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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勇闯修仙界- 第129章 家常-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29章 家常
    苏小染元婴劫过了之后,在清隐峰上睡了整整两天。不是受伤,也不是灵力透支,就是单纯地想睡觉。从金丹大圆满冲击元婴,天劫那三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她把推演灵路运转到了极限,神识和丹田同时承受了这辈子最大的一次压力测试,虽然最后安然无恙地扛过去了,但身体和精神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陆雪琪说这是元婴突破后的正常反应,修士在跨越一个大境界之后经脉和神识都会进入短暂的低功耗修复状态,睡觉是最有效的自我修复方式。苏婉儿则认为苏小染纯粹是累的——从时空裂缝修复到冲击元婴,她连轴转了太久,换谁都得趴下。

    睡醒之后苏小染在石室矮桌前坐了整整一个上午,把突破元婴前后所有的推演数据逐条复核了一遍。天衍棋盘在元婴天劫的淬炼下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以前棋盘上的推演线需要她主动引导才能展开,现在棋盘和她的神识完全融为一体,任何灵力波动的细微变化都会自动触发推演程序。打个比方的话,金丹期的推演灵域像是一台需要手动操作的精密仪器,元婴期的推演灵域则像是一台拥有自主意识的智能系统,在她识海中全天候自动运转。这种变化的代价是神识消耗比以前大了不少,但好处也显而易见——在战场上她不需要再花时间主动激活推演灵路,对手的剑还没出鞘,棋盘上已经预判出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路径。

    她把复核结果整理成一份简短的突破总结,附上元婴期推演灵域的覆盖范围、精度提升比例和神识消耗曲线,发给了陆雪琪的加密邮箱。陆雪琪很快回了邮件,说这些数据对下一代星图推演阵盘的研发极其关键,元婴级别的推演精度和金丹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之前的阵盘校准算法需要全部重新适配。苏小染回了句“你先忙,我回家吃个饭”,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把剑胚和储物袋收进灵力屏蔽阵盘的覆盖范围,穿过青铜门回到了现代世界。

    推开花店门的瞬间,门楣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极清脆的叮咚声。苏母正蹲在花架旁边给新到的康乃馨拆保鲜膜,听到风铃声抬起头,看到女儿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惯常的爽利表情,把手里的剪刀往围裙口袋里一插,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回来了?正好,帮我把这几扎康乃馨的根部剪一下。你爸今天学校没课,在家研究新菜谱——他不知道从哪下载了个什么‘分子料理入门’,中午可能要拿我们当小白鼠。”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女儿的脸色,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苏小染把背包放在收银台后面,卷起袖子蹲到妈妈旁边,接过剪刀开始剪康乃馨的烂根。她今天穿的是从清隐峰带回来的便装——牛仔裤、白色短袖、帆布鞋,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和这条老街上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没有任何区别。她一边剪根一边跟妈妈聊花店最近的生意,说韩野下一批灵变观赏植物已经培育好了,过几天就能寄过来,有几个品种的花期比普通兰花长好几倍,放在花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肯定好卖。苏母听完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淡定的表情,说上次那批金边兰花确实卖得特别好,有个老顾客一口气订了好几盆,过年要摆在客厅里。

    剪完康乃馨之后,苏母去后屋洗手,苏小染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翻手机。赵雨桐在三人小群里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说周末约了林浩然和王磊一起吃饭,问她有没有空。林浩然在群里说他物理补考终于及格了,要请大家吃火锅庆祝。王磊发了条语音,背景音是体校训练场上的沙袋撞击声和队友的吆喝,他扯着嗓子喊:“我请客!谁也别跟我抢!上次苏小染说我语文不及格不给我供应聚气散,这次我语文及格了!作文没写错别字!”苏小染笑着回了条消息:“行,周末你请客,我点菜。先把你语文成绩单拍照发群里,我要核实。”王磊秒回一张照片——成绩单上的语文分数确实比上次进步了不少,但“及格”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好几圈,旁边还有语文老师潦草的批注:“作文错别字少了,但字还是太丑。”苏小染把批注截图发给王磊,王磊回了一连串大哭的表情包。

    “笑什么呢?”苏母从后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把其中一杯放在收银台上。她今天穿的是那件碎花围裙,酱油印子还在原来的位置。

    “王磊语文及格了,说要请客庆祝。”苏小染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那孩子——上次来花店帮忙搬花盆,一个人搬了好几十盆,连气都不喘。你爸说他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苏母在收银台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手里捧着茶杯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然后忽然换了种语气,“对了,你爸最近一直在琢磨你的事。”

    “我什么事?”苏小染放下茶杯。

    “他说你房间里那盆绿萝长得太快了——比正常绿萝的生长速度快了好几倍。他拿尺子量了好几次,每次藤蔓的长度都比前一天多了好几厘米。他还说你带回来的那些保健品成分太复杂,他拿到实验室用质谱仪分析了一下,发现好几种化合物的分子结构在现有数据库里根本匹配不上。”苏母用一种陈述天气预报的语气叙述完这些事实,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他现在怀疑你是不是参加了什么秘密军工项目,正在跟我严肃地讨论要不要跟有关部门报备。我说你想多了,女儿就是做植物培育的,绿萝长得好说明她培育技术过关——但我看他不怎么信。”

    苏小染揉了揉太阳穴。爸爸的推理能力她从小就领教过,作为一个严谨的工程师,他对任何不符合常理的现象都会本能地追根究底。三年前她用“特殊科研项目”来解释自己的失踪,这套说辞在妈妈那里勉强通过了,在爸爸那里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够完美——他能接受保密协议不能透露项目细节,但他不能接受项目成果违背基本的物理定律。绿萝的生长速度、聚气散的化学成分、灵变植物的异常药性,这些事在妈妈眼里是“女儿有出息”的证据,在爸爸眼里却是一个又一个需要用科学来解答的谜题。

    “我回头跟他聊一聊。”苏小染把最后一口茉莉花茶喝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不告诉他全部,但也别让他继续往军工项目那边想——再让他琢磨下去,他可能真的会写一篇论文论证灵力的物理本质。”

    回到家时,苏父正在厨房里忙活。他的新菜谱摊开放在灶台旁边——不是他惯常下载打印的那种,而是一本装帧精美的硬壳书,封面上印着“分子料理入门——从球化到凝胶”几个大字。灶台上摆了好几个玻璃量杯、一支红外温度计、一盒海藻酸钠和一包氯化钙粉末。锅里正在煮某种淡黄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极淡的海藻味。

    苏小染靠在厨房门框上:“爸,你在做什么?”

    “分子料理——海藻酸钠球化技术。简单来说就是把液体包裹在一层极薄的凝胶膜里,形成一颗一颗的小球,咬破之后里面的液体会在口腔里爆开。理论上任何液体都可以球化,我今天试的是橙汁。不过球化膜的厚度不太好控制,前几批都失败了——要么膜太薄一碰就破,要么膜太厚咬不动。我刚才调整了海藻酸钠的浓度,这一批应该差不多。”苏父推了推歪腿的老花镜,用红外温度计测了一下锅里溶液的温度,然后在实验记录本上认真地记下一个数字。

    苏小染走过去看了看那锅正在冒泡的溶液,又看了看实验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每一个变量都被严格控制,失败批次的原因分析写在备注栏里,字迹工整得像是某种工程文档。

    “我觉得问题可能在海藻酸钠的溶解温度上。说明书上写的是用常温水溶解,但今天室温比较低,常温水溶解不完全,会有极小的未溶解颗粒影响成膜均匀度。你把溶解温度往上提几度试试。”苏小染指了指记录本上“室温”那一栏的数字。

    苏父按照她说的调高了溶解温度,重新配了一碗海藻酸钠溶液。这次溶液确实比之前更清澈,没有肉眼可见的微小颗粒。他用滴管吸取橙汁,小心地滴入溶液中,橙汁液滴在溶液中缓缓凝结成一颗颗圆润的橙色小球,表面光滑,大小均匀。他用漏勺捞起一颗放在苏小染手心里,小球在她掌心轻轻滚动,触感柔韧而有弹性。她放进嘴里轻轻一咬,凝胶膜在舌尖上极轻地爆开,酸甜的橙汁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成了。”她把漏勺放回锅里,“溶解温度是关键变量,之前的失败不是配方的问题,是环境温度没控制好。”

    苏父把她的建议认真地记在实验记录本上,然后推了推老花镜,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你对温度和材料特性这么敏感,是不是跟你在那个科研项目里接触过类似的东西?你妈说你带回来的那些保健品成分很特殊——我拿质谱仪测了一下,好几种化合物的分子结构在标准数据库里都找不到匹配项。”

    苏小染沉默了片刻。厨房里只有锅里溶液轻微的咕嘟声和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然后她开口了。

    “爸,之前我跟你们说的那个科研项目,有些细节我没有完全讲清楚。那些植物确实不是普通的植物——它们是用一种特殊的培育方法培育出来的,这种方法和传统的植物育种不太一样。”她斟酌着用词,尽量把修仙世界的概念转化为父亲能理解的工程语言,“我之前去培训的项目基地不在常规的科研机构体系里,那个地方有些特殊——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独立的、封闭式的研究设施,有自己独立的运作体系和技术标准,和外界标准数据库不互通。”

    苏父摘下老花镜搁在实验记录本旁边。他的目光越过镜片静静地审视着女儿,沉默了很久。厨房里只有锅里溶液轻微的咕嘟声和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片刻之后他重新戴上老花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茶叶在杯底积了厚厚一层。

    “独立的封闭式研究设施——明白了。所以你的工作环境不在常规科研体系的覆盖范围内,技术标准也不对外公开。”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和平时讨论天气或者质谱仪校准没有任何区别,“那你注意安全就行。”

    苏小染在心里默默给爸爸的通情达理打了个满分。她知道爸爸不是没有疑问,只是选择了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来处理这些疑问——把女儿描述中的每一个关键词都放在他能够理解的技术框架内消化。独立的、封闭的、不对外公开的研究设施——这套概念完美契合了他的工程师思维,既满足了他对逻辑一致性的要求,也给了他一个合理的台阶不再追问那些超出常规科学解释范围的细节。至于妈妈说的“女儿在那边有个会飞的女同事”,他大概会选择暂时忽略,等收集到更多证据再重新评估。

    苏母从花店里回来之后,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了顿晚饭。苏父的分子料理实验成果正式上桌——橙汁爆珠作为凉菜,主菜是他最拿手的红烧带鱼,配菜是苏母的凉拌黄瓜。苏母对那盘橙汁爆珠赞不绝口,说这个技术可以应用到花店的下午茶套餐里,苏父认真地表示需要解决批量生产的效率问题。苏小染坐在父母中间安静地吃着,觉得这顿家常便饭的幸福感不亚于她突破元婴时的满足。

    她跟父母说了周末要和赵雨桐他们聚餐,苏母叮嘱她别让王磊点太多酒。苏父则让她早点回来,说周末要教她做分子料理的下一章——泡沫技术。

    周末傍晚,苏小染推开约定好那家烤肉店的玻璃门,赵雨桐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朝她猛挥手。她旁边坐着林浩然,正低头翻一本被撕过又重新粘好的物理练习册,粘合处歪歪扭扭地贴着好几层透明胶带。王磊还没到,但他在群里说他已经在路上了,骑的是体校新配发的山地车,链条不会再掉了。

    苏小染在赵雨桐旁边坐下,把背包里的几瓶改良版聚气散放在桌上。赵雨桐拿起一瓶端详了一下,说包装比上次更精致了,问是不是准备上市了。苏小染说快了,等最后一批临床数据复核完就能拿到正式的保健食品批号。

    正说着,王磊推开店门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体校的训练t恤,肩膀上还残留着沙袋蹭上去的白色粉末,但脸上笑容灿烂。他把一枚亮闪闪的奖牌往桌上一放——省运会散打第三名,铜牌被擦得能当镜子照。林浩然拿起奖牌掂了掂分量,说比他的物理练习册还重。王磊说那当然,物理练习册撕了还能粘回去,奖牌打完了就是打完了。赵雨桐问他教练这次有没有怀疑他吃了违禁品,王磊立刻斩钉截铁地否认,说教练确实怀疑过,直到看了他语文成绩单才打消疑虑——一个语文能不及格的人不可能有渠道弄到高科技兴奋剂。苏小染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饮料笑喷出来。

    烤肉在铁盘上滋滋冒着油光,牛五花的肥瘦纹路在高温下逐渐蜷曲成极诱人的焦褐色。四个人围在烤炉边,筷子你来我往地抢肉。林浩然宣布他物理补考终于及格了,把那张被透明胶带粘了无数层的练习册放在桌上,说这本练习册他从头到尾做了三遍,撕了一次粘了一次又哭了一次,现在终于可以把它供起来了。王磊说供哪,供在烤肉店吗。赵雨桐说供在她家——她帮林浩然补了那么久的物理,这本练习册应该归她。林浩然说行,但要在封面写一行字:本书原属林浩然,因物理及格而光荣退休,现赠予赵雨桐老师留念。苏小染听完之后说把笔拿来她现在就写。林浩然赶紧把练习册护在怀里,说不行,这本要珍藏,以后等他拿了诺贝尔奖再拿出来展示。王磊说诺贝尔没有物理补习奖。

    苏小染在笑声中把自己在清隐峰上突破元婴、对抗天劫以及星核法则重写的种种经历,巧妙地转化成“项目取得重大阶段性成果”之类的说辞。赵雨桐听完后问她以后是不是要经常出差,苏小染说大概会两边跑,但这里永远是她的家。王磊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说不管她在哪个城市工作,只要被人欺负了就跟他说,他现在是省运会散打第三名,以后还要拿第一名。苏小染笑着举起饮料杯跟他碰了一下。

    烤肉店打烊之后,四个人在街角的路灯下互相道别。林浩然骑车回家,练习册夹在后座上;王磊步行回体校,奖牌在背包里叮当响;赵雨桐挽着苏小染的胳膊在路口又聊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苏父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分子料理的下一章——泡沫技术。他把那一页折了个角,摘下眼镜,让她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推了推歪腿的老花镜。

    “你老实跟我说——你在那个项目的同事,是不是都不是普通人?”

    苏小染在心里飞速衡量了一下妈妈已经透露了多少给爸爸。根据妈妈上次在花店里的态度,她大概只说了一些最表面的线索。

    “爸,为什么这么问?”她决定先探探爸爸的底。

    苏父拿起茶几上一张画满了草稿的纸。纸上是他在厨房里记录的各种观察数据——绿萝的生长速度对比曲线、聚气散化学成分的质谱仪分析结果,甚至还有一张他用铅笔手绘的“特殊能量波动推测模型”。“你妈虽然什么都不肯说,但她在花店里跟老顾客聊天时好几次说漏了嘴——‘小染那个项目里有个姓柳的女同事,刀上会发光’;‘那个叫小赵的同事能飞来飞去’。你妈那个人的性格你知道,说漏嘴从来不是真的漏嘴,是她想让我知道但又不直接告诉我。你上次跟我说的‘独立的封闭式研究设施’——我琢磨了很久。什么研究设施需要独立于整个常规科研体系之外?什么技术标准能产生超出常规化学数据库之外的全新分子结构?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套技术体系从头到尾就不是常规科学。但我也不会再往下追问了——你自己注意安全。不管你去了哪个世界,或者几个世界,你都是我女儿。”他把草稿纸放下。

    苏小染沉默了很久。窗外老槐树的枯枝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把街灯的光影切成无数细碎的金斑洒在客厅地板上。爸爸把那张画满了草稿的纸从茶几上推到她面前,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推测模型和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忽然让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爸爸伏在书房的案头画工程设计图,她蹲在旁边用蜡笔画小人,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父女俩的背上。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拿起茶几上的铅笔,在爸爸画的推测模型旁边加了一道极细的弧线,弧线两端各标了一个极小的小圆点。一个小圆点旁边写着“归墟海”,另一个旁边写着“清隐峰”。然后她把铅笔放回桌面,对爸爸笑了笑。苏父盯着女儿画的那两个小圆点,脸上浮现出一种工程师成功破解了某项复杂工程参数后特有的满足神情。他将那张纸重新放回茶几,摘下老花镜搁在旁边,往沙发上一靠。

    “清隐峰就是你们项目基地的那个山对吧。你那个姓赵的同事在那边的训练场上飞——那里有特殊的磁场,还是引力异常?”

    苏小染再也忍不住了,靠在沙发扶手上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