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跟著何大清，日子越過越舒坦，發福得肚子都快撐破腰帶。真讓他重新拎起家伙上戰場，只怕一個照面都扛不下來。何大清看著他，沒點破，只淡淡說了一句︰“二狗，你守好家。”
“老大——”盧二狗還想再勸。
“就這麼定了。”何大清一錘定音，沒給他爭辯的余地，“香江這一攤子，得有人看著。你留在這兒，我走得才安心。真要是那邊出了變故，家垮了，那才是真完蛋。”
盧二狗張了張嘴，終究把話咽了回去。他知道，老大一旦拿定主意，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
出發前一夜，何大清把賬目、人手、各自的分工，一條一條都過了一遍。他沒說是去金三角，只跟底下人說去南洋談一宗大買賣，短則半月，長則一個月便回。眾人雖然心里犯嘀咕，但老大做事向來有分寸，誰也不敢多問。
當天夜里，盧二狗還是沒忍住，又來找何大清。
“老大，要不……讓我派兩個兄弟跟您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不用。”何大清靠在椅背上，“人去多了反而招眼。我一個人去，反倒利索。”
盧二狗搓著手，欲言又止。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您……多帶點家伙。”
何大清看他這副模樣，難得露出一絲笑意︰“怎麼，怕我回不來？”
“不是，老大——”盧二狗急得直擺手。
“行了。”何大清打斷他，“你只管把家看好。我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帶著弟兄們散了也行，換個碼頭也行，別讓人一鍋端了就是。”
這話說得很輕，盧二狗卻听得心頭一凜。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緊，最後只重重地應了一聲︰“老大放心。”
第二天天沒亮，何大清就動身了。
跛豪早早在碼頭等候，看見何大清，依舊是滿臉堆笑，拱手迎上來︰“何先生，一路可還順當？”
“嗯。”何大清沒跟他多寒暄，直接問，“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跛豪壓低聲音，“這邊過去，要先轉一道水路，再換陸路。您放心，這條線我走了七八年，閉著眼都能摸過去。只不過……”
他頓了頓，神色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到了那邊，我的臉面就不管用了。真正掌事的，是當地幾股武裝的頭子。何先生，您財大氣粗，又有內地的人脈，我只怕他們見了您，比見了肥羊還親。”
何大清听出他話里那層意思，不外乎是提醒自己︰一旦進了山，買賣談得成談不成，可就由不得跛豪作主了。他淡淡瞥了跛豪一眼︰“你只管帶路，剩下的事，我自己應付。”
跛豪張了張嘴，像是想再勸，又像是想再撈點好處，可看著何大清那副不冷不熱的神色，到底沒敢多言，只干笑兩聲︰“那是，那是，何先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哪用得著我這粗人操心。”
船只離岸，晨霧里的香江漸漸遠了。
何大清立在船頭，望著逐漸模糊的岸邊燈火，心里盤算的卻遠不是眼前這筆生意。
他要去金三角，表面上是為了拿貨。
可他的真實目的，從來不是拿貨這麼簡單。
那片地方，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帶。既然別人能在那里佔地為王，靠武力說話，那沒道理他何大清就控制不了。那里盤踞的武裝力量，大多是前政府潰散的散兵游勇，各自抱團，山頭林立，看著唬人，實則一盤散沙。這樣的人，何大清並不放在眼里。
他空間里那批美式制式武器，真要亮出來，足夠把這些散兵游勇打一個措手不及。更何況，他還有那些常人無法理解的底牌——那些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變態數據。
他要做的，是把那塊地方，變成自己說了算的地盤。
只要拿下金三角，供應鏈、銷售端、碼頭、武裝，全都會握在他一人手里。到那時候，他何大清就不是香江一個做買賣的，而是真正掌著一條跨國暗線的人。
跛豪縮在船艙一角，看著何大清筆直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他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始終看不透這位何老板。別人做生意，好歹圖個利，何大清卻像是另有所圖。這趟金三角之行，他嘴上說是去拿貨，可跛豪總覺得，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可他不敢多問。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船行一日，天色擦黑時，跛豪安排的中轉點到了。
那是海邊一處偏僻的小漁村，幾間破舊瓦房，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跛豪熟門熟路地敲門，里面出來個黑瘦漢子，見是他，點點頭，也不多話，把他們領進里屋。
“今晚先在這兒歇一夜，”跛豪壓低聲音對何大清說，“明天有人來接，走陸路進山。”
何大清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這間簡陋的屋子，沒有多問。
夜半時分，何大清獨自立在院子里，望著遠處層疊起伏的群山剪影，靜靜站了很久。
他知道，從踏進這片區域的那一刻起，自己就算是把半條命押上了桌。
可越是這樣，他越是覺得興奮。
別人求財，他求的是一整片山頭。
第二天一早，接應的人果然來了。一行三人，都是黑瘦精悍的漢子，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別著家伙。
領頭的漢子上下打量了何大清一眼，操著一口生硬的普通話︰“你就是跛豪帶來的那個老板？”
“嗯。”何大清應了一聲。
“規矩先說好，”漢子目光犀利，“進了山，看貨談價，都听我們的。別耍花樣，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跛豪在一旁听得心頭發緊，悄悄拉了拉何大清衣角，想讓他別跟對方硬踫。
何大清卻只是平靜地看了那漢子一眼，目光里沒有半分懼意，甚至帶著一絲玩味︰“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