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如此模样的苏软软~
陆沉心中微微触动,
转过身,走近到对方面前,声音不自觉就轻柔了下来:
“要不要……进去玩玩?”
苏软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虽挂着泪水,声音却异常平静:
“不了,软软不配。”
这时,旋转木马一轮结束,缓缓停了下来。
音乐声渐弱,彩灯也慢慢暗了些。
木马停稳后,
那些和父母一起乘坐的孩子,
有的缠着爸爸妈妈再玩一次,有的拉着大人的手奔向其他项目;
独自乘坐的孩子,则笑着飞扑进围栏外的父母怀中…….
苏软软看着这些画面,缓缓抬起手用力擦了擦眼泪,
然后转向陆沉~
双手食指各戳在嘴角两侧,用力往上一抬,
挤出一个小小的僵硬笑容~
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却故作轻松般询问:
“陆沉哥哥,你看软软学得像不像?有没有一点……幸福的样子?”
一声‘陆沉哥哥’透着彻骨的悲凉,像一根细针,扎在陆沉的胸口上。
看着泪痕未干,却硬生生用指尖拉扯嘴角挤出笑容的脸,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抓住了苏软软的胳膊,
往旋转木马项目的入口走去。
苏软软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挣扎,
“不……不要……”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挣扎都显得无力的痛苦。
可陆沉没有松手,径直将苏软软拉进了围栏内,
抱上了一匹白色大马~
他怕她逃跑,翻身坐在她身后,将她牢牢按在马背上……
音乐重新响起,彩灯再次亮起,木马缓缓转动。
苏软软的身体僵硬的坐在马背上,背靠着陆沉胸口,
手死死攥着缰绳,
止住的泪水再次滑落,
这一次不是安静无声,而是像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所有的委屈、孤独、渴望和绝望一起涌了出来。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用力,像要把这辈子积攒的所有眼泪都哭干。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
声音穿过音乐和欢笑,在阳光下的旋转木马上空回荡,
撕心裂肺,让人动容……
彩灯依旧闪烁,木马依旧转动,周围的孩子依旧在笑,
围栏外的父母依旧在拍照~
而苏软软的哭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热闹的空气里。
不远处的隐蔽角落,
缪云锦和林糖糖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旋转木马上的哭声断断续续,像一根绷紧的弦,
随时会断~
林糖糖站在缪云锦身侧,
目光落在那个倚靠在陆沉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小身影上,
嘴唇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反复复,
最终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困惑还是心疼的复杂情绪:
“软软她……”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林糖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感受。
是可怜?是心酸?
还是那种看到一个人终于哭出声来,反而松了一口气的复杂心情?
缪云锦的目光始终望着旋转木马的方向,
脸上却泛着一种近乎欣慰的神情。
她抬起手,
指尖在眼角轻轻一拭,
抹去一滴悄然滑落的泪珠,然后动作温柔的揉了揉林糖糖的脑袋,
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我第一次见到软软的时候,”她缓缓开口,
目光穿过彩灯和音乐,落在那个白色木马上的小小身影上,
“她连话都不会说,像只小狗一样被拴在家门口,只会汪汪叫,饿得骨瘦如柴,却依旧可笑的在替那家人看家门护院。”
林糖糖瞬间窒息般转过头,看向缪云锦。
缪云锦此刻眼神,恶如嗜血豺狼……
旋转木马再次缓缓停下,
陆沉抱着已哭脱力的苏软软从大白马上下来,
苏软软整个人软软的靠在他身上,像一只被暴雨淋透后终于安静下来的小狗,
泪痕糊了满脸~
就在这时,
一个大约三四岁,粉妆玉琢的小女孩,
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
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小女孩在苏软软面前站定,仰起头,奶声奶气道:
“姐姐不哭,思思给你糖糖吃,甜甜的吃了就不要哭了哦。”
她把棒棒糖举得高高的,粉色的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
苏软软低头看着小小的白嫩小手,和手心里递过来的棒棒糖,
眼神有些恍惚~
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像是想伸手去接,却又不敢,
像在怕什么,又像在犹豫自己配不配。
小女孩见她不接,直接撕开了糖纸,
踮起脚尖,
卖力的把糖往苏软软嘴边伸:
“姐姐张嘴,吃了糖糖就不难过了哦,思思每次哭,妈妈给思思吃糖,思思就不哭了。”
苏软软看着认真的小脸,清澈得像泉水一样的眼睛,
嘴唇哆嗦了一下~
终于还是扶着陆沉缓缓蹲下了身子,张开嘴,
将那根棒棒糖含了进去~
甜味在口腔里慢慢化开,像一缕春天的风,穿过她心里那些层层叠叠的阴霾。
苏软软的眼眶再次发红,泪水不争气的滑了下来。
小女孩像个小大人一样,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摸苏软软的脑袋~
还学着大人的样子拍了拍:
“姐姐羞羞,妈妈说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
陆沉看着这一幕,
心中却涌起一股极其不淡定的莫名亲切情绪,
缓缓蹲下身子,
看着瓷娃娃一样的小脸,声音竟有些不自觉的紧张:
“小妹妹,你今年几岁了?”
“思思今年三岁了!”小女孩脆生生的回答,还伸出三根胖嘟嘟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三岁……”陆沉轻声低语,心中彻底不淡定了。
瞬间想到缪云锦在车上说过的话~
夏晚秋离开时,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陆沉喉结滚动了一下,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那……思思,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妈妈就叫妈妈呀?”小女孩歪着头,
一脸天真懵懂~
像在奇怪这个大哥哥怎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陆沉的心瞬间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软得像要化开。
近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要伸手去抱抱这个小小香香软软的孩子。
但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整洁保姆服的中年女人和几个保镖装束的男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立刻将小女孩与陆沉隔开。
保姆一把将小女孩抱进怀里,声音里满是后怕和焦急:
“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又乱跑!可吓死我了!”
“王妈,你不要怕,思思是来给姐姐送糖吃的。”小女孩被抱在怀里,
却反过来拍了拍保姆的肩膀~
小脸上满是‘你放心’的懂事表情,像在安慰一个受了惊吓的大人。
陆沉看着小女孩,几乎要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
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却被保镖伸手拦住,语气严肃,“这位先生,请不要靠近。”
陆沉压着想要挤开保镖的冲动,“我只是想问问她的名字。”
保镖没有让开,
保姆抱着小女孩也准备转身离开。
小女孩却回过头,冲陆沉和苏软软挥了挥手,
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哥哥姐姐再见!我叫林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