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收敛气息,开始冲击第八考,混沌魔神的考验。
话分两头。
西牛贺洲人间界。
流沙河。
八百里黄沙漫卷,河水浑浊如墨,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此时的河底宫殿当中。
两道身影对立。
一个身穿宫装华服,面容清丽,头上着一对小鹿角,正是观音座下龙女。
她手中捻着一颗散发柔光的舍利,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带着几分同情与审视。
对面的老者一身灰扑扑的星官袍,边角都磨的起了毛,脸上带着几分郁郁不得志的憔悴。
这老头正是昔日被贬下凡的太白金星。
当年玉帝闭关,让他代掌凌霄,为了配合西游大计,他将天蓬定罪,试图将其贬下凡。
这也是玉帝一直贯彻的理念。
结果这小子出关以后就来了个花样变脸。
一句办事不力,自己就成了那个背锅的人。
削去仙职,贬下凡间,困在这流沙河底,日日受流沙穿心之苦,一晃就是数十年。
“太白金星,别来无恙。” 龙女先开口,声音清润,“多年不见,星君倒是消瘦了不少。”
太白金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什么星君,老朽现在是罪臣太白。”
“龙女姑娘不在南海侍奉菩萨,来我这穷山恶水,总不会是来看笑话的吧?”
说起来,自己当初被贬,天庭是一锅,那么佛门就是二锅。
因为她轻信了观音,拿了一点点好处,才造成这连锁反应。
太白金星对佛门没什么好感。
但因为太过寂寞,他愿意跟龙女絮叨几句。
“星君说笑了。”
龙女微微摇头,语气诚恳,“我是奉菩萨之命,来给星君送一场机缘。”
“机缘?”
太白金星挑眉,明显不信。
又踏马是机缘。
还来啊!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马上就被从天上干下来了。
“天庭抛弃了你,但佛门没有。”
龙女的声音郑重起来,“菩萨说了,只要你愿加入佛门,担任取经人,助金蝉子完成十世劫数,日后取经功成,便是一桩大功德。”
“不但能洗心革面,还能修成正果,得佛门果位,比你当年在天庭当星官,强上百倍。”
“取经人?”
太白金星当场愣住。
咋兜兜转转,自己成了取经人。
合着你们这个局,是给我布的?
弄了半天,佛门要的是我啊?
“哈哈...”太白金星的笑声充满自嘲。
他感觉自己像个玩物,被人疯狂把玩。
太畜生了。
“星君何故发笑?”龙女疑惑。
“我笑我自己太过天真。”太白金星笑不出来了。
“星君难道觉得我在逗你玩?我这次是奉菩萨之命前来,我们的诚意很足。”龙女继续道。
“况且,除了我们,星君还有的选吗?”
此言一出,太白金星沉默了。
是啊,自己还有的选吗?
有不了一点!
良久,太白金星长叹一口气,开口道:“说说吧,我该怎么做。”
他在流沙河困了这么多年,对玉帝、对天庭,早就满肚子怨气。
如今佛门抛来橄榄枝,这要是拒绝那还是人吗?
龙女满意一笑,徐徐道出。
“很简单,不久之后,有一个东土来的和尚,等他经过流沙河的时候,你把他吃了,助他完成十世之劫。
此人便是我佛门金蝉子转世,也是西天取经的主理人。”
“吃人!”太白金星一震。
“不吃也行,反正不能让他活。等十世之后,你再拜他为师,正式开始取经。”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菩萨当真许我正果?” 太白金星沉声确认。
“绝无虚言。” 龙女回道。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重重点头。
“好。我答应你。”
龙女微微一笑,将手中舍利递过去:“这枚乃佛陀舍利,可助你提升修为。静候佳音便好。”
说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转瞬消失。
太白金星握着舍利,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抬头望向天际,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玉帝无情,休怪他另投明主。
这流沙河,就是他翻身的第一站。
...
数日后,流沙河下游的官道上。
“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
悠哉悠哉的bGm顺着风飘过来,晃晃荡荡。
王慧根骑在白龙马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晃悠着腿,好不自在。
这段时间,他爱上了喝酒。
因为酒能压住心中事。
旁边,黑熊精吭哧吭哧地牵着马缰绳,壮硕的身子弓着,满脸不情愿,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自从在观音禅院被这和尚用紧箍收服,他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这和尚坏表面人畜无害,其实一肚子坏水,变着法的折腾他。
比如,白龙马明明自己能走也能认路,非得要他牵着。
明明成仙了都,还非要让他每天去化缘,必须四菜一汤,最少一个大荤。
你说你吃饭就吃饭,还踏马必须得吃肉。
是正经和尚吗?
黑熊精不敢不愿意,因为旦凡慢了点,这和尚就嚷嚷着要吃熊掌了。
“小黑子,你在嘀咕什么呢?”
这时,王慧根突然坐直身体,似笑非笑的看着黑熊精。
“那个...师父,这马自己会走,非让俺牵啥?”
黑熊精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闷声开口。
“废话。”
王慧根瞥了他一眼,“你是徒弟还是我是徒弟?徒弟牵马,天经地义。这是佛祖对你的考验,懂不懂?”
这波啊,叫服从性测试。
黑熊精心里把他十八代祖宗都骂遍了,气的鞭儿邦硬,恨不得一口把这秃驴的脑袋咬下来。
可一想到头上的紧箍儿,他便打了个寒颤,瞬间冷静下来。
骂归骂,脸上还的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是是,师父说的是。考验,都是考验。”
说话间,八百里流沙河已然横在眼前。
浊浪滔天,黄沙翻滚,一眼望不到边。
王慧根瞅了瞅河面,又摸了摸肚子,“小黑子,为师饿了,去给我要饭。这次我想吃烤鸡。”
黑熊精的脸都黑了,极不情愿的道:“师父,这荒山野岭的,去哪给你化烤鸡?”
“没有烤鸡是吧?那行,我吃熊掌。”王慧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黑熊精的爪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