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死士刚撑起一面灵气盾,一把生锈的短剑直接洞穿了盾牌,顺势扎进了他的大腿。剑刃上的腐蚀性汁液立刻发挥作用,伤口处冒出一股腥臭的白烟,疼得他满地打滚。
另一名死士被气浪掀飞到半空,还没落地,就被三块滚烫的炼丹炉碎片拍在背上,当场狂喷鲜血,昏死过去。
赵枭毕竟是金丹大圆满,反应最快。他在爆炸的瞬间祭出了一把油纸伞法宝,挡在身前。
“砰砰砰!”
密集的碎片砸在油纸伞上,伞面瞬间布满了裂纹。
赵枭被震得双臂发麻,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透过伞面的缝隙,看着周围倒下一大片的惨状,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阵法?天雷阵?还是万剑归宗?”赵枭眼角抽搐,“这特么是一个废弃猪圈该有的防御吗!”
大石头后面,长生被震得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甩了甩头,吐出嘴里的泥巴,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猪圈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丈许的大坑。坑里黑烟滚滚,几十个黑衣人躺在地上哀嚎,断手断脚,惨不忍睹。
还有几把破铁片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半空中乱飞,时不时地扎进某个倒霉蛋的屁股里。
长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火药加铁片,威力这么大的吗?”长生长大了嘴巴,“连修士都扛不住?难道我炼制的比例刚好触碰到了什么天地大道的法则?”
长生兴奋得浑身发抖,立刻从小腿上拔出那把切菜用的柴刀。
“趁他病,要他命!敢来偷袭听云宗,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长生嗷呜一嗓子,从石头后面蹦了出来,挥舞着柴刀冲向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
赵枭刚收起残破的油纸伞,就看到一个浑身是泥、手里拿着一把破柴刀的少年,像一头下山猛虎一样扑了过来。
“目标就是他!”赵枭咬碎舌尖,强行提聚起最后一口真气,“长生!纳命来!”
赵枭双腿发力,如同大鹏展翅般扑向长生,手中的短刃泛着幽蓝的光芒,直刺长生的咽喉。
长生根本没学过什么精妙的步法,他只会以前叶欢教他的一招“砍柴式”。
眼看着赵枭扑过来,长生双手握紧柴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直接迎着赵枭的短刃劈了下去。
“铛!”
一声脆响。
赵枭手里的剧毒短刃,竟然被长生那把沾满菜叶子的柴刀一刀劈成了两截。
不仅如此,柴刀去势不减,带着一股让赵枭感到窒息的恐怖力道,狠狠砸在了赵枭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赵枭的锁骨直接粉碎。
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砸进了地里的泥潭,翻着白眼,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长生愣住了。
他看看手里那把卷了刃的柴刀,又看看坑里被自己一刀秒杀的“黑衣杀手”。
“这……这人怎么这么弱?”长生挠了挠头,“看起来气势汹汹的,难道是个纸老虎?现在的修士都这么虚的吗?”
长生不知道的是,他每天吃的饭,是老祖用万年灵泉熬的灵米;他每天锻炼用的石锁,是分神期修士炼器的边角料。他虽然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但他的肉身力量,早就被老祖和几个师兄硬生生喂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别说一个受了重伤的金丹期,就是个满血的元婴期站在他面前,挨上这么实打实的一刀,也得掉半条命。
坑里的其他死士看到带队的赵枭被一个拿柴刀的少年一刀砍翻,本来就被炸散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怪物!这是一个披着凡人皮的怪物!”
“撤!快撤出狗洞!”
剩下的二十几个还能动弹的死士,连滚带爬地往围墙根那个狗洞跑去。
长生急了。
“别跑!把你们身上的储物袋留下当赔偿!”
长生拎着柴刀在后面追,就像赶鸭子一样。
一群平时高高在上的金丹期修士,此刻为了争抢一个狗洞,在泥地里互相拉扯、推搡,甚至有人急眼了直接拿脚踹前面的同伴。
好不容易挤出了狗洞,这群残兵败将头都不敢回,朝着天火城的方向落荒而逃。
长生站在狗洞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山路,停下了脚步。
他不敢追出去,外面是药王谷的地盘,他怕有埋伏。
长生转过头,开始在爆炸的坑里打扫战场。
“一个储物袋,两个储物袋……发财了发财了。这些破铜烂铁也收起来,回头重新绑在铁锅上,又能做一个炸弹。”
长生乐呵呵地把那些散落的破甲子母刃和死士们留下的兵器全搂进怀里,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往偏殿走去。
远处的老槐树上。
刘大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娘的,刚才小师弟抡柴刀那一瞬间,我怎么感觉他身上有一股上古凶兽的气息?那爆发力,简直不讲道理啊。”
吴有脑在一旁奋笔疾书:“观察记录:小师弟肉身抗击打能力超越凡人极限,力量评级至少达到元婴初期。建议增加投喂高阶妖兽肉的比例。”
林回看着底下长生欢快的背影。
“师兄,药王谷这波被炸得这么惨,连带队的人都折在这里了。他们下次肯定会派更强的人来,咱们这‘废品炸弹’的套路还能管用吗?”
刘大雷摸着下巴,嘿嘿一笑。
“怕什么?只要长生敢造,我们就敢往里加料。明天去把祖师爷留下的那个破雷神鼓挖出来,扔给他当炖肉的锅。我看药王谷的人有几条命来填。”
后山地窖里。
听云老祖把最后一口鸡肉咽进肚子里,打了个饱嗝。
他面前的半空中,悬浮着一面水镜,将刚才猪圈里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不错,没被这阵仗吓尿裤子,有点胆色。”老祖满意地点点头。
苏听云看着水镜里长生把那些死士扒得只剩裤衩,嘴角直抽。
“师祖,他把药王谷的死士扒光了,这梁子算是结成死结了。云重那老家伙虽然拉稀拉脱了相,但他手里可是捏着云霆圣地的调兵令牌的。要是他狗急跳墙,把天火城周围的驻军全调过来怎么办?”
老祖伸了个懒腰,靠在身后的木柴堆上。
“调军?他没那个机会了。老夫的阵法是吃素的吗?这群人能钻进来,是老夫给他们留了门。现在长生练完手了,这门,也该关了。”
老祖抬起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听云宗外围。
那座笼罩在山头上的巨大青色光幕,突然光芒大盛。
原本在猪圈墙根底下的那个狗洞缝隙,被一股强悍到极致的地脉之力瞬间抹平。不仅如此,整个阵法向外扩张了整整十里,将听云宗周围的山头全部笼罩在内。
从外面看,听云宗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青色铁桶。别说是人,就算是一缕风,也吹不进去。
“行了,阵法已经封死。现在谁也进不来,谁也出不去。”老祖拍了拍手,拿起旁边的酒葫芦,“长生这小子不是喜欢折腾火药吗?给他十天时间,让他在这铁桶里好好造点大玩具。十天后,等药王谷的大部队在外面等得失去耐心的时候,咱们再开门,给他们放个大烟花!”
中州与北州交界处,云海翻腾。
礼剑踩着剑匣,腰间挂着那个装满烈酒的葫芦,正慢悠悠地御风飞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艘正在坠落的巡天母舰残骸,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云霆圣地这帮孙子,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打架就打架,开这么大个铁皮船出来显摆什么。”
礼剑喝了一口酒,目光投向遥远的北州方向。
“听云宗……长生。叶欢那个老狐狸临走前给我传信,让我没事去北州溜达一圈,照看照看那个被他封了资质的小怪物。现在看来,听云宗那帮老不死的是在玩‘绝地求生’啊。”
礼剑摸了摸下巴拉碴的胡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他们都在演戏,那我也不能空着手去。作为‘师伯’,总得给小师侄送点见面礼。”
他伸手在自己那破破烂烂的袖子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块黑不溜秋的铁牌。铁牌上刻着一个繁复的“剑”字,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锐气。
“这块‘万剑令’,能号令中州万剑阁的低阶剑修。丢给那小子当废铁玩玩,说不定能搞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礼剑脚下发力,剑匣化作一道流星,瞬间撕裂了云层,朝着北州天火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还很长。
听云宗的偏殿里,长生已经把战利品全部分类摆好。
他看着地上那一堆带有微弱灵力波动的法宝残骸,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张更加疯狂的武器设计图。
“老祖说得对,听云宗不能败在我手里。”长生抓起一把黑火药,眼神炽热,“从明天起,我要扩大生产规模!我要把听云宗的围墙,全都改造成‘玄火连环阵’!”
长生转身,开始哼哧哼哧地拆卸大殿废墟里那些还算完好的铜柱子。
这场修仙界与凡俗火药的荒诞对决,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