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空间法则能让孟关在闪烁之前，先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空间的褶皱融为一体，使得每一次闪烁都如同穿过一道极薄的帘幕，几乎不需要消耗额外的灵力去撕裂空间。
孟关在石缝中试了整整一夜。
他从最初的数丈距离，渐渐将遁距拉长到了十余丈，又从十余丈拉长到了二十余丈。
每一次遁行都极为顺畅，如同在水中游动一般，没有丝毫滞涩。
到了后半夜，孟关甚至能在一次遁行中连续穿过两块突出的岩壁，身形在石缝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灰影在岩壁间穿行。
更让孟关欣喜若狂的是，那股空间法则波动不仅能让他的遁术更加顺畅，还能让他对周围空间的感知变得极为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圆数十丈内每一处空间的褶皱与缝隙，那些褶皱是空间法则在自然状态下形成的极细微的扭曲，如同水面上的涟漪，虽然肉眼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若能利用那些褶皱，他便能在战斗中做出许多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动作。
比如，在一次遁行中改变方向。
空影遁的每一次闪烁都是直线遁行，无法在遁行途中转弯，可若利用空间褶皱，他便能在遁行途中以极小的代价改变方向，让对手的预判完全落空。
孟关在石缝中又试了数次，每一次都以空间褶皱为节点，在遁行途中做出一个小小的折角。
那折角极为细微，若不凝神细看，根本看不出他的遁行路线有任何变化，可实际上他的落点已经偏离了原本的直线轨迹，朝侧方偏移了数尺。
数尺的距离在寻常战斗中或许无关紧要，可若在夜无渊那种对手面前，数尺的偏移便是生与死的差别。
孟关将通天令收回丹田，站起身来，朝石缝外走去。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灰白，晨风从山顶吹过，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翻动。
他站在山顶边缘，朝东南方向望去，那片灰白色的雾气比昨日又扩散了几分，如同一条从地底伸出的灰白巨蟒，在晨光中缓缓扭动着身躯。
孟关在山顶站了片刻，将今日的行程在识海中过了一遍。
他需要继续朝东南方向深入，寻找冥族在东渊天域南部的其他节点，从那些冥族的记忆中拼凑出更多关于噬灵蜂的线索，同时借通天令中的空间法则继续磨炼自身的遁术与身法。
鬼车从冥甲中出来时，三颗头颅同时朝东南方向望了一眼，暗金竖瞳中映着那片灰白雾气，脖颈间的鳞羽微微竖起，发出一声极轻极沉的低鸣。
孟关拍了拍它的脖颈，跃上鸟背。
鬼车双翼一展，贴着山顶朝东南方向疾飞而去。
脚下的荒山与丘陵在晨光中飞快地后退，孟关盘膝坐在鸟背上，将通天令中的空间法则再次沉入识海，继续参悟其中的奥妙。
那些空间纹路在识海中缓缓流转，每转过一圈，孟关对空间法则的理解便深一分。
他渐渐发现，通天令中的空间法则并非独立存在，而是与五行本源紧密相连。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在空间法则的运转中各自扮演着不同的角色，金行之力构建空间框架，木行之力填充空间肌理，水行之力润滑空间缝隙，火行之力维持空间活力，土行之力稳固空间根基。
五行相生，空间自成。
孟关心中隐隐觉得，若能将这五行与空间的配合参悟透彻，他的遁术与身法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鬼车飞了约莫两个时辰，脚下的地貌从荒山丘陵渐渐变成了连绵的密林与沼泽。
东渊天域南部的地势极为复杂，密林与沼泽交错，瘴气终年不散，灵气虽不算稀薄，却因瘴气的侵蚀而变得极为驳杂，寻常修士根本不愿在这种地方久留。
孟关让鬼车在一处密林边缘落了下来，将鬼车收回冥甲，以虚妄灵目朝四周扫去。
这片密林中同样有灰白丝线的痕迹，比清风谷那边更加密集，更加深入。
那些丝线从密林深处朝外延伸，如同无数条灰色的蛛网，将整片密林都笼罩其中。
孟关以虚妄灵目顺着那些丝线朝密林深处望去，在数里之外的一处沼泽边缘，看到了几道正在缓缓移动的黑色身影。
那些身影比他在清风谷中见到的冥族更加矮小，更加粗壮，通体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黑色鳞甲，四肢短而粗，如同某种从沼泽中爬出的怪物。
它们在沼泽边缘来回走动，每隔一段距离便蹲下身来，将一块巴掌大小的冥心石碎片埋入沼泽的淤泥中。
孟关数了数，那些矮壮冥族共有七头，修为都在炼虚后期，其中一头气息稍强，约莫合体初期。
它们埋设冥心石碎片的方式与清风谷那边不同，并非沿地脉铺设，而是以沼泽为中心，朝四周呈放射状散开，如同一朵绽开的灰白之花。
孟关以虚妄灵目顺着那些放射状的丝线朝外望去，发现那些丝线的最远端竟连接着数座村落与两座小镇。
那些村镇中的凡人与修士仍在如常生活，丝毫不知脚下的泥土中已经埋入了冥族的侵蚀脉络。
孟关在密林边缘蹲了许久，将那些矮壮冥族的分布与行动规律尽数收入眼底。
七头冥族中，那头合体初期的始终守在沼泽正中央，似乎在维持着什么，另外六头则分成三组，每组两头，轮流在沼泽周围埋设冥心石碎片。
孟关将两只噬灵蜂从冥甲中放出来，让它们如上次一般，先将那些落单的冥族引出来，他再以天刑之刃配合混元之气将其一一解决。
噬灵蜂得了指令，便贴着地面朝沼泽方向飞去，暗红色的甲壳在密林的阴影中几乎看不见，只有飞行时偶尔闪过的一丝赤金光芒，如同密林深处一闪而过的萤火。
第一头冥族被噬灵蜂引到密林边缘时，孟关已在一棵老树的树冠上候着了。
天刑之刃从树冠中无声探出，刀光如一线灰白细丝，从那冥族后颈切入，前喉切出，混元之气将残魂与阴煞之力同时锁住，没有一丝气息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