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地火阵残骸清理完后，各州暗线的收尾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年。
西荒沙匪三处营地被石衍带人逐一端掉，暗魂晶矿坑全部收归联盟。东海无旗者两处残余据点由温良配合顾望清剿完毕，争议水域的暗灵晶矿脉开采权移交给了顾望的新无旗者。南疆炎火宗禁地的守护禁制清除后，地火阵残骸不会再被重新激活，鬼眼真人追查禁地被破的线索在严焱布下的假痕迹引导下指向了炎魔殿方向。
两年里赵帅往返于自由城和各州暗线据点之间，每次回来都会在议事厅的投影阵法前站上一阵。老陈把各州暗线清理的进度实时更新在投影上，西荒、东海、南疆三块区域的标记逐一从红转绿。最后一块红色标记在第二年末从投影上消失。
“天道宗在此界经营漫长岁月的暗线网，从今日起不复存在。”老陈把最后一份情报玉简归档，投影上的所有标记全部转绿，“彼界本部想再渗透过来，没有内应接引，难度翻十倍不止。”
赵帅靠在椅背上，灵尊巅峰的灵力循环在体内平稳流转。两年奔波让他的修为没有明显增长，但实战经验在清剿暗线的战斗中积累了不少。混沌色王域在身周三尺内稳定流转，五行循环比两年前更加流畅。
凌禾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枚暗属性灵力封存的传讯玉简。“残魂那边传来的消息。它已经把两成暗属性法则本源完全消化，魂体稳固在灵皇巅峰圆满。它约你去永夜沉渊暗渊一趟。”
赵帅接过玉简，灵力探入。残魂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暗渊深处有样东西，是初代宗主在被封印前留给我的。之前魂体强度不够打不开，现在够了。你来看一眼。”
“残魂说暗渊深处有初代宗主留给它的东西。”赵帅将玉简放在桌上，“两年前它突破后说过，宗主在被封印前往它魂体里封了一段记忆。这段记忆的封印需要灵皇巅峰圆满的魂力才能解开。它现在够资格了。”
凌禾在老陈旁边坐下。“初代宗主留下的记忆，会不会和时间断层有关。”
“有可能。宗主把灵核胚胎封在时间断层里，这套手法背后是对时间法则的超高掌控。残魂作为宗主的神魂碎片，宗主被封印前往它魂体里封存的记忆，大概率和时间法则有关。”赵帅站起来走到窗边，望向永夜沉渊方向，“两年了，我一直在想那个时间断层。初代宗主用灵帝级别的阵道造诣布置了它，能逆转流速方向的人必须对时间法则的感悟达到归元境界。此界从未有人达到过这个境界，完整的时间法则本源也从未在此界出现过。但宗主既然能布置时间断层，说明他手里曾经有过完整的时间法则本源。那份本源现在在哪，残魂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不管怎样，先去看看。”
永夜沉渊深处，暗渊。
残魂站在暗渊最深处的一面岩壁前。灵皇巅峰圆满的魂体在黑暗中泛着暗金色的微光，岩壁表面被它的魂力映照出一层法则纹路。纹路其古老，风格和灵脉核心的封印阵纹同源，更简洁，只有一道门的轮廓。
“宗主在被封印前往我魂体里封了一段记忆。这段记忆的封印需要灵皇巅峰圆满的魂力才能解开。”残魂抬起手，银灰色的魂力按在岩壁的门形纹路上，“封印解开后，记忆会以画面的形式重现。重现过程中不能被打断，找你来守着。”
“封印里是什么记忆。”
“宗主炼制灵核胚胎的最后一步。他把胚胎封入两界夹缝之前，在暗渊深处做了一次完整的融合测试。测试的结果决定了他为什么选择把胚胎封在时间断层里，而不是直接用它对付封印底下那个东西。”残魂的魂力沿着门形纹路逐圈注入，岩壁上的法则纹路开始一圈一圈亮起，“测试的过程和结果，我的魂体记忆里没有。宗主在封印这段记忆时剥离了具体内容，只留了打开封印的条件。”
门形纹路全部亮起。岩壁中央无声裂开，露出一间密室。密室不过丈许见方，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法则投影球。投影球在密室打开的瞬间自动激活，将一段漫长岁月前的画面投射在岩壁上。
画面里初代宗主站在暗渊深处，灵核胚胎悬浮在他身前。和赵帅他们刚完成融合的胚胎不同，画面里的胚胎内部只有两种法则，光与暗。光属性本源和暗属性本源在胚胎内部交织成一道黑白相间的螺旋，螺旋结构其稳定，光暗两种法则在螺旋中既互相对抗又互相补充。
“光暗融合成功了。”画面里宗主的声音低沉，“但光暗之外的三种法则，时间、空间、五行，融入胚胎后会发生什么，我无法预测。这枚胚胎的法则框架能容纳五种法则，但五种法则同时运转时产生的法则冲突，比光暗冲突强十倍不止。”
画面里胚胎内部的光暗螺旋在时空法则加入后剧烈震颤，螺旋结构从稳定变为紊乱。五行法则注入后紊乱加速，胚胎核心裂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宗主在缝隙扩大前将五种法则逐一抽离，光最后，暗最先。抽离顺序和他注入的顺序完全相反。
“融合测试在五种法则同时注入的那一刻失败了。”残魂的魂体在画面结束后微微波动，“宗主没能解决五种法则同时运转时的冲突。他的方案是先用时间断层延缓胚胎的成长，让胚胎在断层里自我完善法则框架。断层里千年，外界一年，胚胎在断层里自我完善了漫长岁月，取出来时裂缝已经自愈了。”
“裂缝自愈了，但融合测试失败的原因还在。”赵帅站起来走到悬浮的法则投影球前，“宗主没找到的原因，你找到了。”
“两年前五种法则注入胚胎时我在场。精灵本源在融合过程中会主动调整法则结构，互相适应。宗主用固定不变的法则碎片去融合，强行捏合必然冲突。精灵本源是活的，注入后会自己适应框架。”残魂将一枚暗金色结晶放在投影球旁边，“这枚结晶是我吸收两成本源时在魂体里凝聚的。结晶内部的暗属性法则结构在融合过程中自动调整了自己的法则纹路，和我的魂体结构完全匹配。宗主失败的原因是材料不对。他没有精灵本源，只有法则碎片。碎片是死物，精灵本源是活的。”
赵帅看着那枚暗金色结晶。“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看这段记忆。”
“宗主的记忆里还藏着另一段信息。他在布置时间断层之前，曾经去过一趟彼界。在彼界深处一处远古遗迹里，他找到了完整的时间法则本源碎片。他用那块碎片布置了时间断层，但碎片的主体在布置断层后还剩下一部分。”残魂的魂体转向赵帅，“那部分剩余的时间法则本源碎片，宗主封在了天道宗后山禁地深处。反攻天道宗之后，那枚碎片是你的。”
赵帅沉默了片刻。“你在帮我想办法逆转时间断层的流速方向。”
“你需要时间。灵尊巅峰到灵帝级别的突破不是几年能完成的，需要数十年甚至更久的积累。时间断层如果能逆转流速方向，外界一日断层里数十年，你可以在断层里闭关突破，出来时自由城只过了一日。”残魂的魂体微微波动，“我需要你突破灵帝。两界裂缝的防线需要灵帝级别的战力坐镇，天道宗彼界本部虽然主和派占上风，但彼界深处还有更古老的势力在沉睡。萧寒的神魂记忆里提到过一个名字，荒古殿。那个势力在漫长岁月前曾与初代宗主争锋，后来被宗主封印在彼界深处。封印的时限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