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生女儿?”陆沉近乎反射性般错愕惊呼:
“你开什么玩笑?我根本从来没见过你。”
话音还没完全落进空气时~
林诗诗怀里的思思就以汹涌般嚎啕大哭起来,
憋在胸口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出口~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沾湿了粉嫩小脸,也沾湿了林诗诗胸口的白色纱料:
“妈妈,你骗我,你说爸爸很爱很爱我.....哇哇哇....妈妈骗思思.....妈妈坏.....哇哇哇....”
小丫头越哭越凄厉,
已有些喘不过气来,却依旧强行扯着嗓子把心中话语嚎出:
“思思好不容易才找到爸爸.....爸爸不能不要思思,思思每天都在想你.......”
陆沉张着嘴,
看着被泪水糊满的小脸,
极其用力般伸着一双小手,挣扎着想要挣脱林诗诗的怀抱,
去抓他......
心脏像是猛的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到近乎慌乱无措,
可张开的嘴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思思乖,不哭了......”林诗诗却已在柔声哄着孩子,
眉眼极其温柔,
像是被哭声彻底磨去了棱角~
她低着头,
面纱的边缘轻轻擦过思思的额头,一下一下轻抚着小丫头的后背:
“给爸爸一点时间,他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妈妈,不是思思的原因......”
可思思却不依不饶,
攥着小拳头,
一下一下砸在林诗诗的胸口上,带着一股不甘心的蛮劲,
哭声也从哀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控诉:
“那妈妈快让爸爸接受你,思思已按要求自己找到了爸爸,到妈妈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陆沉站在两步之外,
看着这对母女一哭一哄的画面,
脑中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检索着所有与‘林诗诗’这个名字相关的记忆,
记忆一寸一寸的翻,画面一张一张过,
从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到现在,
可关于林诗诗,最早的记忆碎片,始终定格在恋综节目第三天,
仅仅也只殷医生随口提了一句~
但思思已经三岁,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才三年多,
如果思思真是他的孩子,不可能没有半点与林诗诗有关的记忆.......
但那种从第一次见到思思时就涌上来的亲切感,
看到她哭泣时心脏被攥住一样的慌乱和疼痛
那份身体本能的反应,却做不了假.....
陆沉猛的咬紧后槽牙,将混乱的情绪重重压下:
“林诗诗,我从未见过你,更不用说思思已经三岁,你凭什么说她是我的女儿?”
林诗诗没有立即回应,
抱着似乎已哭累的思思,轻轻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耐心等到小丫头睡着后~
才缓缓抬起来,
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被记录在案的案件:
“三年前,重阳节,天上人间酒吧......”
话语落进陆沉耳朵的瞬间,
几乎条件反射般,想起了几天前的一件往事:
缪云锦指使陈影在公交车上收买孕妇来恶心他,
那种被蓄意编排的偶遇,
那种精准卡着时间点出现的巧合,以及那些看似温情实则暗藏算计的‘善意’......
陆沉猛的抬了一下手,打断什么即将展开的故事编造:
“别胡扯,那天我在酒吧救的那个女孩不是你,而且......”
顿了顿,
像是在确认自己记忆中的时间线没有出错,“我救人的事发生在六个月前。”
被打断的林诗诗,
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耐心等陆沉把话说完,
然后才平静的接上了自己的话,“思思三岁了,所以我说的是三年前的事.....”
林诗诗停顿了一下,
轻轻调整了一下思思的抱姿,像是在给陆沉留出足够回忆的时间:
“而且~”她的声音忽然变了,
平和的语气下透出一丝极淡,像是被记忆里的某个画面勾起的讥讽冷笑:
“当时,是我救了烂醉如泥的你......”
陆沉神色微微一怔,
林诗诗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打开了三年前的某段记忆。
陆沉低下头,
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思绪飞速回溯:
三年前的重阳节,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九天,
还陷在对原世界家人铺天盖地的思念中,
借着节日,去了酒吧买醉。
当时,
已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那些酒液一杯接一杯的灌进喉咙,
然后记忆就在某个节点彻底断片了~
第二天醒来时,
却衣衫不整的躺在酒吧男厕所......
“看你样子......”林诗诗带着一丝讽刺笑意的声音缓缓飘来,“是想起来了?”
陆沉的眉头越皱越紧,
时隔三年,
本就断片的记忆,根本没有半点起伏.....
迟疑沉吟,“我不记得了,我当时喝多了......”
“呵?”林诗诗冷笑一声后,语调竟依旧保持着缓慢平淡:
“好一句不记得,我挽救了你的菊花,你却恩将仇报,将我按在男厕所的地上......”
平淡的话语,
宛如在描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可眼底深处却缓慢膨胀起病态兴奋,像一朵正在黑暗中盛开的罂粟花,
从她刻意压平的话语缝隙中往外渗~
顷刻间,
只对缪云锦自动起效的【专家级动物行为学解读能力】
竟在林诗诗身上再次自动运转?
拼出了一个清晰到无法忽视的结论:这个女人正处于病态的兴奋中.......
陆沉神色一紧,
下意识后退半步,防备心瞬起,“你......你在兴奋?”
“能不兴奋吗?我一个集团董事长,被你像风尘女一样强行按在男厕所的地上.....呵~”林诗诗轻笑一声,
像是在回味一道陈年佳酿.....
陆沉却被坦荡到近乎侵略性的回应怼得一时无言,
竟找不到一句足够有力的话,来回应对方‘我承认了,然后呢’的姿态。
沉默片刻,
防备心还在,但一丝愧疚已悄然生根:
“抱歉,我......”
“没什么好抱歉的,孩子我自己能带。”林诗诗的语气依旧平淡。
可落在陆沉耳朵里却比任何指责都更刺人,
眉心不自觉越皱越紧,
胸腔里悄然生根的愧疚,正在被那句‘我自己能带’一点一点的放大:
“我......”
“停!”林诗诗平声打断,
眼眸中的病态兴奋尽数退去,浮上一层柔情:
“烟花秀马上开始了....”
说着~
林诗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睡得不太安稳的思思,
小丫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嘟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林诗诗用指尖轻拂却思思眼角泪珠,重新抬起头,
声音很轻,
却透着一种让陆沉无从反驳的笃定:
“正好今天也是思思的生日,一起去吧,就当给孩子的生日礼物。”
陆沉张了张嘴,瞥了一眼悬浮在视野右下方的倒计时,
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