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的数千大军停留在汪古氏族外,引起了按打堡子牧民的一阵骚动,自然也引起了汪古部勇士的警戒。
一个骑兵从堡内跑了出来,迎上周仓的大军,停留在十步之外。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入我汪古部大营?”骑士先声夺人道。
“阿巴特,你这混蛋连自己人都不认识了?”脱黑帖木儿从队伍中钻了出来,来到骑士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脱黑?你怎么回来了?快走,族长正开会审判你的罪行呢!”阿巴特看见发小,非常惊慌地说道。
“咋回事?什么罪行?”周仓也跟了过来。
阿巴特显然和周仓不熟,所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回阿鲁族长,金国皇帝下旨斥责了首领,要我们交出背叛大金国的叛军头目,否则就出兵灭了我们族。首领正在与各氏族长商议怎么办呢?”
“哦,那老登什么态度?”周仓好奇地问道。
“跑!”阿巴特言简意赅。
周仓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老登真逗,金国给了两个选项,妥协或者硬刚。他都没选,居然准备跑路,还真是个合格的首领。
“带我们去大帐吧!这老登果然老了,汪古部需要一个更强有力的首领。”周仓看着阿巴特,说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阿巴特没应和,也没反对,首领家务事他也不准备掺和。直接来了句:“这边请,两位带来的勇士请留在外面!”
周仓无所谓,这次可能要动手,搞不好还得对上一帮亲戚,要是可以,他都想把脱黑帖木儿也撇下。
大帐中,众人正在争论不休。
“首领,要不我们应该答应金国的要求,把那两个混蛋交出去!”一个老头的声音,也听不出是谁。
“哼,老东西,我看你是越老越活回去了。我们汪古部怕过谁,要我说交个屁的人!当年首领家老三劫掠金国,咱们也没交人,凭什么现在交。”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
“混蛋,我是你爹,有这么说话的吗?”老头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中年人不屑地来了一句:“早踏马的分家了,现在请叫我氏族长。”
某父子在争吵时,一个年轻人弱弱地声音响起:“那个表兄,上次金国没要人,他们是直接打过来的。”
“踏马的,老子是说这个吗?我们汪古部绝不交出自己的族人。”中年人声音还是中气十足。
在一阵喧哗中,周仓掀开大帐门帘,直接走了进去,脱黑帖木儿落后半步,也跟了进来。一时,大帐安静了,二十几双目光齐齐钉在两人身上。
周仓却是完全不吃压力,对着上首愁眉苦脸的撒兰古说道:“老登,我们回来了,惊不惊喜。”
撒兰古看了他俩一眼,怒道:“有点礼貌行不行,还不向各位长辈打招呼。”
没想到是这个开局,周仓也被整懵逼了,他还以为老头上来就会发难呢!
周仓被脱黑帖木儿拉着挨个向在座的叔伯长辈打招呼。当然也有几个同辈的兄弟,那就不用行礼了,互相认识下就行。其中一个络腮胡的中年人对周仓很是热情,应该就是刚才力挺他的那位。
“哈哈哈!铁穆尔,听说你把金国皇帝坑了,干得漂亮。”堂兄也先非常欣赏周仓,拍着他肩膀说道。
认识了一帮亲戚之后,撒兰古拍了拍椅子扶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这两小混蛋回来了。说说往哪跑吧!”
首领发话了,无论氏族长是什么意见,都选择了禁声。大帐里沉默一片,根本没人提将周仓二人交出去的事。
见众人都不作声,周仓总觉得会议气氛有点奇怪,但也懒得关注,他准备发难了:“咳咳!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都盯着他,眼睛里的意味莫名。
周仓继续道:“老登,这首领的位置给我怎么样?我带族人把金人打回去。”
撒兰古深吸了口气,对一旁的格沁克说道:“这帮小混蛋真是一模一样,当初老三也是这么说的吧!”
格沁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这帮小混蛋跟我们年轻时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过我们活下来了,你家老三死了。”
周仓也没想到,这种夺权的事,在汪古部居然是日常,站在那有点懵。
撒兰古站了起来,来到周仓面前,问道:“你有多少可战勇士?”
这时候肯定是往大了说,他掰着手指算了半天:“我带回来五千人,西部氏族还能凑出两千人。”
“哟,人挺多的啊!”撒兰古又看了看一帮氏族长:“你们能出多少?”
一众族长合计了半天,给了个总数,一万两千人。
“我能凑齐四千勇士,加起来有两万三千人。铁穆尔,你确定这两万三千人能击退金国的大军?”撒兰古说道。
周仓就知道有这一出,继续加码道:“老登,我还请了援兵。克烈部、乞颜部五万人顶多半个月就能到。”
谁知这话一出,一众族长脸色都变得难看。
撒兰古这次也破防了:“你请了他们当援军?你知道请这帮穷鬼的代价是什么吗?”
艹,这草原的鄙视链还真奇葩。吐槽完,周仓继续说道:“代价我出了,不需要汪古部付出任何东西。”
“你出了?你阿鲁部有什么?从西夏抢来的金银?这也不够啊!”撒兰古对女婿的财力有些质疑。
周仓懒得继续逼逼了,掏出大宋经略安抚使的大印扔给撒兰古看:“凭这个?”
撒兰古明显比北边的亲戚有见识,拿过官印,仔细看了看,将信将疑地问:“宋国官印?哪来的?”
“实话跟你说,你家女婿我,就是宋国的陕西路经略安抚使周仓。”周仓很是神气地说了一句,以为能镇住这没见识的老丈人。
谁知老丈人很有见识,反问了一句:“宋国的那个反贼?”
“噗!”周仓差点吐血,恶狠狠地补了一句:“老子就是反贼怎么了?老子在南边还有三州之地,数百万百姓,数万甲兵。”
“哦,那就行了。首领位置你坐吧!”说完撒兰古直接把兄弟格沁克一挤,坐在了左边下首第一位,将上首让了出来。
周仓有点懵,这么简单?
“愣着干啥?你是我汪古部的人,实力又是最强的,你现在就是首领了。”老丈人补了一句。
好吧!这操作很草原,很草台班子。他原本预计的大发神威、杀鸡儆猴的手段全部失去了作用。
坐在首领位置上,周仓正准备讲两句,老丈人发话了:
“铁穆尔,在你下令之前,我先告诉你件事。汪古部的首领是权力也是责任,你优先考虑的应该是让汪古部生存下去。氏族不会反抗你的决定,但他们有离开的权力。你当初杀戮离开氏族的方式是错的,这也是我惩罚你的原因。”
周仓听闻这话,认真点了点头:“那所有氏族兵力集结,跟金国打一仗。有不同意的现在可以离开,我在呼伦贝尔找乞颜部要了块草场,他们会接纳你们的,也算为汪古部留条后路。”
没人动身,看来都准备和金国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