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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每天一點耐- 第9章 當了岳家軍的俘虜-歷史軍事-17模板網
第9章 當了岳家軍的俘虜
    周倉找了兩個破瓦罐,去井邊打了水。井水很涼,帶著一股淡淡的甜味,他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然後又打了一罐,端回屋里,老李頭也喝了干淨。

    水喝完了,兩個人坐在干草堆上,靠著牆,看著屋頂漏下來的光斑,誰也沒說話。

    周倉把那剩下半個餅子掏出來,給了老李頭。老李頭不想要,周倉硬塞到他懷里。

    臨近中午,一陣嘈雜聲從村口傳來。

    周倉猛地睜開眼,豎起耳朵听。是馬蹄聲,還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大,但听不清在說什麼。他爬起來,湊到門縫前往外看。他看見幾個宋軍從村口走了進來,身上穿著盔甲,頭盔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光,腰間挎著刀,走起路來盔甲摩擦,發出 嚓 嚓的聲響。

    周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回頭看了一眼老李頭,老李頭也被吵醒了,正坐起來,揉著眼楮,一臉茫然。

    “噓。“周倉示意別出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周倉從門縫里看見,那幾個宋軍是老頭領著的。

    “糟了,這老東西把我們給賣了!”周倉低罵。

    他往後退了一步,一個沖刺,將土牆踹出一個洞,拉著老李頭就跑。

    可惜沒逃掉,人家宋軍在外面也埋伏了人,他被幾個漢子一把給摁住了,老李頭待遇好一些,只是被拉住了手臂。

    “你們是什麼人?“領頭的問。

    “逃難的!“周倉說。

    “逃難的?“領頭的歪了歪頭,目光在周倉身上掃了一遍,“我看你們像是當兵的。莫不是逃兵!“

    周倉沒說話。

    “都帶走。“

    周倉被困了個嚴實,就雙腳能動,他又體驗了一番被人牽著走的感覺。

    路不算遠,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軍營。大大的宋字旗在飄揚。

    周倉和老李頭被押進了一座帳篷。帳篷不大,中間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幾份書卷,一盞油燈。桌前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穿一身輕甲,甲片擦得 亮,正低頭翻看一份案卷。

    中年漢子抬起頭,打量了周倉一眼,又把目光轉向老李頭。

    “你們是什麼人?“中年漢子的聲音不高,但很沉穩,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老李頭沒等周倉開口,就噗通一聲跪下了。

    “軍爺,我說實話,我說實話。“老李頭的聲音在發抖,但語速很快,像是怕說慢了就被砍頭,“我叫李得望,原是東京軍器監的工匠,靖康後被金人擄走,一直在金兵營里給他們做活。這小伙子叫周倉,是山東人,也是被金兵抓去的簽軍。我們倆趁宋軍打過來的時候,從金兵營里跑出來的。軍爺明鑒,我們不是金兵的探子,我們就是逃出來的。“

    周倉站在一旁,心里暗暗嘆了口氣。老李頭這嘴,也太快了。不過轉念一想,現在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中年漢子盯著老李頭,表情有些嚴肅。

    “你是軍器監的?“

    “是,軍爺。“老李頭連忙說,“靖康前在東京軍器監登記在案的大匠,專攻攻城器械,雲梯、撞車、巢車、呂公車,都會造。還有浮橋,跨河用的浮橋,一天能搭起來。“

    中年漢子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老李頭面前,低下頭,仔細看了看老李頭的手。老李頭的手上全是老繭,虎口處尤其厚,手指關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工具的手。

    “你叫什麼?“

    “李得望。“

    中年漢子點了點頭,對身後的絡腮胡說︰“去把王監當叫來。“

    絡腮胡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帳篷里安靜下來,中年漢子沒再說話,而是繼續坐下看書。

    不一會兒,帳篷門簾被掀開,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走了進來。這老頭穿著一身灰布袍子,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兩條粗壯的手臂,手臂上全是火星子燙出來的疤痕,一進帳篷就甕聲甕氣地說︰

    “大人,找我什麼事?“

    “王監當,你看看,認不認識這個人。“

    被稱作王監當的老頭走到老李頭面前,端詳了一番。老李頭抬起頭,看清了來人的臉,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王山?“

    “李得望?“

    兩個老頭對視了一眼,同時瞪大了眼楮。

    “你還活著?“王山,也就是王監當,一把抓住老李頭的肩膀,使勁搖了搖,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實的,“我以為你早就死了。靖康那年,你不是被金兵擄走了嗎?“

    “是被擄走了。“老李頭苦笑了一下,聲音有些哽咽,“在女真人手里干了十來年,從北邊打到南邊,不知道換了多少個營頭。你呢?你怎麼在這兒?“

    “我跟著張帥南下的。“老王頭說,“後來調到了這邊,現在在軍器監做隨軍監當官,專門管打鐵的。“

    中年漢子看著兩個老頭的重逢,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他擺了擺手,示意手下把老李頭扶起來,又讓人搬了兩張凳子,讓老李頭和老王頭坐下。

    “既然是熟人,那就好辦了。“中年漢子說,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李得望,你既然是軍器監的大匠,那就在我軍中效力吧。王監當,你帶他去你那兒,安排一下。“

    “是,都頭。“老王頭應了一聲。

    老李頭連忙站起來,又拉了拉周倉的袖子。

    “都頭,這小伙子叫周倉,是我在簽軍營里認識的,人老實,力氣大,講義氣。從金兵營里跑出來的時候,是他背著我跑的!我這腿腳不好,沒有他,我早就死在路上了。您看,能不能也給他安排個差事?“

    中年漢子看向周倉,目光在他的肩膀上停留了一下,那肩膀寬得不像話,在油燈的光線下,像一堵牆。

    “山東人?“

    “是。“周倉點了點頭。

    “以前干過什麼?“

    “種地的。“

    中年漢子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大概也沒指望從他嘴里問出什麼來。他拿起桌上的竹簽,在上面寫了幾筆,然後遞給身邊的人。

    “明天一早,讓押官帶他們去登記造冊。“

    老李頭連忙道謝,周倉也跟著拱了拱手。

    從帳篷里出來,老李頭的腿腳都利索了不少,走路都有勁了。王監當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回頭跟老李頭說話,說靖康以後的事。

    周倉跟在後面,就靜靜听著。

    他們被安排在一間營房里,就是大通鋪,鋪著干草,比在簽軍營里睡帳篷強多了。老李頭和老王頭聊到很晚才分開,老王頭臨走前拍了拍老李頭的肩膀,說了一句“明天見“,然後走了。

    老李頭躺在干草上,看著天花板,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他听老王頭說東京的那把大火,將作監的家眷幾乎全被燒死了。

    周倉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