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里改路地处金国东北,最大的敌人是来自东北面山里的生女真和更远处的野人部落,平时驻扎个三千人已算是对都城会宁府最大的尊重了。自五国城建立以来,一次攻城战役都没发生过,渐渐也沦为了罪人流放之地。
夜黑风高,周仓甩开所有亲卫,穿着一身黑衣,借着夜色掩护偷摸来到城下,试了试城墙的砖缝,抠了抠,又看着自己粗大的手指,有点头疼,这根本就扒不住。
好在他早有准备,从身后包袱里取出两根截断的长枪,用布包裹好枪头,往墙缝一插,轻松没入。
周仓很满意,枪头插入砖缝声音不大,不会引起警觉;枪杆的强度也可以,能够承受自己的重量。
就这样,周仓一个墙缝一个墙缝的缓缓攀爬起城墙来。
五国城不大,但这城墙是真的高,得亏周仓体力无限,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接近城墙顶部,这时已经能听到巡逻士兵的攀谈声,至于说了些什么,周仓听不懂,也不关心。
最后一步,周仓手指终于攀上了城墙边缘。他没急着上去,而是耐心等待起来。
“剁剁剁!”两名摸鱼聊天了许久的士兵又开始巡逻,渐渐接近周仓的位置。
周仓单手攀住城墙边缘,另一手握住枪头,嘴巴里还咬着一只。待脚步来到正上方,他双脚借助墙缝用力一蹬,就翻身上了城墙。
两个巡逻士兵也没想到有人会翻上城墙,正要大喊,周仓已经猛扑过来。右手的枪头甩出,直接没入一个巡逻士兵长大的嘴巴,将其声音彻底扼杀;扑倒另一个巡逻兵,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周仓取下叼在嘴上的枪头,轻松送入了士兵的脖颈。
解决掉两个倒霉蛋,周仓擦了擦手上黏腻的血,快速冲入城楼,果然,两个暗哨都睡着了。周仓让他们在睡梦中见了阎王。
下了城墙,周仓走在五国城的大街上,此时城内早已宵禁,黑黢黢的一片,只在城南可以看到些许光亮。他不知道万户家在哪,只得向城南光亮处走去,这个点还点灯的肯定非富即贵,搞不好就是完颜丰城的家。
五国城并不大,走了一刻钟就来到城南最大的宅子后门。这间宅院是相当的气派,光院墙就有两人高,后门挂着两个大灯笼,灯笼下还有两个金兵持枪把守。
周仓心想,如此守卫森严,应该就是万户完颜丰城的家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准备去前门看看宅院门牌。
他沿着院墙走了几步就拐进了一个小巷子,迎面走来一个更夫。
黑不溜秋的小巷里出现一个全身黑衣的大汉,对更夫造成了严重的心理伤害,好在人家见多识广,还算镇定。只见更夫双眼放空,直直地盯着小巷尽头的火光,似乎完全看不到周仓,嘴里还继续喊着:“四更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周仓很奇怪地看着更夫,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黑衣,觉得这夜行衣的隐秘效果超出预期了。
正感慨完,抬头一看,更夫就剩一个背影,消失在了小巷尽头。
“......”周仓无语了,搞半天是被耍了。但也无所谓,他根本没想过对更夫出手。
“什么人,站住!”更夫消失在拐角后,两个甲士快速跑进了小巷,一边跑还一边用女真话大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周仓叹了一口气,也没跑,从腰后取出一个染血的铁骨朵,这是刚才解决城墙士兵缴获的。
两个士兵跑进小巷,见到周仓后,就慢了下来,提着长枪小心地逼近周仓。
看着这两怂货,周仓很郁闷,你们俩倒是搞快点啊!这一身甲就没给你俩碾压对手的信心?
就在这两人还在墨迹时,周仓发现身后又出现了两个士兵,正是开始宅院后门的守卫。
“呵,搁这等我呢?怕我跑了是吧。”
周仓决定不再低调,提着铁骨朵就向前面两甲士而去。一把长枪擦着腋下而过,另一杆长枪的角度却相当刁钻,对方明显是个精于用长枪的高手。见实在躲不开,周仓就任由长枪贯穿了胸膛。
刺中的甲士大喜,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手感,周仓就顺着长枪走到了面前,迎面就是一铁骨朵。用枪高手没想到有人用如此邪异的方法破解了自己的夺命一刺,当场被砸得面目全非,这下家属也只能凭腰牌认领尸体了。
另一个甲士看了看倒下的同伴,又看了看周仓后背穿出老长的血红枪杆,怪叫一声,扔了武器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有鬼啊!”
“砰!”世界清净了,这甲士后脑勺挨了重重一击,再起不能。
凶残的杀戮手段,把从后面逼近的两个守卫看呆了。
“图鲁,我就说这宅子不干净吧!”一个守卫颤抖着说。却没听到回应,转头一看,同伴图鲁已经跑了。
“图鲁,等等我!”
周仓没去追杀那两个守卫,没意义,他已经能听到宅子内喧哗的喊叫和士兵的脚步声。
颠了颠手里的铁骨朵,觉得有点短了,看了看士兵遗落的长枪,又觉得轻了,算了,就这样吧!
周仓走出小巷,来到大门前,抬头看了看,“重昏侯府!”他摸了摸脑袋,一时没想起来重昏侯是谁,只当是完颜封城的封号。
一脚踢开了大门,周仓大摇大摆地闯入了院中,整整齐齐二十个甲士正在院中等他。
周仓也不客气,直接冲了过去,除了瞄准脑袋的攻击,一律不躲,借着以伤换命,二十个因为甲胄太重跑不快的甲士死了一院子。有两个逃跑的死在了一个内院门口,头盔已经凹陷。
周仓看了看磨损严重的铁骨朵,随手捡起一把长斧,一把劈开内院大门的锁头,踹开大门,顿时一片开朗。
这内院好大,院中居然还开垦着几个菜地,最显眼的是黄瓜,水灵灵的,看起来就很甜。周仓忍不住,摘了一个就拿着啃。
“那是我家的黄瓜!”啃得正香,一个稚嫩的童音从左边传来。
周仓扒开眼前的黄瓜藤一看,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看着自己,说的还是汉话。
“小孩,你叫什么?你家大人呢?”
小孩看着周仓手里的黄瓜,又看了看他因为战斗显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开口道:“大叔,你就是传说中的乞丐吧!这黄瓜送你了。阿娘说乞丐都是很可怜的。”
哟嚯,小家伙还挺有同情心,周仓顿时来了兴趣:“你还没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呢?”
周仓觉得这小孩应该是完颜丰城的儿子什么的,先问清楚,搞不好能做个人质什么的,拿去换赵桓。
“我叫完颜琂!”小孩很单纯地说道。
哈,果然猜对了,周仓大喜,快走两步,一把将小孩拎起来抱在怀里,说道:“告诉叔叔,你家大人在哪里?”
完颜琂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反而弄得身上一阵滑腻,伸手一抹,拿在眼前一看,顿时就哭了:“有血啊!”
周仓有点尴尬,他就没考虑过一身血会不会吓到小孩,正手足无措时,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这位先生,能放了我儿子吗?”
一个妇人拿着个蜡烛出现在院子左边的厢房门口,正担忧地看着周仓手中的完颜琂。
周仓不是什么欺负小孩的人,见妇人出现,就放下小孩。小家伙一离开周仓的钳制,就跑到了妇人身边,死死抓住妇人袖子,留下两个小血手印。
“这位夫人,你是五国城守将完颜丰城的妻子?”周仓问道。
妇人被说得一愣,赶忙摇头道:“不是,我叫完颜敏,当朝皇帝的姐姐。完颜丰城算是我的族兄。”
“哟,原来是大鱼啊!金国公主,拿去换赵桓绝对够用了!”周仓喜不自胜,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听到周仓的嘀咕,完颜敏惊讶道:“你是宋人,来救阿爹的?”
“什么玩意?”周仓一脸懵逼。
这时院子里北面的正屋门被打开,走出一个年老妇人:“这位将军,您真是来救陛下的?”
“您又是谁?”周仓见到粗布麻衣的年老妇人,问道。
随后一番拉扯,周仓才闹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关押宋钦宗的监牢。
至于这完颜敏,居然是太子赵谌的正妻,完颜宗干七年前将二女儿嫁给了宋太子赵谌,准备为自己这一系添加点政治筹码。
这完颜琂原本叫赵琂,他舅舅完颜亮登基后很稀罕这外甥,特赐姓完颜。
周仓捋了捋混乱的脑子,很是无语,也很惊讶金人的手段,这赵琂要是被金人拉到汴京去登基,就是个超级政治炸弹,能把南朝炸死的那种。
“那你又是谁?”周仓对着老妇人问。
“这是宸妃,阿爹的妃子。”完颜敏开口了,这老赵家的儿媳果然还是开朗些。
“那陛下和太子呢?”闹明白这几人身份,周仓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去城主府上参加晚宴了!今夜估计回不来。”完颜敏道。
周仓正准备多问两句,院子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扔掉吃了一半的黄瓜,周仓提起长斧走了出去,还不忘嘱咐:“把门关好!”周仓很后悔没把大延昭给带上,一帮亲卫中,就亲卫队长雅布移会一点女真话,连蒙带猜的审问了这帮金兵。
赵桓的确在五国城中,除了赵桓及几个妃子,还有太子赵谌和他儿子完颜琂。
“等等,”周仓打断了雅布移的汇报,“赵谌儿子姓完颜?”
“赵谌娶了完颜宗干的女儿完颜氏为妻,育有一子,原名赵琂,去年金国皇帝完颜亮继位,给赐姓了完颜。”
我艹,周仓觉得很操蛋,这要是传到南边,那帮大头巾得炸。大宋最正统的继承人居然是金国皇帝的外甥。他都有想法把这年仅7岁的大宋皇孙给砍了。
等等,老子又不是什么大宋忠臣,我是一个谋划着颠覆赵家江山的反贼啊!先把赵桓一家打包回去,打着他的名义干掉赵构,然后以赵琂有完颜氏的血脉为由,把皇位给篡了,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