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目光落在阿坤身上~
以他专家级武术能力判断，对方的站姿重心分布、呼吸的节奏、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
所有细节都在无声印证着陆老的话~
阿坤确实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高手！
目光再次落回秦婉伊脸上，
对方依旧微微垂着头保持恭敬状态，但耳朵边缘已泛起淡淡羞红.....
一个高手保镖，一个知性秘书
这套配置放在别人身上大概是一段体面的开始，
可放在陆沉这个，只剩几个小时就要离开的人身上，
怎么想都觉得荒唐~
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次看向陆老那张没有商量余地的严肃脸，
陆沉嘴角再次浮上歉意笑容，措辞斟酌着把话推了回去：
“陆老，谢谢您的好意，但我.....”
“哼！”
陆老冷哼一声打断，
目光冷冷从陆沉脸上移开，扫过站在茶席边缘的小秦和阿坤，
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小秦，阿坤！既然陆沉不愿收下你们，那从今往后，你们便与陆家再无关系，各自谋生去吧。”
阿坤原本笔直的后背瞬间塌陷，
神色黯然下来~
但声回应的低落声音，依旧透着军人服从命令时的干脆：
“是，陆老。”
然而，
秦婉伊却瞬间慌了神，
她猛的抬起头，耳上羞红还未褪去，眼底却已泛起一层泪光，
因急切慌乱~
而乱了分寸，脚步往前迈了半步：
“陆老，不要......不要赶我走，秦家……”
“小秦啊。”陆老直接背过身，声音淡漠绝决：
“能决定你，能不能留在陆家的人不是我。”
秦婉伊嘴唇动了动，
目光快速从陆老背影上移开，落在了陆沉身上，
没有犹豫~
膝盖一屈，整个人直接跪在了陆沉面前，并伸手抱住了他左腿，
可怜乞求：
“陆先生，求您收下我。我很能干的……商业上的事、生活上的事.....所有事我都能做，求您了，如果离开陆家，秦家就完了.....”
陆沉看着一个人因失去归属而失落，另一个人因家族存亡而跪地乞求，
这种用他人的人生做筹码的方式，
让他感到极其恶心~
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陆老那背影，语气不再留半分余地：
“陆老，您这样就没意思了。”
陆老的背影顿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转过来。
在纸灯下立了两秒后~
才缓缓转过身，眼中长辈式的温和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商场沉浮几十年后才有的高位气势，
他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再次打量了陆沉一眼，
然后不紧不慢，淡淡开口，“那你觉得什么叫有意思？”
他往前进了半步，威严气势又重了三分：
“他们因你母亲而留在陆家。如今你母亲已不在了，我留他们在陆家，不仅毫无意义，还会勾起我心中伤痛。”
陆老顿了顿，
像是要确保接下来的话能准确落入陆沉耳中：
“而你又以什么身份来质疑我的决定？”
陆沉被这句话堵住了，
他确实没有任何立场去反驳，嘴角冷笑僵在脸上。
陆老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侧过身，
目光冷冷扫过秦婉伊和阿坤，语气已彻底没了人味，
像是在宣读一道圣旨，“行了，小秦，阿坤，你们可以滚了。”
“....是~”阿坤脸色垂败，
身为退役军人的他，没有多余的拖延，转身带着被掏空后的麻木，
缓步离开~
秦婉伊跪在地上，
双手还保持着住陆沉大腿的姿势，可手指正在一根一根松开，
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撑起身体，缓缓抬头卑微看了一眼陆沉，
目光带着最后一丝，微弱乞求~
可陆沉眼中只有明确拒绝。
秦婉伊眼中微光瞬间熄灭，
缓缓站起身，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躯壳，
脚步虚浮般转过身，跟在阿坤身后朝出口走去。
但秦婉伊的脚步极慢，
慢到每一步都像是在等一个奇迹发生~
陆沉的眉头越皱越深,
看着两道正在缓慢远离的背影，心里某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大，
只是离开陆家而已？
这两人的反应未免太过于剧烈？
转过头，
声音压着疑虑，“他们离开陆家之后，会怎样？”
“这是心疼了？”陆老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笑意，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陆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看着陆老那张带着戏弄别人人生的老脸，厌恶出声：
“老头，你真让我恶心！”
“哦？”陆老非但没有被这句话激怒，反而像是验证了某个猜测，
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看了一眼出口方向两道已走到阴影边缘的身影，
然后重新看向陆沉~
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生寒的笃定：
“小子，你很狂嘛，那我也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恶心。”
他顿了顿，
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写好结局的事：
“原本这两人只是离开陆家，他们和他们家人的路虽然窄，但还能走。可如果陆家发一份声明，写清他们是被逐出陆家……”
说到这里~
陆老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个停顿本身发挥它的重量。
出口方向，
阿坤的脚步猛的踉跄了一下，
他身为退伍军人的底子让他重新稳住了身形，
可背影却在瞬间苍老了下来~
而秦婉伊像是失去了行动能力，
双腿一软，
整个人直接瘫在青石板上。
陆沉微微一怔，错愕看向陆老的瞬间~
秦婉伊竟在地上爬着转过身，膝盖蹭着地面重新朝茶台的方向挪了几步，
伏在地上~
泣不成声，“陆老......求您不要.....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秦家一条生路，求您....”
“你的命在我这里.....”陆老垂眼看着对方，语气依旧冷漠无情：
“没有半点价值。”
秦婉伊身体猛的一颤，
她趴在地上，声音从哭喊压成了低低的呜咽，
肩膀剧烈抖动~
手指死死扣着地面青石板，连指甲缝渗出鲜血都没察觉.....
陆沉闭了闭眼，
不想在临走前，因为自己而让两个人坠入家破人亡的境地，影响自己心情。
重新睁开眼~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已为两人想好了去处，姜悦身边正缺信得过得助力：
“人我收下了。但陆家，依旧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