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萧衍猛的转过头,
满眼是泪,
沙哑咆哮声因哭腔而变得更加破碎,“你们拿什么负责?”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像是要把胸腔里正在膨胀的痛苦,强行宣泄出来:
“医生说我妹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他张开嘴,
大口喘了一口气,才把最后那几个字从喉咙深处强行拽出:
“她成了植物人,植物人,你们知道吗!”
“我知道。”
陆沉的声音愈发平稳镇定,目光紧紧锁着台下那张遍布泪痕的脸,
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我说过,我能弥补,就一定能弥补,若萧子衿真有什么意外,我给她陪葬。”
‘陪葬’二字落进会场的瞬间~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是被人猛然掐断声源。
整个会场彻底陷入了死静。
但陆老却真的急了,
沉稳如山的老脸上猛然涌上焦急慌乱,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起,
脱口而出,“陆沉,你.......”
“陆老。”陆沉沉声打断,
不急不躁,
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继续往下说的坚决:
“子衿的事因我而起,责任在我,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各路媒体记者瞬间闻声而动,
闪光灯密集爆闪,像是要在画面定格之前多拍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陆沉为了萧子衿,愿以命相陪!】这条信息在媒体记者们的笔尖下迅速成型......
萧衍缓缓抬起了头,
与陆沉对视的瞬间,被悲伤浸泡过的迷茫逐渐转为警惕的审视,
他盯着陆沉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时,
破碎声才从嘶哑中挤出,”……你说的是真的?“
“对。”陆沉目光坚定不移,
斩钉截铁,“等这场晚宴流程走完,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萧衍咬了咬牙,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陆沉的话。
约莫2秒半后~
萧衍的神色已逐渐稳定,可吐出的话语却透着一股狠劲:
“好,但是,你若敢骗我......”
顿了顿,
萧衍气场骤变,透出一股彻底豁出去的疯狂:
“我不管你陆沉是陆老的外孙,还是有其他红颜护你,我萧衍,就算拼掉整个萧家,也要拉去你下去,给我妹妹陪葬!”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松动些许,
朝萧衍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语气平静且认真,“行!萧总,你先找个位置坐下休息会。”
萧衍没有再说话,
转身便朝后排的空位走去,背影依旧绷得极紧,
但脚步似乎松弛了一些~
台下的各路媒体记者,脸上早已漾开一层掩饰不住的兴奋,
录音设备,记录本,摄像机......
投资方代表们看向陆沉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因八卦传闻而起的轻浮已悄悄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复杂的审视,像是在重新评估陆沉身上除了绯闻之外的重量。
但小丫头思思的眼神却很怪,
低着头,
两只小手小心翼翼的翻弄着泛黄折扇,指尖沿着扇骨的棱线慢慢摩挲,
像是在研究一件极其重要的物件的纹路?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
不知在想着什么,
安静出神的样子与叽叽喳喳的小狐狸姿态判若两人。
然而,
陆老却极为心疼般伸手揉了揉思思的小脑袋,
并狠狠朝舞台上的陆沉剜了一眼~
像是在责怪陆沉,惹出的破事让思思难过了。
无奈叹息一声~
收回目光,俯在思思耳边,用心疼到骨子里的温柔声音说道:
“思思别难过,以后有臭老头在,一定帮你好好教育你爸爸。”
思思手指在扇骨上停了一下,
抬起头,
小狐狸似的表情不知何时又浮上了眉眼,
压得极低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让陆老都有些后背微微发凉的笃定:
“思思不难过啊~”
她弯了一下嘴角,那双眼睛里亮着的东西比刚才更深了些:
“思思有妈妈,妈妈很厉害的,而且妈妈说过,外面的女人都不是她的对手,爸爸也休想逃出她的手掌心。”
“哦?”陆老微感诧异。
思思昂起小脑袋,满脸傲娇,“臭老头敢不敢和思思打个赌?”
......
一老一小刻意压低的谈话声,淹没在会场微弱的背景音里,
没有任何第三个人听见。
此时,
陆沉正侧过头,
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赵导,压低声音,催促道:
“最后一个,赶紧。”
“好~”
赵导猛的从一连串冲击中回过神来,
清了清嗓子,
努力恢复着主持人应有的圆融节奏:
“呃.....感谢各位的耐心,由于时间关系,我们现在有请最后一位投资方代表,提......”
圆场的话语还没完全落下,投资方区域已有人站了起来。
“陆先生,您好,我是沈氏集团新任执行总裁沈舒妤!”
顶着与沈清秋三分相似面容的沈舒妤,
拿着话筒起身时~
陆沉心中瞬间泛起一股生理性的厌恶,眉心不自觉拧紧:
“你现在是沈氏总裁?”
“对。”沈舒妤微微点头,姿态恭顺得有些过分:
“清秋姐姐因多个项目重大决策失误,让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再加上沈默弟弟犯的事....”
她说到这里小心翼翼般抿了抿嘴,像是在为沈清秋鸣不平:
“这些事不全怪清秋姐姐,可董事会.....”
沈舒妤的态度极为友好,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可陆沉能感觉到对方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都在往外渗着春风得意的气息~
没什么好脸色的回了一句,“别在我面前炫耀,有问题赶紧!”
“对不起!”沈舒妤脸上泛起一丝苦涩,“我不是来炫耀的,也不是来提问的。”
说着,
还朝舞台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弧度不大却足够郑重。
陆沉看着对方谦卑到近乎刻意的姿态,总感觉是再演习,
每一个表情、每一处停顿、每一种语调的起伏都像是被提前设计过的,
可陆沉就算找不到证据~
声音逐渐冷漠下来,透着‘我不想听你废话’的疏离:
“既然不是提问,那就.....”
“等等!”沈舒妤焦急打断,“我是来告诉陆先生一件事的.....”
“我知道。”陆沉语气中的不耐烦已快要兜不住了:
“沈氏总裁嘛,你刚才已经说了!”
沈舒妤表情委屈到近乎受伤,连声音都泛起委屈的哭腔:
“陆先生,我们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吧?您为什么这般讨厌我?”
“我.....”陆沉顿感莫名困惑,
一肚子讨厌对方的话语,却在开口的瞬间,消失得空空如也?
沈舒似乎捕捉到了陆沉转瞬的犹豫,
表情愈发委屈,“是不是因为,我成了姜傲天未婚妻的事情?”
她顿了一下,
语气瞬间转变为让人误解得焦急:
“那不是我的本意,是清秋姐姐逼我的.....”
越说,
她的声音越低,甚至尾音都拖出了被迫害者的柔弱:
“我和姜傲天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连嘴都没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