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渊的人开始往外卖矿石了，说明旧部残余的灵脉资源在枯竭。品质高出一截，但开采量很小。是挑着品质最好的矿石往外散。”鬼眼真人在传讯阵里把矿石样本的灵力波动记录传了回来。
赵帅把记录递给老陈。“影渊外围的原始矿脉储量远超暗魂山脉。影渊旧部残余守着这么大一座矿脉却只卖零星矿石，说明他们的人手不够。坐拥宝山却挖不动。”
“挖不动才会往外卖。卖矿石换资源，换来的资源用来维持影渊的运转。但他们在灰谷黑市只卖矿石不买灵材，交易记录上只有卖出没有买入。要么他们的灵材储备还够，不需要买。要么他们在攒一笔大的，攒够了就动手。”老陈将矿石记录和之前的黑市交易记录交叉比对，发现影渊的矿石交易量和影渊旧部残余的人数完全不成比例，人数不到百人，矿石交易量却够维持一个小型宗门的运转。多余的收入去哪了，没人知道。
赵帅将影渊的情报暂时归档。“这条线继续盯着。灰谷黑市那边让鬼眼真人留意影渊的矿石交易量变化，如果交易量突然放大或者突然归零，立刻传讯。”
凌禾在永夜沉渊边缘的试验田里收割了第四代暗魂草种子。这批种子用暗渊复苏灵脉的土壤培育，暗属性亲和度比上一代又提高了一截。她留下三分之一继续改良，剩下的托鬼眼真人带给灰谷老药师，让他在灰谷边缘试种。老药师托鬼眼真人回赠了一袋灰谷特产的火纹草种子，说是和暗魂草轮作能改良土壤。凌禾把火纹草种子交给芽子，芽子的藤蔓在试验田边缘绕了一圈，用木属性净化符文检测土壤成分，确认火纹草对暗属性灵力的吸收方式和暗魂草互补，轮作确实能延缓土壤暗属性灵力衰减。
她从试验田出来时阿水正在暗渊入口处的泉眼旁淬炼水质。暗渊灵脉复苏后地下泉眼的水系灵力浓度比以前高出一大截，阿水把泉水分成几股细流引入试验田的灌溉渠，每一股细流经过它的水幕过滤后水质都比上一道更纯。老火在泉眼旁边找了块火山岩打盹，火核在岩石表面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凹坑边缘凝结着细密的暗红色结晶。小铁在暗渊外围的岩壁上刻新的金之法则剑痕，从入口到灵脉核心每隔一段刻一道，每道剑痕的深浅和走向都不同，刻到最后一刀时岩壁上的剑痕同时亮起微弱的金光，和暗渊内部的暗属性灵光遥相呼应。
传承殿前院，何小满正带着两个少年拆解最后一块古阵盘。这块阵盘是老陈从符文堂库存里翻出来的，年代比何叔秦叔留下的那批更早，阵盘上的嵌套阵纹有七层，比之前拆过的任何一块都复杂。两个少年轮流用指尖在阵纹上游走，触感感知每一层阵纹的灵力流向，拆到第五层时其中一个少年的指尖停在某处节点上不动了。
“这道阵纹被修复过两次。第一次修复用的是金曜石粉末，第二次用的是暗魂晶碎屑。两种灵材的灵力属性相克，修复痕迹在节点内部互相抵消，所以这一层的阵纹一直不稳定。”少年睁开眼睛看着何小满。
何小满低头看了一眼阵盘上的节点位置，又看了一眼少年的手指。“你怎么知道是金曜石和暗魂晶。”
“金曜石的灵力流向偏硬，暗魂晶偏软，两种修复痕迹在节点里一硬一软互相顶着，触感很明显。”少年把手指从节点上移开。
何小满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拆下一层。”
赵卫叼着烟杆站在殿门口，看着院子里两个少年拆完第五层阵纹。他把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转身去后院摘灵茶。传承殿后院的灵茶树今年结了不少新茶，他摘了一小撮放在偏殿桌上，顺便给老陈留了一份。
“初代宗主的法则融合心得你参悟了多少。”凌禾从试验田回来，在传承殿前院找到赵帅。
“外层和中层已吸收完，内层融合还在推演。心得里关于不同属性法则融合的路径比五行相生循环更灵活，有些融合方式不适合混沌色灵力，但可以拆解出来改良五行精灵王的法则配合。老火的土火双属性融合在远古炎魔的盟约共鸣中推到了内层，小铁和阿水的金水双属性融合还停留在中层，石头的土属性法则和芽子的木属性法则可以借暗属性法则融合的路径进行跨界融合。”赵帅将守北剑靠在椅子扶手上，“残魂的魂体强度随法则共鸣网瓦解而回落，影渊的线索暂时埋着。这段时间正好用来沉淀修为。灵尊中期的根基还不够稳固，需要更多时间打磨。你之前改良空间裂隙阵时参悟的调和符文也可以推进一步，暗翼雕翼尖那道影精灵法则残留，和寻光的光属性法则可以试试光暗双属性融合。”
凌禾点了一下头，寻光在她肩头展开光翼，淡金色光芒落在守北剑的剑身上。银白在剑身里轻轻震了一声，空间法则纹路和光属性法则纹路在剑身表面短暂交汇，激起一圈法则涟漪。涟漪消散后剑身上的银纹深处多了一道细微的金色光丝，那是光属性和空间法则初步共鸣的痕迹。凌禾伸手在剑身上轻轻弹了一下，剑身回了一声悠长的轻嗡。
“光暗双属性融合这条路，我陪你先试试。”银白从剑身里浮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影边缘那抹金色纹路。凌禾笑了一下，寻光在她肩头展开双翼，淡金色光芒和银白的空间法则纹路在传承殿前院的暮色里交织成一片光网。
赵帅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丹田，继续推演法则融合的下一步路径。永夜沉渊方向的灵脉嗡鸣声隐隐传来，那是暗翼雕在核心上空盘旋时翼尖撕裂空间的声音，低沉而悠长。何小满在院子里拆完了最后一块古阵盘，少年指尖触到第七层阵纹最深处时整个阵盘亮起一道柔和的暗金色光芒，七层嵌套阵纹在光芒中逐层展开，映在院墙上像一幅古老的星图。凌禾站在暮色里看了一会儿那幅星图，寻光的光翼在她肩头缓缓收拢，淡金色光芒和星图的暗金色光芒在院墙上短暂交汇。何小满把拆完的阵盘碎片收进储物袋，两个少年在星图下仰着头数阵纹的层数，赵卫从后院探出头看了一眼院墙，烟杆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影渊深处的暗流也在灰谷黑市的矿石交易记录里缓缓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