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谷悟剑之后，苏小染的生活多了一项雷打不动的修炼内容——每天清晨在清隐峰顶打三百道剑指。剑芒击穿试剑石的精度从最初的三尺靶距扩展到十步开外，每次剑指出手前她都会用竹筒分流器精确校准灵力配比，确保水七木三的比例不走样。
其余时间，她继续准备筑基。她把《青木长生经》筑基篇的前置经脉从头到尾运转了不下上百遍。筑基的关键在于将丹田灵环从内外两层进一步拆分成四道分环，每道分环控制不同属性的灵力输出。单灵根筑基只需拆两道，双灵根拆四道，四灵根理论上需要拆十六道。不过苏小染在典籍中看到，四灵根突破筑基时，分环数量虽多但每道环都很薄，反而容易崩溃。绝大多数四灵根修士一辈子卡在这里。
苏婉儿目前还在稳定四道分环的基础阶段。她看了苏小染整理的筑基前置准备笔记，自己又补了一条：土属性最重，分环时要把土环放在最底层当基石，用它的沉稳感压住其余三道环的浮动。
“土环在下，火环在上，金和水在左右——这样分配，你丹田前后半区的稳定性会比典籍上那种平行分环高很多。”苏小染在苏婉儿画的草图上用笔推演了一圈。
与此同时，她在蜃楼幻境中得到的那卷上古丹方也有了进展。其中一枚“洗髓丹”的药效和配方被她反复研究了很多遍——和宗门发放的筑基丹不同，洗髓丹不是强行将灵力压缩进丹田，而是先疏通经脉中的杂质，让灵气吸收通道变得更干净。双重配合，经脉先净，丹田后满，筑基破壁时的排斥反应会比单服筑基丹明显减小。
问题是洗髓丹需要一味辅料——冰魄琉璃草。清隐峰上能配齐其余药材，唯独这一味只能去妖兽山脉深处找。苏小染把混元灵植图谱翻到冰魄琉璃草那一页，对照墨渊帮她推算的冰火灵脉交汇坐标，标出了三个可能的生长点位——全在内围边缘靠近上次铁甲蛮熊活动区域的南侧。
“冰魄琉璃草旁边一定有岩甲蜥。”陆雪琪看过她画的点位图，没有劝阻，只是帮她把地图上几处岩甲蜥的习性标注重新校核了一遍。
苏婉儿在苏小染拟定的清单上加了一行字：第几采集点，备用退路。
赵无极把他新换的备用剑挂在了清隐峰训练架最外层——那是专门为这次进山准备的。他现在练气五层，剑压比试炼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在出发前往妖兽山脉之前，苏小染还需要完成一件事。
内门核心弟子年度考核的团队战部分，安排在半个月后。和外门大比的三人团战不同，内门团队战规模更大——每队五人，在模拟战场中进行阵地攻防。五人团战拼的不再是个人实力，而是整体战术配合和战阵运转的流畅度。
苏小染到训练场看完通知，没有先去和陆雪琪讨论战术。她径直去了内门法器阁，翻了一个下午的阵盘操控理论。出来之后又折进阵法院的公开课旁听了三场基础阵纹启动的讲解，最后在傍晚拦住刚下课的陆雪琪。
“五人团战，我们只有四个人。赵无极正面，你负责阵盘和防线，婉儿节点金刃，我全场控场加策应。那个缺口谁来补？”
“团战规则是五人编制，但我们只有四个固定队员。”
“所以我需要补一个。”
她说的不是找一个新队友，而是另一种补法。
接下来的几天，苏小染把自己关在清隐峰石窟里，把从蜃楼幻境中得到的古傀儡术残本从头到尾研读了一遍。傀儡术在上古时期并不罕见，但现代修仙界已很少有人精通。古傀儡不需要神识操控，依靠阵纹和灵力驱动，能执行预设的简单指令。这意味着只要阵纹刻得够精确，傀儡就能在团队战中充当一个不需要休息的战术单位。
阵纹她懂，驱动能源可以用灵石代替。唯一的难题是精度——傀儡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阵纹精确定义，刻错一条线整个傀儡就会失控。她在石窟里画了无数遍阵纹图，报废了好几块灵石才把驱动核心的温度和稳定性调整到位。
当第一具傀儡从工作台上站起来的时候，苏小染盘膝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它。傀儡的动作还有些僵硬，走路时左脚会往外偏半寸。但当她用灵力触发指令阵纹后，傀儡准确无误地举起了右臂，把一块靶石从三步外推到了预定位置。
石窟外面，陆雪琪刚走上清隐峰就停住了。她看着那具正在执行预设指令的傀儡，站在门口沉默了好几息。
“这东西能同时控制多少具？”
“目前只能三具。”
“够挡一路缺口了。”
苏小染没有停在三具。她又报废了很多块灵石，失败了好几次驱动核心过载的爆裂，终于把同步控制数量从三具推到了五具。五具傀儡全部激活后，苏小染从它们面前依次走过——灵石驱动核心的稳定性比预计好，执行预设指令的步误差也渐渐被调到了可控范围。材料成本账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调配的灵能材料比宗门标准造价的压低了不少，同时驱动五具所消耗的灵石总量与同阶控制型法器持平。
团队战当天，苏小染站在阵地上。对面五人整队全是练气三四层的熟面孔，中规中矩摆了个三角战阵推进。赵无极和柳如烟正面顶住对方前排三人，陆雪琪的震波阵加三核阵盘从两翼封锁，苏婉儿的节点金刃在两次符箓间隙中打中对面策应的主控，周瑾的定身符在关键点位上困住了对方两个试图绕后的突袭。三角战阵被切割成了两块。
然后苏小染释放了五具傀儡。
傀儡的造型是她参考前世锦衣卫飞鱼服设计的——玄黑色对襟窄袖袍，腰间铜带束紧，手里握着制式绣春刀。五具傀儡踏着整齐的步伐从阵地右翼切入，一刀劈散了对方后排三人正准备重新集结的阵型。对方后排一个练气四层的冰灵根修士被傀儡军团的绣春刀阵劈得连退三步，阵脚大乱。
“这什么玩意？”对面队长在被打出擂台之前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
擂台边上观战的执事长老同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五具非生命体战术单位在团队战中精确执行预设指令，从启动到收阵全部自主运转，没有任何人的神识干预。这种战术配合在内门近年的核心弟子团队战中从未出现过。
苏小染站在阵地上，飞鱼服傀儡五刀归鞘。
墨渊在她识海里笑了几声。
“量产。老夫当年要有你这手，也不至于在宗门对垒里差点栽跟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