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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每天一点耐- 第66章 围杀-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6章 围杀
    太平县城,梁兴看着城外远去的金军骑兵,望着远方村庄冒起的黑烟,狠狠地锤了一下城墙:“这帮混蛋!”

    张守义慢吞吞地爬上城墙,递给梁兴一封信。

    梁小哥打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张先生,你看一下。周经略的计策是否可行?”看完信,梁兴将书信交给张守义。

    张守义看完,望着夕阳陷入了思考:“梁小哥,这计策虽然不合道义,但的确可行。但我们需要好好谋划一下,家眷直接送过去,金人肯定会怀疑。不如这样......”

    两日后,大队太行义军臂戴红巾,由北往南而去,队伍中间还有两辆囚车。囚车上正是完颜谋离也的老婆、小妾和两个儿子。

    金军的斥候也发现了这支队伍,赶忙找主帅汇报。

    很快,一支谋克就出现在官道边,他们弯弓搭箭,就要给这太行义军来一波远程打击。

    “等等!”一个金兵喊住下令的谋克。

    “咋啦?”谋克很不解,但对这位从大帅身边调过来的监军还是给了几分面子。

    “那个囚车里好像是军帅的夫人和公子!”金兵也不是很确认,距离有点远,他也看得不太清。

    金军谋克大惊,急忙大喊:“收弓,别射。”这踏马要是失手射死了大帅家眷,他要完犊子。

    “真是军帅家眷?”谋克凑到金兵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金兵眯着小眼,瞅了好久,才说道:“应该是,身形很像。但以前在府上他们都是穿金戴银,现在太落魄,俺也不是很确定。”

    “撤!回去找猛安拿主意。”谋克当机立断,带着人一溜烟地离开了。

    半日后,完颜谋离也亲自带着一千骑兵赶到官道,结果官道上的太行义军早已离去,他拉住一个金兵斥候,大声呵斥道:

    “人呢?本帅的家眷在哪?”

    斥候被吓到了,伸手指了个方向,结结巴巴地说:“军,军帅,贼军去那边渡口了。”

    完颜谋离也感觉事情不妙,带着人就往渡口而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只见汾河上十几艘小船正顺流而下,船上的红袖贼军还对着岸上的金军指指点点,尽情嘲讽。

    完颜谋离也大怒,但也是毫无办法,甚至不敢让人放箭,他不知道家眷在哪艘船上。射箭导致小船侧翻,家眷沉河,他就追悔莫及了。

    无奈,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小船向南而去。可这也不是个办法,船能日夜行进,大军却需要休息,只得派少量斥候跟着,大军在后面一边修整,一边行军。

    两日后,小船拐入了一个支流,逆着支流而上,进了周仓的大寨。

    完颜谋离也的一千骑兵也跟了过来,他又派人召集了附近游荡的一个猛安,共计2000人就准备将周仓的营寨给端了。

    周仓没想到平阳尹家眷的效果这么好,金军刚见面就要开始攻击,这主帅明显是上头了。

    “杨志,派人通知宁遥、宁远,出山前来支援。通知北边筑坝的太行军,开闸放水,并尽快派人堵住北面的官道。

    荣方,营寨的四千步军全交给你指挥,相机行事。

    大延昭,为我背马,老子今天要砍下平阳尹的脑袋。”

    清河军被迅速动员起来,弓箭手上了寨墙,甲兵披甲,连趴窝了几天的炮车都被搬了出来。

    老规矩,金兵拐子马集群冲锋,在拒马前绕了个弯,将无数箭矢抛射向大寨,但战果寥寥,就几个倒霉蛋不幸中箭。

    清河军的反击也很犀利,特别是炮车,抛射了好几颗巨石,可惜只能在骑兵身后吃灰。

    又一阵号角,签军来了,这是金兵在附近村庄现抓的。老幼妇孺都有,一个个连武器都没带,被驱赶着冲向营寨,费力地推着拒马。

    “放箭吗?”一个弓箭手犹豫了。

    荣方红了眼,踢了弓箭手一脚,抢过弓箭,大喊:“放箭!”

    喊完,荣方还率先射了一箭,箭矢穿过寨墙,越过拒马,正中一个妇人的脖子。妇人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伤口,口中鲜血喷涌,没两下就不动了。

    清河军弓箭手听到指令,也不再犹豫,跟着放箭。不一会,寨子前就成了修罗地狱,不忍卒视。

    周仓没有干涉荣方的指挥,他就这么骑在马上,手提长槊,强迫自己看着战场。他要让自己适应,适应这残忍的杀戮。

    金兵深藏的500重甲骑兵出动了,他们这次没有持长兵器,而是挥舞着套爪,缓缓驱马靠近寨墙。箭矢射在他们身上叮叮作响,毫无作用,偶尔有个炮车抛射的巨石才能造成一点杀伤。

    靠近营寨10步,一个个套爪被甩出,勾住了寨墙顶端。铁浮屠集体调头,开始奋力驱马,企图拉倒寨墙。

    木制的栅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钉入地面的木桩也开始松动。

    第二波金军轻骑又经过寨前,又是一波箭雨压制,清河军纷纷巨盾格挡。箭雨射罢,这次的轻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帮着铁浮屠拉动绳索。因为轻骑战马的负重少,也更有力。寨墙终于扛不住了巨大的拉力,固定寨墙的绳子开始崩断,木桩连带着泥土也被扯出地面,寨墙开始成片地倒塌。

    金军后阵传来巨大的欢呼。铁浮屠扔掉绳子,开始后退整队,准备进行一波冲阵。

    荣方在寨墙不稳时就已经跳下,站在后面高喊:“步兵列阵,铁甲兵在前,长枪兵在后。”

    很快,寨子里面形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墙,严阵以待。

    “骑兵,跟我上!”

    周仓举起长槊,拉下兜鍪。带着500骑从侧门绕出,直奔金军刚拔寨完成的骑兵而去。

    铁浮屠还在整队,拐子马也开始转向,准备提速离开前线。

    这时,以周仓为锋矢,清河骑兵从侧面直直撞入了金兵拐子马阵中。周仓长槊连舞,凡是出现在眼前的敌人,都被他扫落马下。很快,就穿过了轻骑的阵线,前面就是还在整队的铁浮屠。

    周仓没有减速,而是直直撞了上去。

    战斗时三个铁浮屠一般都是连在一起,转向困难。现在正在整队中,刚刚掏出挂在马上的长枪战斧,就被周仓撞了上来,一阵人仰马翻。

    周仓的战马还是不行,硬生生地被全甲战马给撞死了。他一个翻身,也不气馁,躲开直奔脖子的大斧就开始砸马腿。这套他熟,郾城之战就是这么对付铁浮屠的。

    一个个铁浮屠被他连人带马地干掉。

    后方的大延昭等人终于凿开了金军轻骑,开始直面铁浮屠,一时被打得找不到北。

    “下马,砍马腿。谁踏马的让你们往重甲骑兵身上撞的!”周仓声若洪钟,把肾上腺素上头的骑兵喊醒。殊不知刚才他自己也是直直撞上的。

    没有速度的铁浮屠就是一盘菜,被拖着迟迟无法撤出战场。

    荣方见战机已到,举枪大喝:“步兵,前进!”

    清河军步兵开始冲锋,他们跨过垮塌的寨墙,也加入了混战。

    完颜谋离也看得是目眦欲裂,他知道前面的一千骑兵完了。就算把身后的所有骑兵都压上,也只是给这四千贼军送菜。

    他目露凶光,大喝:“放箭,覆盖战场。”这战术其实很好,己方前线的轻骑已散,没几个活人了,铁浮屠又是全身重甲,不怕弓箭。这时一波箭雨下去,定然能给贼军造成巨大杀伤。

    可亲卫队长死死拉住了完颜谋离也,哭着劝道:“军帅,不可啊!这样军心就散了。”

    看着身前犹豫着不愿传令的骑兵,完颜谋离也冷静下来,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他端坐马上,继续看着战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声,完颜谋离也看向亲卫队长:“怎么回事?”

    亲卫队长还没有回答,一个斥候就赶马过来,对着主帅禀报道:“军帅,贼军在上游筑了堤坝!现在已经决口,河水已经淹没我们北面的农田。”

    “什么?”完颜谋离也大惊失色,这是退路也被断了。后又反应过来,在这秋日的平阳,汇入汾河的那些水渠并没有多少水,就算提前筑坝,水量也不可能中断大军的退路。但还是问了一句“水有多深,能否过马?”

    “水并不深,水流过田地就渗入地下,地面并无积水。只是贼军好像提前翻过地,现在北面除了官道,都成了烂泥地,根本无法跑马。”

    完颜谋离也听完是一阵天旋地转,他强撑着下令:“撤!”

    连前面还在奋战的铁浮屠都不管了,带着人沿着官道就往北跑。

    可行到五里,前面官道上横着十来根刚砍的大树,密密麻麻的枝叶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大树后隐约可以看到密密麻麻戴着红巾的太行军士兵。

    完颜谋离也没看前面的大树,而是盯着官道两旁的田地,现在田地已经被河水浇透,透出不寻常的颜色。

    他指挥一个亲卫道:“你,下田试试!”

    亲卫二话没说,拨马下田,刚踏进地里,马蹄就陷入两寸,然后越走陷得越深,战马的速度也越慢。这湿泥的厚度,顶多也就到人的小腿,南方水稻插秧时也就这个深度。但战马在这种地形下根本没办法跑起来。

    见两侧的确无法跑马,完颜谋离也绝望了,他疯狂地下令道:“下马,搬开巨木,冲散对面贼军!”

    官道上的大战打响,金军先是箭雨覆盖,掩护士兵去搬木头。在绝境下,金兵的效率非常高,半刻钟就快把官道清空了。有的金兵还卷起裤腿,提起长枪,在田里跋涉,准备绕后攻击另一侧的太行军。

    结果越过大树一看,顿时大喊起来:“别搬了,对面有牛。”

    可惜晚了,最后一棵树已经被推开,道路已通。

    两头牛牵着冒烟的板车直奔金军而去,将金兵撞得人仰马翻,最后牛车力气耗尽,翻倒在田里。

    然后又是两头火牛,就这样,连续5轮火牛冲击,给金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李进大哥,你这火牛阵用得是越来越纯熟了。”一个太行军士兵疯狂地拍着主将的马屁,也不得不拍两下,能想出如此出众的办法,这位主将也是厉害。

    “哈哈哈哈!”李进非常得意,这战术真踏马屡试不爽,就是贵了点,太费牛。

    笑了两下,李进对亲兵说道:“我们都挡了金军这么久,后面的官道挖断了吗?”

    那个士兵凑上来,回答道:“挖好了,兄弟们足足将官道挖断了两百来步,还都浇上了水。现在官道和两边的田地一样,都是烂泥地。”

    李进大喜,随后命令道:“好,通知兄弟们!退出金军射程,在地里列阵。他娘的,这周将军真是个天才,想到这法子对付骑兵。”

    金军刚从火牛的冲击中恢复过来,亲卫队长将陷入烂泥地里的马牵上官道,对着马上的完颜谋离也问道:“军帅,我们该怎么办?”

    完颜谋离也没说话。

    他看了看烂泥地里列阵的泥腿子贼军,又看了看在烂泥里跋涉牵马的金兵,他一声令下:“我们退回去,跟南边的贼军拼了。”

    这句话一出,金军士气居然肉眼可见地恢复。

    说实话,这些女真人宁可跟周仓的四千人来一波决战,也不愿跟太行军在烂泥地里打,这战场环境实在太恶心了。

    铁浮屠其实并不好杀,人马俱装,刀砍在身上,基本没有任何效果。

    除了周仓这种猛人,步兵对付失速铁浮屠的办法,一般需要四到五人,三四个人拿着长枪不断地对着马上的金兵比划,吸引金兵注意力或者架住他的武器。剩下的一个人趁机去砍马腿。

    下了马的铁浮屠就好杀了,一般摔下马的那一刻,因为连人带甲的巨大重量,金兵已经半死了。上去压住,摘下头盔或者从腋下捅死,都很容易。

    完颜谋离也都在官道上跑了个来回,寨子前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仍然有十来个铁浮屠在苦苦支撑。

    “放箭!”

    这次没人拦着主帅了,金军绕着战场划了个弧线,无数箭矢飞向战场。

    一时间,战场上哀嚎遍野。

    这四千清河军至少也佩戴了皮甲,中了箭一般也是伤而不死,一个个躺在那里哀嚎。

    完颜谋离也眼中闪过残忍,正要下令继续射击。

    西面的山丘下出现了黑色的浪潮,那是连绵不断的步兵方阵,有十几个,足足有五六千人。后方的太行义军也举着长枪出现在了视野中,也有两千多人。南面就是周仓的大营,也有四千人。东面是水位正在上涨的河流。

    这位平阳府最高长官,知平阳府事、兼河东南路兵马都总管完颜谋离也,带着一千骑兵,被万余义军围在了方寸之地。

    亲卫队长拉住平阳尹,声泪俱下说:“军帅,逃吧!东边,俺学过水,带您渡河。这水不深,肯定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