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帅在传承殿静室中盘坐下来时，自由城北门外的传送阵刚完成西荒节点的最后一次校准测试。守北剑搁在膝上，剑格处的银纹在昏暗里偶尔闪一下，像是某种沉睡中的呼吸。银白浮在他身侧，归墟海渊吸收的空间法则碎片在剑身内部融合了这么久，它的虚影比以前凝实了许多，空间法则纹路在虚影深处缓缓流转。
“归墟海渊的碎片全部融合了。空间感知范围比以前扩大了不少，封印核心外壁上的阵纹波动、永夜沉渊深处的灵脉复苏进度、残魂在暗渊激活远古精灵残骸的数量，都能感知到。”银白睁开眼睛，虚影里的空间法则纹路骤然亮了一下。
“残魂激活了多少残骸。”
“比交易约定多。翼精灵、影精灵、石精灵之外，它还激活了几具法则能力更强的上古精灵残骸。这些残骸是用来构建法则共鸣网的。每多激活一具，它的法则共鸣网就扩展一圈，现在这张网已经覆盖了整个永夜沉渊深处。最近一次激活是在你闭关之后，它激活了一具上古暗属性精灵王的残骸，法则能力是暗源吐息，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暗属性魂体的恢复速度。”
“它在为撕毁交易做准备。”赵帅的声音很平。
“上古暗属性精灵王残骸激活之后它的法则共鸣网已经能覆盖整个永夜沉渊深处，加上核心逆转后归还段转化的五行灵力持续反哺灵脉，它的魂体恢复速度远超当初的预估。交易期内它不会主动翻脸，但它激活额外残骸、构建法则共鸣网、加速魂体恢复，这些都是在为交易期结束后的翻脸做准备。”
“先突破。灵尊中期突破之后归墟蓄力时间缩短大半，王域雏形蜕变为完整混沌色王域。突破之后去永夜沉渊深处找它，当面问它额外残骸的事。”
赵帅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丹田。混沌色本源印记在丹田内缓缓转动，法则碎片散落在经脉各处，银白苏醒带来的空间感知精度提升让他能精准定位每一块碎片的位置。消化比之前预想的快，空间法则和混沌色灵力的双重感知叠加，碎片剥离效率比以前高出一截。
每一块碎片的剥离都需要灵力流转数十轮甚至上百轮，经脉里散落的碎片不下数百块。赵帅在静室中一盘坐就是数月，混沌色灵力在经脉里流转了不知多少轮。银白在旁边用空间感知监测碎片剥离进度，每消化一块碎片就在虚影里记一笔。
在他闭关的这几个月里，自由城外的时间也在照常流转。凌禾在永夜沉渊边缘的试验田里种下了第三批暗魂草幼苗。暗渊灵脉复苏后永夜沉渊边缘的土壤暗属性灵力浓度比灰谷边缘更高，幼苗的长势比前两批都好。她用调和符文改良了灌溉用的水系灵脉支脉水质，阿水每隔几天从暗渊深处引一股净化过的灵脉泉水上来浇灌试验田。芽子在田埂上绕了一圈藤蔓，木属性净化符文在藤蔓表面缓缓流转，过滤掉土壤中残留的暗属性侵蚀杂质。石头在试验田底部用土属性灵力加固了土层结构，防止灵脉复苏时的地底震动损伤幼苗根系。
灰谷黑市的暗魂晶交易在她种下第三批幼苗的这段时间里运转了好几个月。鬼眼真人每次托温良送种子样本时都会附一份简短的口信，内容从暗魂草的长势到黑市的暗魂晶行情。第三批种子收割后他送来的种子样本品相又提高了一截，附的口信里多了一句：灰谷北区有人私下打听暗魂草的培育法门，是一个没在黑市露过面的生面孔。这件事他交代在了口信末尾，没有单独列出来，但凌禾读到这一句时停了一下。她让温良转告鬼眼真人继续留意那个人。
银白在赵帅闭关期间每隔一段时间会从静室出来，用空间感知扫描一次暗渊深处的法则共鸣网。残魂在上古暗属性精灵王残骸激活之后又陆续激活了几具残骸，每一次激活都会在法则共鸣网上增加新的节点。银白把每次扫描的结果刻进玉简放在静室门口，凌禾每隔几天来取一次，对照前一次的记录看残骸激活的进度。银白最后一次扫描时法则共鸣网的节点数量已接近十具，上古暗属性精灵王残骸的暗源吐息正在加速残魂的魂体恢复速度。
数月后最后一块法则碎片融入丹田。混沌色本源印记表面流转的混沌色灵光比以前更凝实，王域雏形的法则结构自动调整了数处节点。归墟的蓄力时间缩短了至少三成。
他从铁箍里取出玄幽谷谷主交出的那枚暗色玉简，初代宗主留下的暗属性法则修炼心得。心得后半部分专门讲法则融合，分成三个层次，外层融合对应不同属性灵力的共存，中层融合对应法则纹路的交织，内层融合对应本源印记的共鸣。混沌色灵力本身就是五行法则的融合产物，参悟这份心得，王域雏形能蜕变为完整混沌色王域。
参悟比消化碎片更耗时。外层融合相对简单，赵帅用了数月完成外层到中层的过渡。中层融合涉及法则纹路的交织，两种属性在交织时多次出现排斥，最严重的一次经脉被撕裂，芽子在静室外感应到木属性法则的异常波动，藤蔓穿透墙壁缝隙钻进来帮他修复了损伤。修复之后他找到排斥原因，两种属性直接交织时缺少过渡，需要在中间嵌入第三种属性。他在融合心得里找到了类似的记载，按这个思路找到合适的过渡属性，排斥反应消失。
中层融合完成后五行精灵王同时将本源注入丹田。五道不同属性的本源灵力在丹田内交织，从中层法则纹路交织到内层本源印记共鸣，静室内的空气在法则共鸣中微微震颤，青石地面浮现出细微的五色纹路。银白和赵帅之间的神识链接在法则共鸣中自动强化，剑身上的空间法则纹路和赵帅体内的法则纹路产生微弱共鸣，以后归墟蓄力不需要再手动引导剑意，蓄力开始时剑意会自动和灵力同步压缩。
在他参悟法则融合的这几个月里，凌禾的第四批暗魂草已经抽穗。灰谷老药师托鬼眼真人送来回赠的火纹草种子，说是和暗魂草轮作能改良土壤。芽子用木属性净化符文检测了土壤成分，确认两种灵植对暗属性灵力的吸收方式互补。鬼眼真人在口信里提到灰谷北区那个生面孔又出现了几次，每次都在黑市外围转一圈就走，不买矿石也不卖灵材。温良让旧识在灰谷北区多留了个心眼。
内层融合完成的那天，混沌色本源印记自动蜕变为完整混沌色王域。王域展开时不再需要手动引导法则节点，法则在王域内自动共鸣，任何进入王域的外来灵力都会被法则共鸣自动压制。修为突破灵尊中期，前后加起来，这次突破持续了一年多。
他走出静室时银白浮在他身后，空间感知朝永夜沉渊深处延伸。残魂激活上古暗属性精灵王残骸之后的法则共鸣网已经完全展开，暗渊深处残魂的魂体强度比以前高出一大截。凌禾在传承殿前院等他，这一年多里她的空间裂隙阵改良已经完成，永夜沉渊的中型灵脉完全复苏，灰谷黑市的暗魂晶交易运转了十几个周期。寻光在她肩头展开光翼，淡金色光芒比以前更亮。
“突破了。”凌禾看着赵帅。
“灵尊中期。”赵帅将守北剑插回背后剑鞘，“我去一趟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