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劉大雷也在跟林回和吳有腦商量。
“師兄,藥尋肯定不會放過咱們。”
“讓他不放。”劉大雷說,“咱們現在就是觀眾,看他表演。”
“等他把其他參賽者都得罪光了,咱們再出場。”
“到時候,咱們就是救世主。”
林回豎起大拇指。
“師兄,高!實在是高!”
“一般一般。”劉大雷擺擺手,“世界第三。”
吳有腦在旁邊冷不丁來了一句。
“他會先找誰的麻煩?”
劉大雷想了想。
“應該是那個陳小生。”
“為什麼?”
“因為陳小生比我帥。”
“……”
“開個玩笑。”劉大雷說,“因為陳小生先動的手。”
“而且,陳小生是听雲宗的,听雲宗是二流宗門,藥王谷不怕。”
“我玄天宗雖然也是一流宗門,但窮,藥王谷可能有點忌憚。”
“所以,他會先拿陳小生開刀。”
林回點點頭。
“那咱們就等著看戲?”
“對。”劉大雷說,“看戲。”
“順便,準備點瓜子花生。”
“……”
夜色越來越深。
天火城里,暗流涌動。
各方勢力,各懷心思。
等待著明天的大會開始。
等待著,看誰先出手。
等待著,看誰先倒霉。
而那個倒霉蛋,已經注定。
藥王谷少谷主藥尋。
他還在做著他的春秋大夢。
等著大會結束後,怎麼收拾那兩個鄉巴佬。
卻不知道。
那兩個鄉巴佬,也在等著他。
等著看他出丑。
等著看他倒霉。
等著看,他那張囂張的臉,怎麼被打得啪啪響。
一夜無話。
第二天。
煉丹師大會,正式開始。
天火城中央廣場。
一口口造價高昂的青銅、紫金、白玉丹爐在陽光下泛著晃眼的光暈。
藥香混合著炭火味在空氣里翻騰。
主事的高台上,一面蒙著獸皮的銅鑼被重重敲響。
“時辰到,開爐!”
隨著主事官員一聲令下,數千名煉丹師齊齊動手。
場面蔚為壯觀。
有人捏起引火訣,指尖竄出赤紅色的火苗,小心翼翼地送入爐底。
有人從特制的玉盒中取出處理好的靈藥,按著年份和藥性,一株一株往爐膛里放。
藥王谷的少谷主站在最前方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尊雕著盤龍的赤金色丹爐。
他手腕翻轉,一團泛著幽藍色的異火托在掌心。
引來周圍一圈圍觀散修的喝彩。
“那可是藥王谷的鎮谷之火,幽冥藍焰!”
“這火用來提純藥草,能把雜質燒得干干淨淨。少谷主這次穩拿前十了!”
听著旁邊的吹捧,少谷主下巴抬得老高,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合,盡顯大家風範。
然而。
在這群衣著光鮮、手法講究的正統煉丹師中間。
有一塊區域畫風完全跑偏。
長生穿著那身破破爛爛的灰色道袍,大馬金刀地站在場地邊緣。
他面前沒有雕花丹爐。
也沒有玉石底座。
只有三塊大石頭壘起來的簡易土灶。
土灶上面,架著一口直徑半丈的玄鐵大黑鍋。
黑鍋邊緣還沾著幾片沒洗干淨的菜葉子。
段不廖帶著三個丹峰弟子蹲在鍋底,一人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正對著灶膛里的一堆木柴猛扇。
火星子夾雜著黑灰,吹得幾個听雲宗弟子滿頭滿臉都是。
“段師叔,火不夠大!”長生單手拎著一把長柄大鐵勺,在鍋沿上敲得“ ”響。
段不廖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回頭沖著三個弟子吼出聲︰“沒吃飯嗎!用力扇!把火給我催到頂!”
三個弟子咬緊牙關,兩條胳膊掄成了風車。
灶膛里的凡火硬生生被扇出了半丈高的火舌,順著鍋底往上卷。
鍋被燒得通紅。
長生一腳踢開腳邊的麻袋。
里面裝的全是沒經過任何處理、帶著泥土腥味的靈藥根睫。
他連看都不看,直接伸手抓起一大把,像喂豬一樣,一股腦全扔進了通紅的鐵鍋里。
刺啦——
藥草剛接觸鍋底,直接冒起一股濃烈的黑煙。
刺鼻的焦糊味順著風向就飄了出去。
站在他們旁邊的一個散修煉丹師正準備凝丹,被這股黑煙一嗆,手里的印訣當場打錯。
“砰!”
散修面前的丹爐蓋子被炸飛,里面的藥液糊成了一坨黑炭。
散修氣得跳腳,指著長生這邊的黑鍋破口大罵。
“你們是來煉丹的還是來炒菜的!那是天星草!天星草能直接用大火干燒嗎!”
長生挖了挖耳朵,把鐵勺在鍋里胡亂攪動兩下。
“我這叫高溫爆炒法。你懂什麼。”
“胡鬧!簡直有辱斯文!有辱丹道!”散修氣急敗壞。
長生沒搭理他,轉頭沖著不遠處的另一個攤位喊。
“劉師兄!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隔著兩排丹爐。
劉大雷依舊蒙著那塊黑布,大咧咧地躺在一張太師椅上。
吳有腦站在他背後,手里舉著一把大黑傘擋太陽。
林回蹲在地上,正在擺弄一堆黑漆漆的礦石渣。
听到長生喊話,劉大雷吐掉嘴里的葡萄籽,坐直身體。
“差不多了!”
這三個人根本連鍋都沒帶。
劉大雷報名的時候,直接說自己是“意念流煉丹大師”。
負責登記的管事本不想讓他進,但劉大雷塞了十塊中品靈石,硬是買了個位置。
此刻。
林回把那些礦石渣堆成一個小土包,從懷里掏出個火折子,直接點燃。
沒有藥香。
只有一股極其詭異的、帶著濃烈土腥味的青煙,慢悠悠地升上半空。
然後隨著微風,向四面八方擴散。
這煙正是林回之前研制的“靜心安神凝香”。
一柱香的功夫過去。
考場上的情況開始失控。
最先受到影響的是藥王谷少谷主那一塊。
幾個正在專心提純藥液的藥王谷弟子,聞到那股青煙後,眼神開始發直。
“好香……我好像看到了仙女在爐子里跳舞……”一個弟子嘴角流著哈喇子,手里的控火訣直接捏反了。
轟!
一尊半人高的丹爐直接炸開。
滾燙的藥渣濺了旁邊人一身。
緊接著,像點燃了爆竹引線。
廣場上接二連三響起丹爐炸裂的聲音。
“我的爐子!我花了三百靈石買的爐子!”
“誰放的毒煙!我感覺自己快要飛升了!”
現場亂成一鍋粥。
只有長生這邊的黑鍋還在“ ”作響。
“加料!”
長生大吼一聲。
段不廖熟練地抱起半壇子靈泉水,直接潑進燒得通紅的鐵鍋里。
冷水撞上紅鐵。
水汽蒸騰。
長生手里的鐵勺掄出一道殘影,將鍋底那些快要燒成灰的藥材碎屑瘋狂攪拌。
“結丹印!”
他左手在鐵鍋上方快速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往下狠狠一壓。
原本狂暴的靈氣被這股力量強行揉捏在一起。
砰!
黑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
鍋底直接裂開一條大縫。
周圍看熱鬧的人紛紛捂住鼻子後退,面露譏諷。
“鍋都炸了,這下徹底玩完了。”
“用鐵鍋煉丹,虧他們想得出來。听雲宗這幾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堆藥渣而已,趕緊滾出考場吧,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嘲笑聲四起。
段不廖從灶膛底下鑽出來,臉黑得像炭,但那雙眼楮卻亮得驚人。
他根本不理會周圍的嘲笑,一個箭步沖到裂開的鐵鍋前。
鐵勺扒拉開上面那一層厚厚的黑灰。
三顆拇指大小的圓潤丹藥靜靜地躺在鍋底。
通體赤紅。
丹藥表面,竟然還環繞著三圈清晰可見的金色紋路。
丹紋!
二階極品丹藥才會出現的丹紋!
段不廖雙手捧起那三顆丹藥,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成……成了!”
他猛地轉過身,高高舉起手里的丹藥,對著周圍那些剛剛還在嘲笑的人大聲咆哮。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
“三紋凝氣丹!”
“極品中的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