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胚認主之後不到半個月，青雲門山門前的警戒級別就提到了最高等級。
那天清晨甦小染照常在清隱峰頂練劍。劍胚握在手里還是硌手，劍柄上的粗胚紋路每次握緊都會在掌心壓出一排細密的印子。她沿著斷岳劍訣第一式“破岩”的劍譜走線又打了一遍，劍芒在試劍石上切出一道兩頭尖中間寬的梭形裂口，切口邊緣半焦半藍，和清隱峰防御戰里釘穿魔修護身靈盾的那一劍一模一樣。收劍的時候她往山下瞥了一眼——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山門方向，七十二輔峰的護山大陣靈光正在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那不是日常巡邏的警戒靈光，是戰時最高等級的靈力全開。每一座輔峰的聚靈陣都在以最大功率往主峰核心陣眼輸送靈力，淡金色的陣紋從山腳一層層往上蔓延，像是在整座青雲山脈的骨架上點燃了一道金色的火焰。南側陣眼上方那道新增的緩沖層最先亮起來，藍白色的靈光在緩沖層表面流轉，把她和陸雪琪在數日緊急加固中親手設計的削峰結構照得一清二楚。
“鬼面真人親自來了。”墨淵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語氣難得沒有調侃，“元嬰後期。上次他親自帶隊還是打蒼梧派山門的時候。你那張從清隱峰繳獲的通訊卷軸上寫的是‘築基初期，水木雙靈根，無高階法器’，現在這批情報全部作廢了。”
甦小染把劍胚插進劍袋，扯緊背帶在胸前打了一個結。劍袋垂在腰側，她轉身往峰下跑，腳步踩得青石平台上的碎石直往崖下滾。跑到半路遇到了迎面趕來的趙無極，他連劍鞘都沒來得及系好，玄鐵長劍直接提在手里，劍柄上那條寫著“她有劍胚了”的新布條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山門那邊——”
“看到了。”
兩人跑到主峰練功場時，內門緊急動員令剛好下發。宋長老站在點將台上，背後是全部亮起的護山大陣靈光。他的聲音被靈力放大之後傳遍了整個練功場，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石板上的鐵錘。
“黑日魔教教主鬼面真人率主力壓境，護山大陣已進入戰時最高警戒。所有核心弟子按預定編隊進入防線——第一梯隊守山門正面，第二梯隊守東西兩側山道，第三梯隊守主峰石階。這不是演習，不是考核，是大陣仗。”
甦小染的小隊被編入第三梯隊，負責主峰東側的石階防線。這條石階是通往主峰大殿的必經之路之一，兩側全是密林和陡坡，魔教如果想從側面繞開山門正面的防線，東側石階是最可能的突破口。趙無極和柳如煙分守石階兩側，趙無極把玄鐵長劍往石階右邊一插，劍刃入石小半尺，他自己盤膝坐到劍旁邊開始纏手腕上的防滑布條。柳如煙站在石階左側，土盾已經架在身前，火刃在掌心凝聚成形，築基初期的火靈氣比練氣期時濃烈了不止一倍。陸雪琪蹲在石階正中央鋪冰火復合陣盤，冰脈觸發回路朝外對準石階下方的密林邊緣，火脈輸出回路朝內連接後排隊友的施法節點。甦婉兒在最後排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把金刃符牌和土盾符牌分別插在左右兩側的地磚縫里，又在中間擺了一小瓶赤焰草干粉——那是她築基之後還留著備用的最後一小撮。
甦小染站在石階最上方，把劍胚從劍袋里抽出來。粗胚硌手的劍柄握在掌心，劍胚內部的推演靈路和識海天衍棋盤完全同步。劍身映著護山大陣的靈光，表面那些被冰火淬煉過的金屬紋路在金光中隱隱發亮。
魔教前鋒部隊從石階下方涌上來的時候，甦小染第一反應不是看人，是看毒。淡綠色的腐骨瘴順著石階往上蔓延，和清隱峰突襲戰用的是同一種配方——赤練蛇毒加腐骨草汁，專克水木雙靈根的植物感知力。魔教的情報部門顯然還沒更新他們的數據庫，這份配方在她清隱峰防御戰之後就已經被她分析透了，連解毒散的配比表都抄給了丹閣劉元化一份。
“毒瘴交給我。”甦小染雙手結印，清隱峰方向傳來一陣整齊的金屬摩擦聲——錦衣衛傀儡全部激活。飛魚服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銀光，繡春刀同時出鞘，刀尖上的毒瘴過濾陣在毒霧觸及防線之前便啟動運轉。淡綠色的瘴氣被刀尖吸入刀身陣紋，在刀脊過濾槽中壓縮成墨綠色的細絲，倒流回傀儡體內的封印陣眼，過濾之後化為無害的靈氣從傀儡後背的排氣孔排出。
為首那個築基中期魔修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辛苦苦鋪了半天的毒瘴被幾具傀儡當空氣淨化器用，臉都綠了。他暴退三步想脫離毒瘴覆蓋範圍重新調整進攻路線，腳後跟剛落地就踩上了一層薄冰——陸雪琪的冰脈陣盤在他退路上鋪了一道無聲無息的冰膜，厚度只有銅錢那麼薄，滑度卻不輸給清隱峰冬天結冰的青石平台。魔修腳底打滑的瞬間，甦小染的劍胚已出手。
斷岳劍訣第一式“破岩”。水靈力灌入劍身，木靈力在劍尖凝聚穿透力，水木相生環在攻防轉換之間加了一道過渡，推演環將對方長刀的揮砍路徑全部預判完畢。魔修那把淬了腐骨瘴的長刀在她眼里就像一本翻開的菜譜——第一刀從右上往左下斜劈，第二刀反手上撩，第三刀橫斬接後撤步。每一刀的角度和力道都被推演靈路實時映射到天衍棋盤上，棋盤上的光點沿著刀招走線快速移動，在第三刀橫斬的結束點標了一個極小的紅叉——那是他刀勢用老、回防最慢的節點。
青藍色劍芒正中長刀側面。刀身上刻著的魔教毒紋被劍芒從中間劈開，腐骨瘴從毒紋裂口中大量泄漏。毒紋反噬的腐骨瘴沿著刀柄纏上魔修的手腕，他慘叫著棄刀暴退，左手的備用短刃還沒來得及從腰間拔出來，趙無極的長河劍意已從石階右側橫貫而來。劍意綿長如江河，玄鐵長劍在築基門檻上淬過的劍鋒雖然比不上甦小染的推演劍胚，但長河劍意本身蓄了趙無極在淬劍台冰火靈脈旁悟了無數遍的冰火雙重劍勢——冰意淬鋒，火意炸勢，劍尖在魔修護身靈盾上炸開一道極細的裂紋。
裂紋還沒擴散，柳如煙的築基期火刃就從石階左側飛過來。她的火刃在淬劍台火脈淬過之後爆發力翻了一倍有余，火刃貫穿魔修護身靈盾的瞬間炸開的火花濺到旁邊的密林邊緣，把一根松枝燒得 啪響。魔修單膝跪地被趙無極劍背拍暈，柳如煙的火刃在他倒地之後還意猶未盡地在空中多燒了一小會兒才消散。
石階防線暫時守住。但甦小染沒有任何輕松的表情——主峰方向傳來的靈壓越來越強。那股靈壓和剛才那幾個築基期魔修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它壓過來的時候連清隱峰上的老松都在枝葉亂顫。她的劍胚在靈壓中微微震動，推演靈路自動啟動，將靈壓的波形完整映射到識海天衍棋盤上。棋盤上的光點以極快的速度沿著靈壓波形圖推演，每一道腐化靈力的滲透路徑、每一段被污染的陣紋節點都在棋盤上清晰可見。所有污染都在往主峰大殿下方的核心陣眼匯聚。
“這不是強攻，是慢性侵蝕。”甦小染盯著棋盤上的推演結果，轉頭對陸雪琪說，“鬼面真人要用自己的本命法則從內部腐化整座護山大陣。陣紋一旦被法則污染，七十二輔峰的聚靈陣全會變成廢鐵。”
陸雪琪把冰火復合陣盤從石階上撿起來。陣盤上的銅鎳合金彈片被主峰靈壓震出了好幾道新的裂紋，但觸發回路還在正常運轉。她用手指按了按彈片邊緣的裂紋，說︰“能撐，但只能再撐一次共振沖擊。”
“一次就夠了。”甦小染蹲下來，用手指在石階的灰塵上畫了五個圈，分別代表陣眼外環、中環、內環、劍胚輸出端、以及她自己的識海。“他的法則有周期性衰減——腐化靈力滲透一段距離後會出現極短暫的衰減間隙，那個間隙就是他本命法則回縮的瞬間。在這個瞬間把淨化靈力同時注入這五個節點，就能阻斷他對護山大陣的持續污染。五個節點的靈力必須同時共振，差一拍都不行。”
甦婉兒從後排走上來，把土盾符牌和金刃符牌都收在腰間。她蹲在甦小染畫的灰圈旁邊看了看，然後指著外環說︰“外環我鋪土盾隔離層。中環雪琪打共振沖擊清理污染殘留。內環我自己站——我的土盾在內環能同時隔離外環和中環的二次污染。小染站陣眼核心正前方，劍胚推演靈路對準核心中心，共振沖擊觸發的同時把劍胚插入陣眼，淨化靈力從天衍棋盤直接灌進去，沿著我鋪好的通道從內環一路推到外環。”
她說完站起來，把赤焰草干粉的瓷瓶往袖袋里推了推。那一小撮干粉是她築基之後一直留著的——甦小染當初幫她調配火靈草燻藥的時候說過，赤焰草只是輔助，能不用就不用。她築基之後確實再沒用過，但這瓶干粉始終放在袖袋最內側，和築基丹的空瓷瓶擱在一起。
石階防線交給趙無極和柳如煙之後，甦小染三人從主峰側面的密道直插大殿下方。這條密道是陣法院修建護山大陣時預留的維修通道，入口藏在主峰後山的廢棄丹房里，平時沒人走。密道越往下越窄，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維護標記，每一段標記旁邊都注了日期和維護人的名字。甦小染在最前面開路，藤蔓末端綁著一盞微型靈光燈在前面照明。陸雪琪跟在她身後，冰火復合陣盤捧在手里，銅鎳合金彈片的裂紋在燈光下反射出極細的銀絲。甦婉兒殿後，土盾符牌已經激活，微弱的土黃色靈光在密道石壁上投下一道淡影。
核心陣眼室的石門被鬼面真人的腐化靈力侵蝕得銹跡斑斑。門上的鐵質鉚釘銹成了暗綠色，門縫里滲出腐骨瘴特有的甜腥味。甦小染推開門，室內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陣眼正中央那顆巨大的聚靈核心還在頑強跳動。核心本體是一顆直徑超過一丈的球形晶體，內部封存著青雲山脈數千年積累的靈脈精華，跳動時發出的淡金色光芒能把整間石室照得透亮。但現在，核心表面的淡金色陣紋已被污染了一小半，每一條污染的紋路都散發著暗綠色的腐化氣息，像是一根根毒藤纏上了跳動的心髒。核心每跳一次，暗綠色的污染就往內環逼近一分。
甦婉兒蹲在陣眼外環邊緣，手掌貼在地面上，土系靈力沿著外環的陣紋走線往內探測。片刻之後她站起來，用手指在地面上虛虛劃了五道線。“外環污染程度已近小半。中環污染正在擴散。內環暫時干淨。”她依次指著五條線所在的位置，“五個節點︰外環——土盾隔離層。中環——雪琪共振沖擊。內環——我自己。劍胚輸出端——小染的推演靈路。識海——天衍棋盤。”她轉向陸雪琪，“你在陣眼正中央啟動陣盤，在鬼面真人法則回縮的瞬間把共振沖擊打滿整間石室。小染站在核心正前方，劍胚劍尖對準核心中心。”
“等等。”甦小染把劍胚橫在身前，閉上眼全力運轉天衍棋盤。棋盤上鬼面真人的法則波形正在加速推演，腐化靈力的滲透路徑在她腦海中一條條鋪開——外環的污染正在往中環收縮，收縮速度越來越快。那股暗綠色的腐化靈力像退潮一樣從外環陣紋中抽離，在中環附近短暫積聚，然後往核心深處猛灌。這道短暫的積聚間隙，就是法則回縮的瞬間，持續時間極短，稍縱即逝。
“就是現在！”
陸雪琪一掌拍在陣盤觸發彈片上。銅鎳合金彈片在共振沖擊波打出的一瞬間全部崩碎，碎裂的合金片擦過她的袖口劃出好幾道口子，布屑和合金碎片一起飛濺到空中。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雙手死死按住陣盤底座，把共振沖擊穩穩地送進陣眼。冰火靈力在陣眼室中炸開一道無聲的沖擊波，從內環到外環所有被污染的陣紋在共振中同時劇烈震顫。那些附著在陣紋上的暗綠色腐化靈力被震得從陣紋表面剝離，懸浮在空氣中形成一團綠色的霧。
甦婉兒在共振觸發的同一秒將土盾插進內環節點。她的土盾在遠古祭壇西側石壁上強化過，又在淬劍台冰火靈脈中淬煉過韌性，盾面的土黃色靈光在綠色毒霧中穩如磐石。金刃從她右手發出，打通被污染的中環陣紋——金系靈力專克腐化類的木毒屬性，金刃切過污染的陣紋時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被切開的陣紋斷面重新露出淡金色的健康底色。水靈氣從劍胚推演靈路中引出淨化波，沿著她鋪好的通道從內環往中環推進。火靈氣在通道末端加了一道淨化加速——那是她築基之後用赤焰草干粉磨出來的最後一撮火系輔助靈力，火苗雖小，溫度卻足夠把淨化波往前推過最頑固的一段污染區。
甦小染雙手握住劍胚，劍尖對準聚靈核心中心。劍胚內部的推演靈路和天衍棋盤完全同步，淨化靈力從棋盤上源源不斷地涌入劍胚，再從劍尖灌入核心陣眼。她能感覺到淨化靈力沿著甦婉兒鋪好的通道逐環推進——內環先被沖洗干淨，淡金色的陣紋恢復了跳動。中環的污染在陸雪琪的共振沖擊中被徹底剝離，淨化靈力將殘余的腐化氣息全部沖散。外環的污染最頑固，甦婉兒的土盾隔離層承受了最大的腐化反噬。那股被逼到絕路的腐化靈力像困獸一樣瘋狂撞擊土盾，盾面被撞出一道又一道裂紋，最深處那道大裂縫幾乎貫穿了整個盾面。她雙手撐著土盾，道袍袖口被震得獵獵作響，赤焰草干粉從袖袋里滑出來落在盾面裂縫邊緣。
她看了看那撮干粉——築基之後留了這麼久一直沒用，今天用上正好。她把干粉輕輕敷在裂縫邊緣，指尖微弱的火靈氣將干粉的藥力緩緩滲進盾面。干粉在裂縫中融化成一縷極細的紅色液滴，沿著裂紋的走向自動流淌，所過之處裂紋邊緣開始緩慢地重新彌合。赤焰草的溫熱藥性和土盾本身的土系靈力完美融合，盾面的裂縫雖然沒有完全合攏，但已經不再繼續擴大。
淨化完成。鬼面真人的腐化靈力被從核心陣眼中連根拔起。陣眼室正中央那顆聚靈核心恢復了飽滿的淡金色光芒，表面的陣紋干淨如初，每一道紋路都在有力地跳動。
主峰上空，暗綠色的污染雲層在淨化靈力的沖擊下從中央炸開一個空洞。那個空洞起初只有碗口大小，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四周擴散，邊緣處殘留的腐化雲層被淨化靈力一層層剝離、溶解、蒸發。正午的陽光從空洞中傾瀉而下，照在主峰大殿的銅瓦上，銅瓦反射出一片溫暖的金色光芒。西側崩裂的陣紋在核心陣眼恢復供能後開始自動修復，七十二輔峰的聚靈陣一盞接一盞地重新亮起。
鬼面真人在山門外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本命法則被淨化靈力反噬，元嬰後期的靈壓劇烈波動，修為短時間內跌了好一截。他下令撤退的聲音從山門外一直傳到主峰大殿，帶著極度的不甘和怨毒。那股元嬰後期的恐怖靈壓像退潮一樣從青雲山脈撤走，空氣重新變得清透。
甦小染把劍胚從核心陣眼中拔出來。劍胚燙得厲害，內部的推演靈路在剛才的淨化沖擊中全速運轉，劍身內部那道微型天衍推演陣經歷過元嬰期法則的沖刷後，靈敏度反而提升了一層。她能感覺到推演靈路的感知範圍比以前更廣了——之前在清隱峰上推演築基期對手的劍招走線需要直接看到對方出劍，現在她在近距離內已經可以通過細微的靈力波動提前推演出比築基更高一層境界的法則結構。雖然還只是金丹初期的門檻，但比起清隱峰防御戰里被腐骨瘴壓著打的那個自己，已經強了太多。
她把劍胚收回劍袋，低頭看了看還在微微發燙的掌心。劍柄上的粗胚紋路在掌心壓出了一排比平時更深的紅印子，但推演靈路反饋回來的感知靈敏度也比平時更清晰。元嬰法則的沖刷對劍胚來說是一次難得的淬煉——普通劍胚一輩子也踫不上元嬰期法則的直接沖擊，她的劍胚不僅踫上了，還活下來了。
陣眼室地面上散落著陸雪琪陣盤的碎片。銅鎳合金彈片全部崩碎，冰火復合陣盤的核心結構裂成了好幾塊。陸雪琪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把碎片撿進布袋，動作和她平時在工坊里收零件一樣平穩。她撿到最後一片彈片碎片時，把碎片舉到靈光燈下看了看斷口的紋理，然後從布袋里掏出一個小盒，把所有崩碎的合金彈片單獨裝進去，在盒蓋上寫了一句“淨化共振沖擊實測數據——報廢一套，換核心陣眼全環淨化”。
甦小染走過去看她寫標簽，說︰“彈片斷口的疲勞紋理比上次在淬劍台報廢的那片更密。這次的共振頻段是不是比上次高？”
“高了整整一個倍頻程。”陸雪琪把盒蓋合上，放進布袋最內層，“銅鎳合金的高頻共振上限在元嬰期法則沖擊下比預計的低了一半。下次換鈦鎳合金，再在陣盤底座加一道隔振槽。”
甦婉兒從內環節點拔出已布滿裂紋的土盾。盾面上的裂縫在赤焰草干粉的溫養下已經不再擴散，但最深那道大裂縫還是貫穿了半個盾面，邊緣殘留著干粉融化後凝結的暗紅色細紋，看起來像是盾面上多了一道極細的血脈。她把干粉瓷瓶的蓋子擰緊，瓶底只剩下最後一小撮粉末。她把瓷瓶放回袖袋，和築基丹的空瓷瓶挨在一起。
回峰路上，趙無極還守在石階防線。魔教撤退的信號從主峰方向傳來時，他正百無聊賴地拿劍尖在地上畫圈，圈圈畫了好幾個，大的套小的。柳如煙在旁邊靠著一棵松樹擦火刃，火刃上的靈光被反復擦拭之後亮得能當鏡子照。趙無極遠遠看見甦小染三人從密道方向走上來，立刻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新布條上那行字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但“她有劍胚了”四個字在夕陽底下還是清清楚楚的。
甦小染走到石階邊，在他旁邊蹲下來。劍袋從肩上滑下來搭在膝蓋上，她把劍胚抽出來插在趙無極畫的那個最大的圈圈中央。劍胚在夕陽下泛著青藍色的微光，推演靈路在劍身內部安靜地流轉。
“核心陣眼淨化完成。鬼面真人的本命法則被反噬，短期內不會再親自出手。但你那一劍把魔教執事的護身靈盾切了個口子，築基門檻摸到了沒有？”
趙無極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玄鐵長劍。劍刃上被魔教執事腐骨瘴長刀磕出來的新缺口在夕陽下格外顯眼，他用拇指在缺口邊緣蹭了蹭，說︰“還差一點。但長河劍意在淬劍台悟的那道冰火雙重劍勢，今天第一次在實戰里打出來。以前練了無數次只在訓練場靶子上試過，砍活人比砍靶子管用。”
“那就快了。”甦小染拔起劍胚收回劍袋，站起來把劍袋背好，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練氣六層的時候你在訓練場靶子上拖出第一道弧線，築基之後打真人靶子會比那塊靶子更听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