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成为这清河寨的大当家,是经过村民一致推举的,当然他们不认为自己是山贼,而是反抗金国的义军。
称呼成了个大问题,村民们愿意称呼他为大当家,杨志和王六子称呼他老大,至于韦城,一口一个恩公喊着。直到周仓拿出了宋廷的印信,这玩意他一直带着,岳家军骑兵副将,这下称呼终于统一了,都喊他将军。
“将军,寨子里粮食只有七石三斗,按寨子里如今十九个大人,其中六个半大小子,一日两餐,掺着野菜、橡子面吃,勉强能撑到十一月中旬。可要是入了腊月,山上雪一封路,什么都挖不着,那就麻烦了,何况我们还要养4匹战马。”韦城拿着几张纸汇报着寨子的情况。
周仓越听越头疼,于是他决定出去打劫,当然不是打劫路人,而是去劫金人。王六子是一个干斥候的好手,半个月就把清河寨周边摸了个清清楚楚。
清河寨更南边就是黄河,沿着黄河再往东就是陕州城,那里是金军的主要据点,沿着黄河分布着几个渡口,因为紧邻官道,还兼顾着部分驿站的功能,每个渡口都驻守着十个金兵,里面定有粮草。按周仓的战力,这十来个金兵不在话下,更何况,我们在贼配军的仓库里,还发现了一套甲胄,有这甲,就算这10个金兵全是重步兵,周仓都能搞定。
于是一行9人就出发了,除了周仓、杨志、王六子作为主要战力外,6个半大小子全带上,不要求他们作战,只负责将粮食运回来就行。
陕州这块的黄河是相当的湍急,河底暗礁密布,好在现在是冬天,水量不大,整体看着还算平稳,河中还有小船在运输物资,也不知道是商人还是金军的补给。
周仓众人伪装成去陕州城采购的村民,明晃晃的走在官道上,其实马匹和独轮车上放着的都是草,一点都不重,不到两天,就接近了第一个渡口。渡口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集市,里面甚至还有客栈供人住宿,靠近码头一块的大院就是金兵驻扎的地点。
一行9人没有选择进入集市,而是在集市外生起了火堆,守卫也见怪不怪了,这么干的又不止他们几个,没见旁边还有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也是这么干的。
集市的客栈可不是这帮平民住得起的,守卫也不会让他们进集市睡觉,只能在外面找空地将就下了。
天很快黑了,周仓开始穿甲,衣衫褴褛的流民目光灼灼地盯着周仓,却因为王六子的弩正对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几个半大小子也抽出了藏好的长枪,要不是杨志按着他们,估计都已经冲进集市了。
周仓穿好甲,带上兜鍪,横了这帮小家伙一眼,顿时全老实了,乖乖在杨志安排下坐好。
众人目送着周仓走入集市,一个小子问杨志:“杨哥,将军一个人能行吗?”
杨志没理他,王六子却开口了:“小家伙,担心啥呢?咱们将军有多猛,你们难道不知道?”
一帮半大小子齐齐点头,他们忘不了那夜周仓如魔神般出现在清河寨的身影。凝望着周仓走向夜色中的背影,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
厮杀开始了,周仓就这么明晃晃的站在金兵驻守的院子外,堵住大门,旁边是被他点燃的木楼,集市里充斥着客商和伙计的喊叫声。
金兵也不是全天重甲,站岗的两位就只有一身锁子甲,见到周仓全副武装的走来,就逃进了院子,顺手还关上了大门。
院墙上出现了四个弓手,一只只重箭射向周仓,周仓拨开两支,中了两支,金兵的弓穿甲效果不错,箭都射进了铠甲缝隙,没入血肉,但没用,顶多让周仓心疼一下,现在可没有修甲匠。
周仓就这样挂着箭矢一步步走向小院,长槊一捅,将院门捅出一个窟窿,接上两脚,门开了。一只长枪迎面刺来,被周仓左手拨开,右手举起长槊,用力一砸,正中对面之人肩膀,顿时肩铠破裂,对面的重甲金兵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随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半刻钟后,周仓用铁骨朵结束倒地的最后一名金兵性命,拿起腰间号角,招呼杨志几人过来。
一行人快速进入小院,杨志还抓住了管理渡口的伪齐官员,问清楚仓库位置,就直奔仓库而去。留下王六子和两个小子拔金兵的盔甲,至少能凑出5套来。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没有杀伪齐官员,没必要。一行人牵马推车离开集市时,把那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惊呆了。
一个流民推开人群,单膝跪倒在周仓面前:“敢问阁下是不是陕州义军,我等愿意追随将军。”
还真有纳头就拜的桥段,周仓来了兴趣,直接来了个面试三连:“你们是谁,干嘛的,我为什么要收留你们?”
跪地村民条理清晰:“我叫李义,山西运城人。我等原是商州知州邵隆麾下的士兵。邵知州不愿遵守朝廷命令让出商州,于秦岭山间和金军死战,不幸战死,我等也被打散。亦不愿回南朝,只能四处寻找义军,继续抗金,望将军收留,我等定当为将军效死。”
周仓了解到了他们的过往,叹了口气:邵隆这人在原历史上也是这么干的,伏击金军后,成功退守四川,最终却被秦桧毒杀。现在战死前线,结果比前世要好一些。
他扶起李义,大声道:“我乃前岳家军副将周仓,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现在,渡口仓库还有不少物资,我等人少,无法尽数运完,你们去,一人背一些,尽量选粮草。”
李义众人大喜,没想到会碰到“三英斩兀术”中的周仓,更喜周仓接纳了他们。齐齐起身,列队,抱拳应诺。
“记住,别放火,拿不完的就放着,我们下回再来。”周仓对着李义他们大喊。
众人大笑而去。
看着这些衣衫褴褛、身形消瘦的汉子,周仓不知道他们一路吃了多少苦,路上死了多少人,但这些活下来的,都是响当当的汉子。
秦桧一句“欲天下无事,须是南自南,北自北”,这次几乎明晃晃的将“南人归南,北人归北”写进了和约,彻底将北人拒之门外,好多北人宁可死在故土,也不愿南下,没看到李义口中都开始称南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