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三大圣主的剑气还没散尽，三道身影就跟折了翅膀的家雀儿一样，直挺挺地从半空栽了下来。
重重落地。
白玉道场那几块被长生加固过的特种水泥砖，硬生生被这三位大佬的脸砸出了三个深坑。
太一圣地灰袍长老捂着胸口，老脸由于气血逆行涨成了紫茄子色。他指着车顶，手指头哆嗦得跟寒风里的树叶子似的。
“你……你这妖车……用了什么魔功……”
噗！
话没说完，又是一股血箭喷出三尺远。
长生推开三号铁疙瘩的驾驶室门，两脚跨在踏板上，手里拎着那个贴满胶带的电喇叭。
“嘿！各位老前辈，碰瓷儿也没这么玩的吧？”
长生把喇叭音量推到红线区，震得周围看热闹的散修耳膜生疼。
“大伙瞧瞧，都瞧瞧啊！我这车停得稳稳当当，连火都熄了。这三位大圣主非要练头铁功，冲着我这车顶盖就撞。”
长生一脸心疼地指着车顶那道浅浅的剑痕。
“这可是我加了避雷神金和绝缘橡胶的复合装甲！撞坏了你们赔得起吗？这叫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按听云宗律法要判五年的！”
星辰阁宿老刚从坑里爬出来，满头灰土。他听到这话，气得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满口胡言！分明是你这怪车藏了反震邪术，偷袭我等！”
长生撇了撇嘴，回身从驾驶座底下拽出一个黑色塑料盒子。
盒子上连着个拳头大的凸透镜，侧面还贴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手写字：行车记录仪（北州专利版）。
他熟练地抠出一块刻满阵纹的留影石，往大喇叭侧面的卡槽里一塞。
喇叭前端射出一道投影光幕，直接打在万兽灵界出口的石壁上。
画面里，三号铁疙瘩静止不动。三大圣主一脸狰狞，手里的兵刃像不要钱一样往车顶上招呼，紧接着就是三个人被反震力抽飞的慢动作重播。
“证据在这儿呢，全方位无死角。”
长生指着光幕，冲着周围指指点点。
“中州圣地就是这么办交流大典的？输了不认账，还要对我们这些外地务工人员暴力执法？”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那些被长生当成“修路团”使唤过的天骄们，此刻缩在后面，看着自家老祖吃瘪，心里竟莫名有一丝舒爽。
太一圣主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到体内那股古怪的因果反噬还在搅动。他明明全力一击，却像是打在了一团能无限放大的弹簧上，劲儿越大，弹回来得越狠。
“少废话！妖言惑众！拿下！”
他刚要挥手下令让执法队冲锋，长生却突然脸色一变，转身看向车后。
“哎呀！老祖！您怎么了老祖！”
原本蹲在车屁股后面看戏的苏听云，听到信号，几乎是本能地往地上一躺。
这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预兆。
噗！噗！噗！
苏听云连续吐出三大口鲜红色液体，那色泽红得发亮。
“老夫……老夫修道三千载，没想到今日竟丧命于中州暗算……”
苏听云两条腿疯狂蹬地，眼皮子翻得只剩下白眼珠，手里死死拽着长生的衣角。
“长生啊……快带他们走……中州人多势众……咱们北州穷乡僻壤……斗不过这帮土匪……”
一旁的陆鸣反应也不慢，扔了手里的旱烟杆，扑在苏听云身上就嚎。
“老祖啊！你死得好惨呐！我们就来参加个比赛，连顿饱饭都没吃上，就被这帮圣主给震碎了心脉啊！”
凌念生站在一旁，嘴角抽动了两下。她默默低下头，用袖子遮住脸，肩膀剧烈抖动，看着确实像在痛哭流涕。
中州修士们集体傻眼了。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三大圣主，此刻反倒成了“施暴者”。
“坏了，这帮北州的要赖上咱们了。”一名执法队弟子小声嘀咕。
长生反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眼神陡然变冷。
他跳回驾驶室，左手握住档位杆，右手按在了一个刷着绿漆的圆球按钮上。
“打了我家老祖，这事儿没完。但在算账之前，你们先尝尝北州的尾气！”
油门踩到底。
三号铁疙瘩尾部的排气管发出一阵沉闷的低吼，紧接着，那两根水桶粗的管子喷出的不再是黑烟，而是滚滚而出的白色雾气。
雾气里夹杂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恶臭。
那是长生用液氮强行封印的硫化氢、变异大蒜素，以及某种从妖猪排泄物里提取的高纯度氨气。
冷热交替下，这股混合气体瞬间铺满了整个传送口。
“咳咳！这烟里有毒！”
离得最近的太一圣地执法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到一股辣眼睛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把头按进了陈年老旱厕，然后又灌了两口催泪瓦斯。
数十名金丹期修士丢掉手里的兵刃，捂着口鼻开始干呕。
“散开！快散开！”
三大圣主原本想强行冲进去抓人，可那股臭味竟无视护体罡气，顺着毛孔往里钻。
那是纯粹的化学分子攻击，跟灵力波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趁着场面一片混乱，长生猛地挂上倒档。
铁疙瘩后面的保险杠撞碎了封锁阵法的最后一根阵旗。
“走了！回北州过年！”
钢筋履带在白玉地上刨出几道深沟，铁疙瘩调转车头，带着哭天喊地的听云宗众人，顺着山道咆哮而去。
浓烟之中，传出长生最后一次使用喇叭的喊声：
“中州的孙子们！修路的那几把铁锹送你们了！不用谢！”
直到烟雾渐渐稀薄，三大圣主才狼狈地从臭气中冲出来。
每个人都被熏得脸色铁青。
太一圣主咬着牙，盯着山路尽头的黑烟。
“发‘中州诛仙令’！通缉北州听云宗沈长生！”
“这小子抢了造化仙果，还当众折辱圣地。传令下去，凡是能提供此子行踪者，赏上品灵石百万，赐圣地客卿席位！”
……
三天后。
中州往北的荒原上。
三号铁疙瘩正慢悠悠地颠簸着。
车厢后面，长生正蹲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宝贝中间。
星无痕的储物袋被撕开了，里面除了大把的灵石，还有几件绣着星辰纹路的内甲。
白玲珑的玉佩被长生随手扔进了一个标着“待融化废铁”的纸箱子里。
“师姐，这波进货不亏吧？”
长生笑嘻嘻地从兜里摸出一块亮晶晶的极品灵石，在袖子上蹭了蹭。
凌念生坐在一堆法宝中间，手里握着断成两截的飞剑，欲言又止。
“师弟，咱们现在可是被全中州通缉了。刚才我感觉到起码有三道元婴期的神识扫过这片荒原。”
长生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指了指车窗上的那层紫色蛇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