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沙海的晨光把沙丘染成淡金色。
赵帅站在矿坑边缘，脚下是天道宗留下的开采面。暗魂晶矿层的残余灵力从坑底渗上来，在阳耀初升的光线里泛着幽暗的微光。残魂的远程抽取法阵还在运转，灵力流向沿着法阵纹路往永夜沉渊方向汇聚。
石衍从矿坑底部跃上来，土精的身躯上沾满暗属性矿渣。
“抽取法阵只覆盖了矿层表面。往下挖三十丈，暗属性浓度反而上升。”石衍跺了跺脚，沙粒从身上抖落，“残魂没动深层矿脉，它只抽最容易开采的那层。”
“它故意留的。表层矿开采成本最低，深层矿需要投入人力和阵法。残魂手里只有沙匪，沙匪不会替它挖深井。”赵帅蹲下来抓了一把矿渣，暗属性灵力在指尖消散，“它把坐标给我们，让我们替它探矿。坐标是它给的，矿是我们探的。谁先拿到算谁的。影子说的暗属性本源矿脉在哪个深度。”
影子从矿坑的阴影里浮现。暗影轮廓在矿坑的暗属性环境中变得更加清晰，边缘凝出实质化的暗纹。它指向矿坑底部一处塌陷的坑道口。
“五十丈以下。那个方向。”
石衍率先跳下去。土属性法则在他身周展开，塌陷的坑道被强行撑开一条通道。赵帅跟在后面，守北剑的剑锋在黑暗中提供微弱的照明。
坑道越往下越窄，天道宗的开采痕迹在三十丈处彻底消失。再往下的岩层没有被开采过，暗属性灵力浓度每下降一丈就浓一倍。到四十丈时，空气里的暗属性灵气已浓到凝成黑雾。
石衍停下脚步。
“到了。”
坑道尽头是一片被暗属性灵力侵蚀的岩壁。岩壁表面布满细密的法则纹路，暗属性的本源之力在纹路里缓缓流动。是更原始的东西，地脉深处的暗属性本源，还没凝结成矿，以液态灵力的形式在地层里流淌。
赵帅伸手按住岩壁。混沌色王域展开一小片，五行法则与暗属性本源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共鸣震颤。他收回手。
“纯度比暗魂晶高三倍。抽一桶液态本源，提炼出来的暗属性精华能顶十块暗魂晶。”
“问题是抽取难度。”石衍敲了敲岩壁，“液态本源流动在地层深处，普通开采法阵抽不上来。得用高压萃取阵，把本源从岩层里硬挤出来。”
“高压萃取阵需要土属性和水属性精灵王同时操控。”影子低沉的声音在坑道里回荡，“石头负责固定地层，防止萃取过程中岩层塌陷。阿水负责引导液态本源的流向。”
赵帅把手从岩壁上收回来，王域收回体内。“阿水和石头在主阵。小铁在矿坑外围布金锋阵，防止沙匪听到动静过来探查。芽子和老火留守自由城，五行共鸣阵那边不能断人。”
“萃取需要多久。”
“这片本源矿脉的储量不小，以高压萃取阵的抽取速度，至少需要三年。”
“残魂的沙匪暗桩离这里多远。”
石衍闭眼感知。“最近的沙匪营地在矿坑西侧二十里外。残魂给他们的开采指令只在表层矿作业，深层的灵力波动他们感应不到。但如果高压萃取阵全力运转，灵力波动会溢出到地面。”
“那就分两班。一班阳耀时萃炼，一班月华时用封印阵压住灵力波动。”赵帅在岩壁上刻下一道空间法则印记，“银白会在这里留空间锚点。萃取出来的液态本源直接通过空间裂隙传回自由城，不用走地面运输。”
银白的剑灵从守北剑上浮现，银光在坑道里划过一道弧线。空间法则在岩壁上展开，一道细窄的空间裂隙缓缓张开又闭合。
“裂隙稳定。传送距离刚好够到自由城的炼丹室。”银白的身形隐回剑中，“但液态本源的灵力浓度太高，每次传送的量不能超过一桶。超过一桶，裂隙会被灵力冲散。”
“一桶一桶传。”赵帅转身往坑道外走，“三年，够把这片矿脉抽空。”
矿坑地面，石衍的土属性法则展开到最大范围。整个矿坑的地层结构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呈现。高压萃取阵的阵基需要打在矿脉的正上方，穿过多层岩壁直达液态本源层。
“阵基深度三十五丈。需要小铁的金锋阵先切开上层岩壁，然后我再撑开切口。”
小铁从赵帅右臂跃出，铁精的身躯在半空化为一道金色剑光。金锋阵在矿坑底部铺开，锋锐法则凝成的剑气切入地面，岩石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切口精准到三十五丈，刚好触及液态本源层上方一尺，不伤及本源层的密封结构。
石衍一脚踏在切口边缘，土属性法则灌注进去。切口被强行撑开成直径丈许的竖井，岩壁被法则加固成暗褐色的硬壳，防止塌陷。
液态暗属性本源在井底流动，黑亮的液面反射着剑光的微芒。
赵帅把高压萃取阵的阵盘嵌入井口。阿水从阵盘中央的水属性法则纹路里浮现，水精的身躯在暗属性环境中泛着淡蓝色的光。
“我引导流向。”阿水探头看了看井底的黑色液体，“石头稳住地层。”
石头从地面浮出，土精的本体沉入竖井底部。大地法则在岩层里铺开，整片矿脉的地质结构被他锁死固定。任何方向的岩层位移都会被土属性法则抵消。
萃取阵启动。液态本源顺着阿水引导的灵力流向上升，暗黑色的液体在阵盘中央凝成第一桶成品。银白的空间裂隙在桶身上方张开，第一桶液态本源消失在裂隙中。
自由城炼丹室，老陈接住从空间裂隙里掉出来的桶。
液态暗属性本源在桶里微微晃荡，纯黑色的液面倒映着炼丹炉的火光。他打开桶盖，用灵力探了一缕进去，眉头舒展开。
“纯度是暗魂晶的三倍还多。”老陈把桶搬到炼丹炉旁，“芽子说得对，这东西不能直接炼丹。但萃取出来的暗属性精华可以替代六成墨兰用量。源晶丹的配方得调整，暗属性精华和墨兰的药性融合需要加一味中和药材。”
“什么药材。”芽子走进炼丹室。
“光属性的。暗属性精华药性太霸道，需要光属性灵药压制它的侵蚀性。”老陈翻开药典玉简，“五阶以上的光属性灵药，自由城库存里一样都没有。光属性灵药需要阳耀的余晖才能生长，整个大陆只有阳耀裂缝附近的遗迹有产出。”
“阳耀裂缝遗迹在哪。”
“百木生州东部，靠近沧澜剑派和碧波宗争议水域的那片区域。”老陈合上药典，“凌禾正好要去那边查无旗者的事。”
矿坑的开采在三年里从未停歇。石衍在矿坑底部守了整整三年，高压萃取阵日夜运转，液态本源一桶接一桶通过银白的空间裂隙传回自由城。影子在矿坑深处吸收暗属性灵力，暗影轮廓在三年持续吸收中凝出完整的暗属性法则身躯。老陈用三年时间将源晶丹的配方改良了数次，暗属性精华的替代比例从六成降到四成，炼丹成功率从最初的五成提升到九成。芽子在灵植园里将墨兰培育区从二十亩扩到四十亩，第一批正常培育的墨兰在第三年秋天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