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關心中一凜,這就是仙靈之力?但他沒有答話,他周身五色光華流轉,小天地之力盡數撐開,在體外三丈之處形成一片獨立的小天地,星光鎖鏈抽打在小天地界壁之上,九成力道都被這片初成的小天地卸去、分散、吸收。
九竅圓滿之後,他的小天地已經能夠短暫地自成一界,殺陣之力雖然恐怖,卻終究是死物,沒有主持之人,力量分散在千丈範圍之內,落到他身上的不過百分之一,況且他還用引導陣法將其引導出去,攻擊基本上都落到了少九君身上。
而少九君只能以自身之力硬扛。
就在這時,九天冥鯊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這頭巨鯊為護主心切,撲入殺陣最深之處,替少九君擋住了大半垂落的星隕之力,它雖然能夠吞噬空間法則,可這周天星隕之力乃是純粹的星辰殺力,與空間法則截然不同。
巨鯊龐大的身軀在星光鎖鏈的絞磨之下,堅硬的鯊皮寸寸崩裂,幽藍色的血液自傷口之中噴涌而出,還未落地便被星力蒸成漫天藍霧。
少九君雙目赤紅,嘶聲喝道︰“回來。”
九天冥鯊卻只是擺了擺巨尾,龐大的身軀盤旋在少九君頭頂,以肉身替他扛住一波又一波的星隕轟擊。這頭凶獸被冥皇以皇族秘法溫養數千年,靈智早開,護主之心早已刻入本能。
它的背脊上,九道骨鰭之中的冥海之水瘋狂涌出,在周身凝成一層又一層深藍色水幕,水幕在星隕之力下不斷破碎又不斷重凝,每一次破碎,巨鯊的氣息便衰弱一分。
孟關目光冷冽,他知道時機到了。
他神念一動,兩只噬靈蜂王化作兩道黑線,從殺陣星力的縫隙之中穿過,悄無聲息地撲到了九天冥鯊的傷口之上。
巨鯊大半的力量都在抵御星隕之力,對這兩只趁虛而入的異蜂已經無暇顧及,噬靈蜂王落在傷口之中,猙獰口器大張,瘋狂地吞噬起傷口之中逸散出來的精純冥力與血肉精華。
噬靈蜂王吞噬萬物,上古異種的血肉與精純冥力對它們而言是無上的美味,兩只蜂王如同附骨之疽,任憑巨鯊如何翻滾掙扎,始終死死釘在它的傷口之上。
不過幾十個呼吸的功夫,九天冥鯊的氣息便從合體後期巔峰跌落到了合體中期,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
終于,隨著一聲沉悶至極的哀鳴,這頭縱橫荒原、吞噬了無數修士的凶物,被周天星隕殺陣億萬星光齊齊垂落擊中,將它殘破的身軀徹底磨滅,肉身崩解,神魂潰散,只留下一團最為精純的冥海本源在星力之中翻滾。
兩只噬靈蜂王一擁而上,將那團冥海本源分而食之,吞食之後,兩只蜂王的身軀同時暴漲了一圈,甲殼之上的紋路由漆黑轉為暗藍,周身的氣息陡然攀升,竟隱隱摸到了合體後期的門檻。
九天冥鯊一死,少九君周身的壓力驟然倍增。
星隕之力再無遮擋,盡數朝著他一人傾瀉而下,他身上的血色光盾在星力的轟擊之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護體仙靈清光一寸一寸地收縮,從三尺縮到兩尺,又從兩尺縮到一尺。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境界只有合體初期的他,法力終究是有窮盡的,仙靈之力再神妙,也架不住這周天星隕殺陣綿綿不絕的轟擊,更何況對面還有一頭以逸待勞的猛獸在等著他。
孟關在殺陣之中一步步朝著少九君走去,星光鎖鏈在他周身三丈之外便自動繞開,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殺陣的星力便在他腳下凝聚一分,到得後來,他周身星光繚繞,如同殺陣之主。
骨符在他腰間透出的黑光越來越盛,整座殺陣似乎都在回應著這枚鑰匙,殺陣之力對他再無半分敵意,反而隱隱與他相融。
“把骨符給我,我會立下冥河血誓,今日之事一筆勾銷,我還可以告訴你靈脈核心的真正秘密。”少九君盯著孟關腰間,聲音沙啞。
孟關走到他身前十丈之處停下,聞言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緩緩道︰“你腰間那枚玉如意,方才碎裂之時,里面封存的求救意念傳不出去吧。”
少九君瞳孔猛地一縮。
竊星如意之中確實封存著一道冥皇的意念,危急之時捏碎,冥皇留在他魂海之中的一縷分神便會出手一次,這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方才殺陣合攏的瞬間他便已經捏碎了玉如意,可那股意念被星隕之力死死壓在他的魂海之中,根本無法傳出殺陣。
“你以為你贏了?我父主在我身上種下了冥皇血印,我死之後,血印入體,你走到哪里,冥族的追殺便會跟到哪里,天涯海角,不死不休,你等著被整個冥族剝皮抽筋吧。”少九君忽然笑了起來,笑聲里透著一股癲狂。
孟關神色不變,淡淡道︰“那便不勞你費心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雷光炸開,空影遁在殺陣之中施展到了極致,身形穿過星光,一拳轟向少九君的面門。
少九君強提最後一絲仙靈之力,右臂抬起硬接這一拳,拳臂相撞,他整條右臂的骨骼寸寸碎裂,殘存的護體清光轟然潰散,周身的血色光盾也在同一時刻被星隕之力徹底擊穿。
億萬星光鎖鏈自四面八方抽打而來,將他的肉身死死纏住,釘在半空之中。
孟關欺身而上,右手並指,陰陽破滅指凝聚了他丹田之中近半的混元之力,一指點在少九君的眉心。
指力透腦而過,少九君的瞳孔驟然放大,周身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頭一歪,就此氣絕。
這位冥皇子嗣,身懷仙靈之力,坐擁冥族半數至寶,本是被整個冥族寄予厚望的存在,最終卻死在了自己族中搜尋了數千年才找到的鑰匙所開啟的殺陣之中。
殺陣的星光鎖鏈漸漸淡去,陣圖緩緩收縮,重新沉入祭壇石基。
孟關立在少九君的尸體之前,識海深處小塔三層微微一震,一股無形的吸力自塔中透出,少九君的尸體之上騰起一道虛淡的神魂,神魂面容與尸體一般無二,臉上猶自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被那股吸力拉扯著,毫無反抗之力地沒入小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