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手直接停在门框上。
姜悦不仅没睡,
声音还黏糊糊的,像被人从蒸笼里捞出来的年糕,
又软又烫,
连喘气似乎都带着一股热气。
房间里闷得像个火炉,
空调没开,窗户关着,门也关着,
热浪从打开的玻璃门内涌出来,糊在脸上,
湿漉漉的~
像有人拿热毛巾捂住了口鼻。
一股迷惑情绪涌上陆沉心头,‘姜悦这是要把自己闷熟?’
“是......是陆沉吗?”姜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明显的害怕,
尾音发颤~
陆沉犹豫了一下,轻声回应,“是我。”
“呼~”姜悦长长舒了一口气,
便又不再说话,
只剩那种因为太过闷热而不断发出的急促呼吸声。
陆沉有点无语。
他抬脚迈进卧室,
但没有顺手关上玻璃门,“你这是要把自己蒸熟了?”
“我……我其实也不想的。”姜悦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
带着一丝委屈和扭捏:
“我忘了,工作人员说过擅自关闭摄像头,房间会立刻断电断水,直到摄像头恢复正常工作。”
“那你就把直播摄像头重新打开啊?”陆沉疑惑的话语刚落下,
就响起了姜悦急促而尖锐的反对声,“不行!”
“啊?” 陆沉愣了一下,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纯纯找罪受吗?
房间里太过闷热,
只是在门口站了几秒,浑身就开始冒汗。
雨水混着血水从湿透的衣服里渗出来,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
鞭伤被汗水一浸,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肉里,
又疼又痒~
陆沉忍不住伸手挠了一下,指甲刮过凸起的鞭痕,
疼得咧嘴一哆嗦,“嘶~”
“你怎么了?”姜悦略带担忧的声音应声响起。
下一秒~
床上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模糊身影竟支撑着爬了起来,
跌跌撞撞的下了床,
晃晃悠悠的朝陆摇着过来,像喝醉了一样。
随着距离拉近~
陆沉才发现,
姜悦净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怪不得不让接上摄像头,
但是,她完全可以先穿好衣服再接啊?
困惑的问题刚冒出头,
就听到姜悦“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急速起伏,像是真的要热晕了。
陆沉连忙上前,
伸手想拽着对方先到打开的玻璃门口散散热。
而,指尖刚触到姜悦的手臂,满手都是粘稠的汗水,
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比陆沉这个从暴雨里跑回来的人还要湿得厉害。
皮肤滚烫,滑滑腻腻,根本抓不紧。
陆沉只能换了个姿势,
双手从姜悦腋下穿过,倒拽着将人往阳台方向拖。
姜悦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在地上软绵绵的扑腾了几下,
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声音,“热……好热……”
“你也大脑短路了吗?就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在接直播摄像头?”陆沉咬着牙,
强忍着身上疼痒难耐,硬是把姜悦拖到玻璃门口。
夜风裹着雨丝的凉意涌进来,打在滚烫的皮肤上,
姜悦的身体猛的一抽搐,像是触电一般,
然后~
软了下去,瘫在地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贪婪呼吸着屋外的凉气。
陆沉蹲坐在旁边,也喘着粗气。
雨水混着血水从衣角往下淌,滴在姜悦脸上,
姜悦动了一下,却没有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姜悦似乎终于缓过劲来了,但依旧瘫在地上,
闭着眼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雨水,眉头顿时皱起,
凑到鼻尖嗅了嗅:
“怎么会有血腥味?我磕破脑袋了吗?”
“呵,是我身上的。”陆沉看着姜悦御姐氏呆萌模样,
忍不住笑了一下。
姜悦却猛的睁开眼睛,借着其他房间透出的微光看清了陆沉的上衣,
雨水混着血水,把整件上衣染成不均匀的深灰色,
淡红色的水珠顺着下摆往下淌,
血腥味越来越浓~
姜悦愣了一下,
随即坐起,仿佛不受控制般伸手掀开了陆沉的衣摆,
手猛然僵住~
陆沉上身像一幅被红色颜料乱涂乱画过的地图,
鞭痕纵横交错,深浅不一,多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姜悦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陆沉身上。
她的手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声音断断续续:
“你……你这是怎么弄的?”
“我不是说了吗,和人约了打架。”陆沉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
“放屁!”姜悦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长姐式的心疼和严厉:
“这是恋爱综艺,不是武打片!怎么可能把人打成这样!”
骂完~
她的声音又骤然低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
“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
话音未落~
姜悦连滚带爬般从地上跌跌撞撞站起,跑回房间,
在行李箱前蹲下~
下一秒,
在陆沉诧异的目光中,姜悦竟从夹层里也翻出一个手机?
迅速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陆沉听不到对面在说什么,只听见姜悦毫不客气的开骂:
“现在立刻把房间的电给我恢复了!我热得快要死了知道吗?”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数个分贝:
“什么叫你声音听着不像要死了?”
“放屁,老娘现在光着身子,我敢接,你敢播吗?”
她喘了口气,声音骤冷:
“赵导,你别逼我。我给你十秒钟,电力不恢复,我就和你鱼死网破!”
说完,
她狠狠挂断电话,把手机砸回行李箱里,
又从箱底翻出一个小药箱,
一手拎着药箱,一手拽着陆沉往洗漱间拖:
“快,把身衣服都脱了,我帮你把伤口清洗处理一下。”
陆沉看着姜悦这一连串慌乱又执着的举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暖意。
没有男女之情的心动,
只有一种被当成自己人,姐姐式的蛮横和心疼。
他没有挣扎,任由她把自己拽进洗漱间。
进入洗漱间的瞬间,
头顶的灯亮了~
白花花的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把两个人照得无处遁形。
陆沉的目光直视着姜悦,
她的整体身材确实不如沈清秋完美,
但那双过分惹眼的大长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从腰窝一路延伸到脚踝,线条流畅得像造物主的完美杰作。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你……要不要先找件衣服挡挡?”
姜悦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陆沉,
愣了一秒~
无所谓耸了耸肩,“没事,我是你姐姐。你不吃亏。”
说着~
她把药箱放在洗手台上,
弯腰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涌出,雾气很快模糊了镜子。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陆沉靠在墙边,看着姜悦忙碌的背影。
打开药箱~
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纱布,一瓶一瓶一罐一罐,整齐放在洗手台上,
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怎么?你小子伤成这样,还想对姐姐来个兽性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