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我道台下，笑声还没停。
长生站在九丈真纹前，低头看着顾天烬。
“你刚才几尺来着？”
顾天烬捂着胸口，半张脸埋在契纸里。
没人替他回答。
因为这问题太狠。
台边那块照道碑又亮了一下。
【代征者，零尺】
四周先有人憋不住。
“噗——”
随后，笑声从一角传开。
很快，整座外城都有人笑。
顾天烬撑着地面，指甲扣进契纸。
他抬头看长生。
“你别得意。”
长生点头。
“我一般不得意。”
“我只记账。”
顾天烬咬牙起身。
胸口税纹被真我道台照过，已经裂成数段。每走一步，都会有灰黑契线从伤口里钻出来，拖在地上。
长生扫了一眼。
“你这条尾巴挺长。”
顾天烬差点又吐血。
他没再回话，转身往云霆残党那边走。
人群给他让开路。
让得很快。
生怕挨到他身上的契线。
吴有脑站在旁边，玉简抬到一半，笔尖停了。
他盯着顾天烬离开的方向，鼻子动了动。
“有瓜。”
礼剑看了过来。
吴有脑把声音压低。
“不是普通瓜。”
“是夜里的瓜。”
长生从台上走下来。
九丈真纹随着他的脚步散去，化成几缕灰白火星，回到真我道台之中。
他脚落地，门栓之核“咔”了一声。
长生肩膀沉了半寸。
柳如烟伸手扶住他。
“还能走？”
“能。”
“要不要坐？”
“坐下就不想起来了。”
姬红雪走到另一边。
“那就别逞强。”
长生看她。
“你刚才不是还让我上台？”
“我让你上台，没让你把九丈都抬出来。”
“它自己抬的。”
“你不会按住？”
“我穷，没见过九丈，想多看两眼。”
刘大雷从旁边挤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小块灰白火屑。
“这东西给我。”
长生伸手收走。
“不卖。”
刘大雷瞪他。
“我还没说卖。”
“你眼里已经写上了。”
刘大雷把丹箱往地上一放。
“那我拿丹换。”
“不要。”
“我给你炼一炉新的。”
“更不要。”
“师弟，你不能因为我以前炸过你几次，就对丹道有偏见。”
长生看了看他。
“你以前炸过我三十七次。”
刘大雷认真纠正：
“有十二次是意外。”
“剩下二十五次呢？”
“研究。”
长生把火屑塞进袖子。
“不换。”
吴有脑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沈师兄，先别吵丹。”
“我刚才听见顾天烬那边的人说话了。”
长生抬眼。
“说什么？”
“他们要给你送归真火种。”
姬红雪手里的符停了一下。
柳如烟看向吴有脑。
“在哪听见的？”
吴有脑压低声音。
“外城西边，靠近锁柱那块。”
“我去抄卖命契的时候，听见顾天烬和一个穿黑袍的人说话。”
“他们说今晚要动手。”
长生问：
“几个人？”
吴有脑伸出手指。
“云霆残党一批，万族盟一批，东洲魔殿来了两个，还有几个上界代理修士。”
“顾天烬说什么？”
吴有脑翻了翻玉简。
“他说……”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顾天烬的腔调：
“沈长生刚过真我道台，必然以为自己看懂了归真规则。只要把归真火种放出来，引他入封禁阵，再以锁魂阵定住神魂，便能夺走潮源石和裁道资格。”
姬红雪抬手。
“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对。”
“他脑子坏了？”
吴有脑点头。
“真我道台照过。”
长生摸了摸下巴。
“他们给我的火种在哪？”
吴有脑指向外城东南。
“临时营地外，三里。”
“说是从内城裁台里掉出来的。”
长生抬头看了眼归真天阙的虚影。
外城上空，契纸飘着。
火种照出的灰光还没散。
每一块法旨砖都在反光。
“他们觉得我刚上完台，正好缺一块火种。”
“还觉得我会怕他们抢走。”
刘大雷拍了拍丹箱。
“那就去抢。”
长生看他。
“你想抢火种？”
“我想抢他们。”
“那火种呢？”
“顺手。”
姬红雪把符纸收回袖中。
“他们既然准备围杀，就不能在外城动手。”
柳如烟点头。
“外城契链太多，若阵法扩开，会牵动整座城。”
长生看着手里的潮源碑。
黑石在袖中轻轻震了一下。
灰光映出前方几个人的影子。
每个人胸口，都有细线。
线连着地底。
其中三条最粗。
一条接云霆。
一条接万族盟。
还有一条藏在东洲魔修的袖口，末端连着一枚上界印。
长生收起潮源碑。
“去。”
柳如烟皱眉。
“你要进阵？”
“他们准备了这么久，不进去，他们多没面子。”
姬红雪盯着他。
“你又想拿自己当饵。”
长生摊手。
“我有饵吗？”
姬红雪看向他袖子。
“你身上的东西，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他们咬断牙。”
长生把披风往前拢了拢。
“那就让他们咬。”
——
夜色落下来。
归真外城没有月亮。
天阙的残影挡着天，只有契纸上的金纹一块块亮着。
长生带人离开外城。
他没带全部镇潮队，只带了吴有脑、刘大雷、柳如烟、姬红雪、凌念生和礼剑。
其余人守在外城门口。
临走前，长生把三条规矩重新说了一遍。
“别私签。”
“别乱跑。”
“别碰沈若曦。”
第三列那些混子队站成一排，点头点得很快。
有个小修士壮着胆子问：
“沈师兄，那我们要是遇见敌人怎么办？”
长生看他。
“先跑。”
小修士松了一口气。
长生补了一句：
“跑不掉就喊。”
“喊什么？”
“道一很弱。”
小修士：“……”
吴有脑在旁边认真记下。
《临战口令：道一很弱。》
礼剑抬眼。
“别记这个。”
吴有脑低头把字划掉。
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二师兄不许记录。》
礼剑：“……”
走出外城三里，地面上的契纸开始减少。
水面变成灰沙。
灰沙中立着几根断柱。
柱子之间挂着一盏灯。
灯里没有火。
只有一块玉。
玉里压着一点灰白色的光。
光团不大。
却让长生袖中的归真火种残玉抖了起来。
刘大雷鼻子一动。
“假的。”
姬红雪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真火种有裁道味。”
“这个只有契纸味。”
长生看向灯下。
灯前站着顾天烬。
他身后有二十余人。
云霆残党站左边，万族盟叛徒站右边。
东洲魔修站在后面，衣袍全是黑色，手臂上缠着灰绳。
更后方，还有五个穿金边法袍的人。
他们没有佩戴任何势力印记。
可潮源碑一照，几人的胸口全有上界法旨残纹。
顾天烬抬手。
“沈长生。”
长生停下。
“还活着呢？”
顾天烬脸上的伤还没消，胸口那圈税纹被黑布盖住。
他盯着长生。
“你能走到真我道台，不代表你能拿到归真火种。”
长生看了看那盏灯。
“你们专门给我送来的？”
顾天烬点头。
“火种现世，有缘者得。”
长生指向四周。
“这么多人陪我取？”
“归真机缘，人人都能争。”
“那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顾天烬没有回答。
旁边一个黑袍魔修走了出来。
他背着一柄弯刀，额头刻着一枚灰色印记。
“沈长生。”
“归真火种就在这里。”
“你若取了，便能获得裁道资格。”
“你若不取，就只能退回外城。”
长生问：
“谁告诉你我想要裁道资格？”
黑袍魔修一愣。
长生指了指顾天烬。
“他想要。”
顾天烬脸色发沉。
长生又指向那五个上界代理修士。
“他们也想要。”
“你们凑到一起，拿一个假火种哄我过去。”
“就为了看我走两步？”
黑袍魔修抬手。
“少废话。”
话音刚落，地面亮起一道阵纹。
灰沙翻开。
四面八方的断柱同时升高。
一层锁魂阵从柱顶铺开。
阵纹没有光。
只有密密麻麻的锁字。
【封神魂】
【定道基】
【收裁权】
柳如烟抬剑。
“长生，退。”
长生没有退。
他看向那盏假火种。
灯下，地面有一块灰白石板。
石板上刻着四个小字。
【入阵取火】
长生笑了。
“还挺像那么回事。”
顾天烬抬手。
“封阵。”
锁魂阵骤然合拢。
阵外的天穹被锁字覆盖。
下一刻，法旨符雨从上方落下。
一张张金边符纸带着条款。
【入阵者，道基自封】
【反抗者，神魂归契】
【毁阵者，四州共罚】
柳如烟挥鞘。
第一片符雨被打偏。
姬红雪抬手撒出三十张符。
“烧你们的契！”
符纸贴上锁字，红光一闪，锁魂阵外层裂开几道口子。
凌念生脚下霜线铺开。
霜线没有攻向敌人。
先钻入地底。
数条地脉被她封住。
阵外那些准备退路的云霆修士脚下一沉，阵旗全卡在原处。
“退路没了。”
凌念生看向长生。
长生点头。
“很好。”
刘大雷蹲在灰沙里，已经布好了三排小丹炉。
每一座炉子只比拳头大。
炉盖上写着：
【笑】
【乱】
【死不了】
姬红雪低头看见，抬脚踢了踢第三只炉。
“这个名字什么意思？”
刘大雷护住丹炉。
“这是安全丹。”
“名字为什么叫死不了？”
“因为吃完以后，至少死不了。”
“至少？”
刘大雷没有回答。
长生看着锁魂阵越压越低，抬手按住潮源碑。
碑光照出阵纹。
阵心藏在那块假火种石板下面。
可阵纹真正的主线，不在石板。
而在顾天烬胸口。
那里藏着一枚代征印。
顾天烬察觉长生在看他，抬手便是一道雷符。
雷符化成长矛，直取长生眉心。
长生侧身让过。
雷矛擦着白发过去，钉在后方灰沙里。
顾天烬大喝：
“现在还敢分神？”
“你以为自己登了九丈台，就能看懂归真？”
“你不过是个被门后盯上的灾星！”
长生没回他。
他抬手，将一枚小丹弹进锁魂阵。
丹丸落地。
没有爆。
一缕白雾顺着阵纹爬开。
云霆修士吸入雾气，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化。
有人忽然抱住旁边同伴。
“师兄，你欠我的灵石什么时候还？”
“你先松手！”
“我不松，你欠了八十七年！”
另一个修士开始大哭。
“我其实不想加入万族盟！”
还有人捂着脸笑。
“顾天烬说事成之后分我两座矿，我只想要一座，他凭什么不给我两座？”
顾天烬气得抬手。
“闭嘴！”
“谁让你们乱说！”
刘大雷站在阵外，笑得自恋。
“笑雾。”
“第一层。”
黑袍魔修挥刀斩向白雾。
刀刃还没碰到雾，刀身先歪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的刀为什么在抖？”
刘大雷又甩出一颗丹。
丹丸碎开。
灰雾顺着魔修的经脉钻入。
黑袍魔修身上的灵力忽高忽低，弯刀一会儿变重，一会儿变轻。
“乱灵雾。”
刘大雷拍了拍丹箱。
“第二层。”
柳如烟看了一眼长生。
“还不动？”
长生站在阵心，白发落在肩侧。
锁魂阵压到头顶三尺。
法旨符雨还在落。
每一张符都贴着条款，贴近他的护体灵力后便开始抽取。
门栓之核“咔”了一声。
经脉被扣住两条。
长生没有强开第四封印。
他继续看。
潮源碑照出的阵纹越来越清楚。
锁魂阵中，除去顾天烬胸口那条主线，还有七个阵眼。
两个在断柱。
三个藏在上界代理修士脚下。
最后两个，竟然连着外城的契纸地。
也就是说，这场围杀不是只在这里。
他们借外城契网供阵。
只要长生反抗，阵力便会顺着契链抽取外城修士的道基。
长生抬起头。
“你们准备得挺全。”
顾天烬冷笑。
“现在看明白也晚了。”
“你一动，外城的人先死。”
“你不动，神魂被锁。”
“沈长生，你不是喜欢护人吗？”
“今天就让你自己选。”
门栓之核“咔”了一声。
影子里的潮印跟着发热。
那句“交出选择”又贴了上来。
顾天烬看着长生不动，笑意终于压不住。
“怎么？”
“你的规矩呢？”
“不是要守命，守沈若曦吗？”
“你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拿什么护别人？”
长生低头看了看影子。
影子边缘，潮字正在扩散。
他抬脚踩住。
“吵死了。”
顾天烬以为他在骂自己。
“你说什么？”
长生抬头。
“我说你们吵死了。”
下一刻。
长生抬手按在脚下。
祖纹从手背爬出。
没有冲向锁魂阵。
也没有冲向顾天烬。
它沿着长生脚下的影子钻入灰沙，贴着影子里的潮印，向四周蔓延。
门栓之核在识海中连扣三声。
咔。
咔。
咔。
长生胸口一沉。
他自己的灵力回路被锁住。
连手指都停了半息。
顾天烬抬手。
“就是现在！”
锁魂阵所有锁字同时压下。
上界代理修士结印。
法旨符雨化作一片金网。
东洲魔修抬刀。
云霆残党催动雷木阵。
几股力量朝长生落去。
礼剑终于抬眼。
他站在阵外，手指搭上剑柄。
“开。”
一条剑线从他脚下出去。
不斩长生。
斩的是外围那层屏障。
剑线所过，断柱、阵旗、金网，全被切开一条路。
锁魂阵外层露出缺口。
顾天烬脸色一变。
“你不是被阵困住了吗？”
长生还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
掌心碑心契纹已经亮了。
潮源碑照出的所有阵纹，此时全顺着祖纹回到他身上。
长生看向脚下。
影子里的潮字被祖纹圈住。
再往外。
锁魂阵的主线也被圈住。
一圈。
两圈。
三圈。
所有锁字忽然停下。
不是阵停。
是阵被按住。
长生五指收拢。
门栓之核那股闩意顺着掌心落下。
“关。”
一声落下。
锁魂阵没有散。
阵中所有阵眼，全被反扣。
顾天烬胸口的代征印发出一声裂响。
他整个人跪进灰沙。
“你……你把阵锁了？”
长生抬眼。
“你们不是要锁我吗？”
“我帮你们锁牢一点。”
锁魂阵内，云霆残党开始惨叫。
他们原本连接外城的契线，此时全被倒扣。
抽取出去的道基灵光，顺着阵线倒灌回来。
有人胸口鼓起。
有人经脉被撑开。
有人手里的法旨符化成灰，贴回自己眉心。
上界代理修士也不好受。
他们脚下的阵眼被锁住，法旨之力没地方落，只能顺着自身道基回冲。
其中一人当场跪下。
“解阵！”
顾天烬嘶声喊：
“解阵！”
没人能解。
阵眼都在他们自己脚下。
柳如烟抬剑鞘压住一名想逃的黑袍魔修。
“你们不是要取裁权吗？”
“现在就在阵里待着。”
姬红雪符箓飞出。
每一张都贴在东洲魔修身上。
【自愿入阵】
【自愿受罚】
【自愿赔偿】
黑袍魔修大吼：
“我没签！”
姬红雪抬手又补一张。
“现在签了。”
黑袍魔修身上的魔气乱成一团。
刘大雷终于等到时机。
他掀开丹箱，把最后一只丹炉踢进锁魂阵。
丹炉落在顾天烬面前。
炉盖自己打开。
里面没有丹。
只有一团红色火星。
刘大雷抬手打了个响指。
“第三层。”
“乱灵雾，进阶版。”
红火顺着阵线一烧。
锁魂阵中的所有灵力路线全换了方向。
云霆修士催雷，雷落自己头顶。
万族盟叛徒催印，印压自己膝盖。
东洲魔修挥刀，刀背砸回自己胸口。
那名黑袍天骄强行撑住反噬，神魂被乱灵雾碰到，半张脸立刻浮出灰纹。
他发出一声怪叫。
“滚出我的识海！”
长生已经走到他面前。
白发落下。
冰蓝瞳中，深色往外压。
黑袍天骄抬刀横斩。
长生抬手抓住刀背。
祖纹顺着刀身爬入对方手臂。
“你神魂有几层？”
黑袍天骄咬牙。
“关你什么事！”
长生五指一扣。
刀身断成两截。
“我好奇。”
他一掌按在黑袍天骄胸口。
不是轰开肉身。
是按住神魂。
门栓闩意顺着掌心落下。
黑袍天骄的神魂被按出半边。
半边还在体内。
半边已经被长生锁在掌下。
他张口想喊。
刘大雷从旁边递来一颗丹。
“要不要补补？”
黑袍天骄：“……”
长生抬手一震。
黑袍天骄神魂裂开半边，整个人倒进灰沙。
东洲魔殿那边传来一阵吸气声。
姬红雪抬手。
“看什么？”
“下一个。”
——
锁魂阵里的人开始逃。
可凌念生早已封住地脉。
霜线从灰沙底部升起，绕住每一面退路。
有人想跃出阵外。
礼剑的剑线贴在脚前。
“回去。”
那人硬生生收脚。
下一息，身后阵纹撞来。
他被卷回去，胸口吐出一枚契印。
吴有脑站在外面，玉简写得飞快。
“云霆残党七人，反噬吐印。”
“万族盟三人，阵内互咬。”
“东洲魔殿天骄一人，神魂裂半。”
写到这里，他抬头问长生：
“沈师兄，要不要记顾天烬？”
长生看向阵心。
顾天烬半跪在地，胸口代征印已经裂成蛛网。
“记。”
“写什么？”
“顾天烬，带队送阵。”
吴有脑笔尖一顿。
“送阵？”
长生点头。
“他把阵送到我面前。”
“写上。”
吴有脑低头。
《顾天烬带队送阵，沈师兄收下。》
顾天烬听见这句，气血上涌。
他抬手要结印。
长生已经到了他面前。
顾天烬手里的雷木法印刚亮，长生一脚踩下。
法印被踩进灰沙。
长生俯身看他。
“你刚才说，让我自己选。”
顾天烬咬牙。
“你护不住他们。”
长生点头。
“我确实护不住所有人。”
“所以我先把你们打服。”
顾天烬还想说话。
长生抓住他胸口那片黑布，一把扯开。
代征印暴露在外。
潮源碑的灰光照过去。
代征印背后，藏着一缕上界残意。
那缕残意已经被阵法反噬，缩成一团。
顾天烬察觉不妙，抬手护住胸口。
“别碰！”
长生没停。
他两指扣住那缕残意。
门栓之核“咔”一声。
残意被锁住。
顾天烬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敢夺上界法旨……”
“你们不是喜欢收税吗？”
长生抬手一抽。
那缕残意被他从顾天烬胸口扯出。
顾天烬七窍渗血，气息一路往下掉。
上界代理修士见状，纷纷催动法诀。
“护法旨！”
“救顾道子！”
柳如烟一步横在他们面前。
剑鞘出鞘半寸。
“谁动，谁先断。”
没人敢动。
长生把那缕残意捏在掌心。
残意里传出一道声音。
“你会后悔……”
长生用力一捏。
“你们每次都说这句。”
残意碎成灰。
顾天烬身体一软，倒在阵纹中。
长生抬脚将他翻过来。
“别装死。”
顾天烬眼皮动了一下。
“沈……长生……”
“说。”
“你以为……归真火种……”
他吐出一口黑血，胸口代征印彻底断开。
“是奖励？”
长生看向那盏假灯。
顾天烬笑了一声。
笑里全是血。
“那是……”
“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