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子最近心情不错,首先是丹练成了,并且证明有效。
其次是西夏皇宫宝库之行收获颇丰,稀有的药材和矿石装了满满一麻袋。就因为那大麻袋,栖云子的盗窃行动被侍卫发现了,猎狗一般的西夏骑兵追得他到处跑。
情急之下,栖云子往沙漠里跑,从不骚扰平民的他,这次情急之下洗劫了一户牧民。没想到这户牧民还很富裕的,栖云子抢到了大量补给,共计带走骆驼两头,肉干大量,盐巴若干,两脚羊一只。
带着这些补给,栖云子道长一头钻进了库结沙,就是库布齐沙漠。
党项骑兵有心继续追,但面对浩瀚的沙海,又没带齐补给,实在没多少好办法,只得先回去复命。
在沙漠跋涉了两天,栖云子凭借着高超的观星术,一路往北,即将走出沙漠,到达黄河岸边。
“阿南,守好骆驼和补给,老道去前面探查下是否有西夏关卡。”栖云子用党项话对抓来的两脚羊说道。
“好的,老爷!”阿南很是乖巧地应下。
看着这十六七岁的青涩少年,栖云子犹豫了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袱,放在骆驼行囊里,嘱咐道:“看好物资,要是你跑了,老道追到天涯海角也必将你砍手砍脚。”
阿南浑身一颤,更加小心翼翼道:“是,老爷,小的绝对不跑。”
很满意牧奴的态度,老道士不知道施展了什么身法,几下就爬上了山丘,徒留一串长长的手脚印。
阿南见老道士走远,百无聊赖地坐下,他说的是实话,他根本就没想过跑,从小到大都没想过,所以他能完整地活到了现在。
在阿南想事情时,一只骆驼不安地走动了两步,他没有在意。随后骆驼又嘶鸣起来,彻底将阿南从回忆中惊醒,怕出什么意外,阿南快步走到骆驼旁边检查起来。
围着骆驼转了两圈,凭借多年放牧养牲口的经验,阿南发现骆驼根本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既没有受伤,也没有被蝎子、蛇之类的咬伤。那为什么骆驼如此不安呢?
突然他视线转到骆驼旁边的行囊上,这行囊在动?
没错,刚才栖云子留下的包袱在有规律的蠕动,在变大。“撕拉”一声,包袱破裂,露出一个血红色的蛋,这颗蛋还在继续蠕动,继续长大,直到变成直径一米的巨蛋才停止。
阿南惊呆了,这啥东西,他从来没见过啊!难道是什么猛兽的蛋?他想上去摸一摸。
“噗嗤!”一阵液体泡泡爆裂的声音,血蛋爆裂开来,血水飞溅,粘了阿南一身,不等他恐惧逃跑,一只大手捏住了阿南的喉咙。
“咦?不是老道士。你是谁?”说话的正是周仓。
周仓的断臂刚才就在栖云子留下的包袱里,随着周仓选择重生,系统空间的肉球对着那条细小的血管注入了大量的血液,不到五分钟,就停了下来。周仓还没反应过来,意识体就被强行拉扯进入了细小光点之中。
睁开眼时,周仓都没观察环境,第一步就是捏住最近之人的脖子。
“叽里咕噜叽里呱啦!”面对周仓的问话,阿南是一句话都没听懂,只能反复地用党项话求饶。
周仓眉头一皱,什么鸟语?这把我干哪来了?不会是国外吧!看这小子黑发黑眸的,应该是个东亚人种,那距离不会太远。
想通这些,周仓松手放开阿南这倒霉孩子,开始观察四周环境。
沙漠?可以排除朝鲜半岛、小日子和东南亚了。
摸了摸脑门,再看看自己身上,光溜溜的,很干净,毛都没有一根,风过裤裆的感觉也很美妙。周仓老脸一红,赶紧去找衣服。终于在一个骆驼行囊里翻出了一件道袍,穿上,系好腰带。
搞定衣服问题,周仓对着躲在一边的阿南喊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阿南畏畏缩缩蹲在离周仓十米外的地方,正瑟缩地看着周仓,“叽里呱啦鲁!”
“得,语言不通!看你穿得破破烂烂的,就叫你小乞丐吧!”周仓嘀咕了一句,肚子就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摸了摸肚子,他感觉很饿,估计这具新身体里连屎都没有,更别谈食物了。他现在急需东西填饱肚子。
周仓转身继续翻找行囊,一边翻嘴里还一边嘟囔:“柴刀一把,罗盘一个,盐巴一袋,这啥玩意,闻起来像药材,先放着当备用食物。哈,找到了,肉干。”
拿着肉干,正要往嘴边送,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小乞丐:“嘿,小乞丐,这是什么肉,不会是人肉吧?”
阿南摇了摇头,表示听不懂。
“算了,这行囊里有这么多药材,主人总不至于穷到吃人肉,应该没问题的。”
推理完毕,周仓以肉干粘盐,就着各类药材,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没得说,这肉干还挺好吃,应该是牛肉,还有这药材里的白色小芋头,吃起来也是贼带劲,有点像辣椒,还有点麻,就是稍微有点辣嗓子。
阿南看着周仓拿着天南星猛炫,心中怕极了,这玩意可是剧毒啊!大牲口吃一颗就得口吐白沫,全身抽搐而死。
他有心提醒,但见这人已经将天南星三两口炫完了,就收起了提醒的心思,等着这光头大和尚毒发后再去收尸。
阿南左等右等,愣是没见周仓倒地,反而等回来了栖云子老道士。
栖云子刚探查完黄河,发现那边有一条官道,沿着官道不到二里地的地方,就是一个渡口,正好可以过河。更棒的是,渡口居然是金国人在驻守,这就省了栖云子不少麻烦。他趁着天刚蒙蒙亮,赶紧返回营地,结果翻过沙丘,就见到了让他血上脑门的一幕。
一个和尚,穿着自己的道袍,扒拉着自己的食物,还嚯嚯自己从西夏皇宫淘到的药材。
栖云子目眦欲裂:“哪来的秃驴,敢偷贫道的东西?”
周仓见老道士杀来,大喜,他一撩道袍,大喝一声:“老杂毛,来的好,老子今天要把你打出屎来。”
然后,噗嗤一声,周仓被老道士一剑穿胸了。
栖云子还以为是什么吐蕃来的高手,设计了无数应对方案,哪知一剑就给人家来了个透心凉,大骂道:“哪来的废物和尚!就这点本事还敢大放厥词。”
骂完就准备收剑,却根本收不回来。
周仓嘴角淌血,左手抓住栖云子持剑的右臂,大笑道:“哈哈,栖云子,抓住你了,这回看你往哪跑?”说完,抡起柴刀当头就砍。
见这人模样,栖云子突然想到某个人,仔细一看,还真是他。可刀已临头,栖云子来不及多想,先保命要紧。
他以一个违反常理的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周仓的劈砍,被周仓抓住的右臂也几乎拧成了麻花。
重新站定,栖云子开口道:“周将军,我想我们之间有所误会!”
“误会你妹!还老子一只手再谈误会。”周仓继续猛砍。
因为右臂被抓,老道士的身法优势无法发挥,只能每次险之又险地躲避,很快胸口就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见这样不是办法,栖云子右手突然弃剑,左手探出,从周仓胸口拔出长剑,本能又是一刺。
“噗嗤!”长剑又插进了周仓胸口。
周仓怒极反笑:“哈哈哈,臭道士,刺了老子三剑,砍了一条胳膊,老子今日要你血债血偿。”说完就更加狂风骤雨地攻击。
栖云子企图拔剑招架,可惜这次剑被周仓用肌肉夹住了,没拔出来。险象环生之下,老道士好几次都差点饮恨西北。心念电转间,老道士趁周仓一个不注意,右臂突然一个牵引,将周仓的左手引到了柴刀之下,企图断对方的臂,求自己的生。
周仓被栖云子这一手惊艳到了,果然不愧是单刀杀入潼关,砍下守将首级的高手,这技巧是相当了得啊!可你小看老子了。他的力气可比栖云子大得多,刚才是猝不及防才被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周仓蛮力使出,猛地一拉。
老道士直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忍不住往前一窜,右臂好死不死地出现在了周仓的刀口之下。
“噗呲”,鲜血飞溅,老道士的右臂应声落地。
看着栖云子的断臂,周仓心中一口恶气终于是出了:“哈哈,栖云子,手臂的债当你还清了,你还欠老子三剑!吃俺三刀,要是不死,老子放你走。”
栖云子后退数米,复杂地看了周仓一眼,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将粉末倒在断臂处,瞬间止血。又是几个起落,跑到骆驼行囊处捡起一个盒子转身就跑。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实在太快了,周仓胸口插着长剑,实在是慢了半拍,眼睁睁的看着栖云子消失在了沙丘之上。
见无法追上身法超绝的栖云子,周仓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将长剑从胸口拔出,拿在手里看了看,还不错,是把好剑。脚在沙地刨了几下,挖出一个小坑,将栖云子的断臂踢进小坑,填上沙子,踩两脚,然后一屁股坐在阿南旁边。
“小乞丐,这是哪?”
“叽里咕噜!”
“怎么走出这沙漠?”
“巴拉巴拉!”
两人就这么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起来,见着小乞丐当真是一句汉话都不会,周仓也是无奈了,只好静等日出。
待太阳东升,周仓终于分清了东南西北,他招呼上小家伙,牵起骆驼,就准备往东走。他的想法很简单,沙漠肯定是在西边吧,往东走准没错。还没动身,就被小乞丐一把拉住。
“咋啦?”周仓疑惑地看着小乞丐。
阿南也知道语言不通,干脆放弃语言沟通,而是手指着北面的一个高大沙丘,疯狂挥动。
“走这边?这可是北面啊,还有这么大个沙丘拦路。”周仓想确认一下,可没用,小乞丐还是手指北方,疯狂挥动。
“好好好,就走这边。”周仓也是无奈了,他对敌人狠,但对这种衣衫破烂的百姓连反驳的意见都提不出来,反正茫茫大漠,走哪不是走。
两人牵着骆驼艰难地爬上了沙丘。周仓两辈子都没见过沙漠,只是听说沙漠多么多么的危险,当时还不怎么信,现在他信了一点。先不谈咬了他一口的辣条小蛇,就说这沙丘吧,沙粒是相当的细,爬一米就往下滑50公分,几十米的沙丘硬是走了半刻钟。
爬上沙丘,周仓眼前豁然开朗,朝阳下,一条蜿蜒的大河自西向东而去,河面反射着初生的阳光,波光粼粼,有些刺眼。河岸边郁郁葱葱,对岸更是一片茫茫的草原,延伸到远方。
“可以啊!”周仓开心地拍了拍阿南的肩膀,对这位向导的水平表示了强烈的夸赞。
虽然听不懂周仓在说什么,但拍肩这个动作说明了一切,这让阿南这位被党项人称为会说话牲口的奴隶,感到了无比的尊重。他扯了下嘴角,还是没笑出来,就这样与周仓一起望着黄河和远处的河套。
望山跑死马,这句话是对的。从沙丘望黄河,感觉挺近的,但想走到岸边,就有点费劲了。一直到中午,周仓二人才跋涉出沙漠,走上了黄河南岸的官道。很意外,这里居然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流民。
流民见到周仓二人从大漠走出,也是非常地惊讶。他们贪婪地看了看周仓的骆驼,又瞅了瞅他背后的长剑和腰间的柴刀,知道这个和尚不好惹,搞不好就是从西域过来传教的武僧,才收起小心思。
一匹快马跑过,马上骑士用汉话大喊:“都起来,都起来,渡口已开。谋克有令,你们这帮家伙排队渡河,对岸有草原人接收你们的。”
周仓有点奇怪,拉过一个流民问道:“你们是干啥的?去草原干嘛?”
流民苦笑地看了周仓一眼:“大师,额们都是陕北人,连续两年大旱,活不下去了。金兵老爷心善,给了条活路,把我们送到草原去放牧。”
神特么给条活路,怕不是被卖给蒙兀人或者党项人当牧奴吧!周仓心里吐槽,但又无可奈何,至少他们去草原还有条活路。
金兵骑士一路奔跑,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个闪亮的大光头,顿时大喜,一个翻身就来到周仓面前,双手合十道:
“敢问大师法号?此去何处?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接受我家谋克的供奉,他老人家潜心礼佛,但到了这苦寒之地,好久都没有去寺庙拜谒了。”
周仓一头黑线,你哪只眼睛看到俺是和尚的。突然想到自己一毛不拔的脑袋,就释然了。如今他也是补给用光,既然有送上门的冤大头,他这不得去化缘一波。
脑中想着法觉寺普善大师的样子,整理了下情绪,装模作样地胡诌道:“阿弥陀佛,贫僧普惠,从天竺而来,一路只为传承佛法。既然善信如此有心,贫僧就叨扰了。”
金兵更喜了:“原来是天竺来的得道高僧,难怪如此...”他看了看周仓跟个卤蛋似的头和身上的道袍,继续道:“难怪如此特别,我家谋克见了定当非常欣喜。大师,请跟我来!”
说完金兵连令都不传了,领着周仓就往渡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