没来得及激活就崩塌了。初代宗主留下的图纸包含了第二阶段的完整符文结构，如果第二阶段激活成功，传送阵能跨越两界夹缝直接把大批修士精准投送到目标位置。这是阵眼执掌者的最后底牌，他孤注一掷把它用了。”老陈在投影上标出几个关键符文节点。
“建造图纸本身具有极高的推演价值。空间定位符文和两界法则对接的调和符文可以拆解出来，改良现有的传送阵网。西荒传送阵节点的对接精度能再提高一截。不过建造第二座远古传送阵的灵材库存不够，空间晶需要东海沧澜剑派的库存，暗属性灵脉核心碎片只有永夜沉渊深处有。这些需要和各宗协调调配。另外锁灵印买家名单已经核实完毕，天道宗卖给彼界宗门的是主事人改进版锁灵印，符文结构和我们逆向推演的版本高度一致，用逆向符文令牌就能直接抵消。但有一个宗门不在名单上，灰谷。鬼眼真人提到灰谷是散修聚集地，不受任何宗门管辖，理论上不会出现在买家名单里。但潜伏者交代的一份情报显示，灰谷在很久以前曾和天道宗有过暗魂晶交易，交易量不大，但持续了很长时间。灰谷可能持有改进版锁灵印的符文副本。他们买暗魂晶不是为了温养残魂，灰谷没有残魂需要温养。暗魂晶还有一个用途：炼制克制暗属性侵蚀的法器。”
赵帅将锁灵印买家名单和灰谷的情报并排放在符文台上。“灰谷的事先记下。眼下优先级最高的是甄别俘虏、推演图纸、回收锁灵印改进版。等这些处理完，再和残魂商量灰谷的事。暗魂晶交易的具体记录让温良继续深挖，确认灰谷持有的锁灵印符文副本究竟是哪个版本，以及他们用暗魂晶炼制了多少件克制暗属性侵蚀的法器。”赵帅转向凌禾，“传送阵图纸里的空间定位符文可以改良现有的传送阵网。你之前在护城大阵嵌入的空间锚点和空间裂隙阵可以和空间定位符文结合，改良后的空间裂隙阵能在传送阵激活时自动识别并拦截未经授权的传送落点。”
“空间定位符文的识别机制我需要时间推演。不过图纸里的调和符文对暗翼雕的本源恢复有帮助。暗翼雕的本源被锁灵印反复抽取后残留了大量暗属性侵蚀伤疤，调和符文能调和暗属性和其他属性之间的法则冲突。把调和符文嵌入暗翼雕的本源恢复法阵，能让光属性净化和暗属性本源之间的排斥反应降低不少。净化的效率能提高，暗翼雕的本源恢复速度也会加快。”凌禾在符文台上展开暗翼雕的本源恢复进度图。
老陈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有些微妙：“鬼眼真人在灰谷外围被温良的人找到了。他在灰谷边缘开了块荒地种灵草，温良的人发现他时他正在给灵草浇水。他没有抵抗，主动交出了一份灰谷的地形图和暗魂晶交易记录。温良问他为什么主动交出来，他说反正你们迟早会查到，与其让你们又追一次，不如我先交了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