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殷医生答应得十分爽快。
反倒让陈影愣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这道门会开得这么轻易。
“真的？”陈影再次确认。
“对。”殷医生点点头，
目光依旧看着那扇紧闭的3号更衣室木门上，
注意力像是正被什么别的东西牵住。
陈影显然没有打算止步于此，
他往前又近了半步，试探着把话题往前推了一步：
“那.....能引荐一下陈泰斗老先生.......”
殷医生直接抬手打断：
“这种小事，不用麻烦我师傅。”
顿了顿，
眼中泛起深深抗拒般的厌恶，“想要企业项目背书，我和我的实验室就行。”
陈影面具下的表情，
惊僵住了~
他完全没有料到殷医生会给出这样的回应，惊讶让他的声音失去了一贯的从容。
然而，
殷医生紧盯着更衣室门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正在播放，却暂时被静音的画面。
她的眼前浮现出另一个场景，
她被安保人员拖到一处隐蔽更衣室，重新更换了衣服后，
一出门再次遇上了那个白色连衣裙的身影，声音平静无任何情绪波动：
“桃桃，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沈氏的沈清秋结仇吗？”
“是云锦姐威胁我的。”她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回的。
“原因？”林诗诗言简意赅。
“不懂......”殷医生的目光还停在更衣室门上，
但她的思绪已经落到了另一个场景里：
“但云锦姐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爱恨情仇，前面三个她们都试过了，她想试试‘仇’。”
林诗诗当时似乎是被那句话说动了什么，轻声重复了一遍：
“爱让人学会包容和理解，恨让人放弃释怀，情……仇？有意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根本斗不过沈清秋。”
“她在谋划她白月光陈影的海外市场，而且家族内部关系极不稳定......”
殷医生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林诗诗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定位装置，“除了沈清秋，还有其他人吗？”
“我只负责沈清秋这一条线，其他我不懂。”她记得自己当时是摇了摇头。
屏幕上那个正在移动的红点穿过几家店铺，停在一家中档男装店的位置。
她看着那个位置，
像是在看着什么已经看懂了的事，“是个不错的办法，那我也帮帮忙吧。”
殷医生的思绪被陈影的声音拽回来,“殷医生？”
她像是刚被人从某个已经关闭的播放界面里拉回来，
目光重新聚焦在陈影脸上：
“哦？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项目背书。”
她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我在听’的日常频率：
“你整理好资料，发给我一份就行。”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陈影伸出手，姿态端正，
像是要把刚才对话正式收尾~
殷医生低头看了一眼陈影伸出的手，正准备握上去。
陈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浮起一丝歉意：“稍等一下~”
然后侧身走了两步，接起电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但隔着几步距离~
依然能听清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惊喜：
“爸，你说沈老爷子同意合作了？”飘扬起来的语调，
像是终于等到了，期待很久的门被人打开。
殷医生收回还没握出去的手，目光从陈影的背影上移开，
转向正在更衣室门口来回踱步的沈默~
她眸光玩味，怂恿道：
“你这么担心，要不进去看看？”
“这不方便吧……”沈默犹豫了一下，
目光在更衣室和殷医生之间来回看了一眼，
然后像是找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殷桃，你和子衿是闺蜜，你帮我去看看？”
“不要~”殷医生利落拒绝，转身朝收银台走去，步伐松弛。
收银台后面，
一个年轻的女店员正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皱眉，
手指在鼠标上反复点了两下，
低声嘀咕，“监控这是怎么了？怎么全是雪花……”
殷医生走到收银台前，目光像是被货架上的一枚小饰品吸引，
伸手拿起一枚银色的胸针，
凑近了看了看，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逛街消磨时间，“这个怎么卖？”
店员被她的话引开注意力，抬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
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其他店员都在忙着招呼客人，便走出了收银台，
来到殷医生身旁，
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胸针：
“哦，这款是今年的新款，还剩最后一件了，您要是喜欢的话……“
殷医生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目光在胸针上停了两秒，
放下，又拿起另一枚，
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什么艰难决定。
在店员身后，
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正在无声地推进：
【监控备份中……】
【拷贝完成……】
【监控视频自动删除中……】
几行字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完成了自己最后的轨迹。
“殷医生！”陈影的声音从几米外传过来，带着还没收起的兴奋。
殷医生将那枚胸针放回原位，
转过身，
脸上带着一种‘我正在认真看商品’的平静：“聊完了？”
“聊完了。”陈影的声音轻快了不少，像是刚才电话的内容让他心情大好：
“我爸说，沈家那边已将合同发给了法务......”他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殷医生身上:
“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就当是提前庆祝合作，我送你一件。”
“不用了。”殷医生摆了摆手：
“我是医生，救死扶伤的医生，只喜欢白色的衣服。”
陈影笑了笑，
没有强求，目光转向更衣室的方向：
“那等萧大小姐出来，我们再去逛逛？距离活动结束应该还有一会时间。”
殷医生没有立刻回答，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
距离这场活动七点结束，还有3个多小时。
就在收起目光的那一瞬间，屏幕顶端弹出一条短信通知，
发件人的名字只有一个字：【诗】。
内容也只有一个词：【完成！】
殷医生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抬起头，严肃催促道：
“不了，你这边尽快准备项目背书，我让实验室给你授权我的医药相关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