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闹起来后,
一个面容沉稳的执法者队员立即上前一步,
为了平息局面~
抬手对背着夏晚秋的陆沉做了一个标准的劝阻手势,
语气礼貌而疏离:
“同志,你们好,前方区域目前正在执行特殊任务,无关人员请配合撤离,不要影响工作秩序......”
“我是软软的姐姐。”夏晚秋厉声嘶吼,
猛的在陆沉背上直起身,死死盯着执法者的眼睛,
一字一句强调道:
“我叫夏晚秋,我是来带她回家的。”
执法者们微微一怔,
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上去虚弱得伏在男人背上的女人,
会说出这样一句笃定的话语来。
可还没等这名执法者再次开口~
张翠花的嚎哭声再次猛的拔高,指着夏晚秋张口就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家软软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姐姐?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不知道,不知羞耻的东西,自己没妈,别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
夏晚秋完全不擅长这种泼妇骂街的场面,气的一口气没喘上来,
身子一脱力,
刚直起的身子,直接重重砸回陆沉背上......
苏不凡见夏晚秋若此孱弱,
眼珠一转,
立刻接上了话头,声音泛起自认为看透一切的高高在上:
“妈,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大城市里人贩子管用的伎俩!什么哥哥姐姐的,先套近乎,等把人骗熟了,直接卖到缅北搞诈骗去,到时候噶腰子挖器官,你哭都来不及.......”
“畜生啊!!”
张大强突然,猛的仰头朝天发出一声悲愤大喊,
那演技不知道在村口磨练了多少年~
声调拖得又长又颤,
他一把拽住旁边一个执法者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对方身子歪了一下,
然后满脸痛心疾首的指向陆沉和夏晚秋,
哭诉起来:
“执法者同志!这两个人肯定见我家软软长得好看,想把她骗走!你们赶紧.......赶紧把这两个人贩子抓.......”
“够了!”陆沉冰冷怒斥声猛的炸响,
强忍到极限后,
属于时间倒转前的杀伐上位者气势全部显露,
瞬间压下了所有哭嚎与叫嚷~
强大而瘆人的目光依次扫过张翠花、苏大强、苏不凡三张面目可憎的脸:
“你们三个畜生,从小虐待软软的证据,我手里……”
阴沉的话音突然戛然而止,
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卡住,
陆沉瞳孔骤然微缩,意识深处的那根弦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的绷紧。
时间倒转之前的最后一分钟,
他已将【救赎系统】完整的转给了缪云锦。
这一次,将苏软软从泥坑里抱出来的人不是他,而是缪云锦。
那些记录了苏家人虐待软软的证据、照片、视频......
可以直接钉死这三人的铁证……
但陆沉神色凝滞的瞬间,
背上的夏晚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那双被气得泛红的双眼再度锐利,无缝衔接般接住了陆沉未完的后半句话,
声音平稳而笃定:
“你们对软软做过的每一件事,我虽然只看过一次,但已牢牢刻在我心里。”
她微微偏头,
目光如泛霜寒刃般从三人脸上依次缓缓刮过:
“你们把软软拴在院子里、不给饭吃、不给水喝、不给衣服穿、刮风下雨也不让进屋、饿了只能舔泥潭里的.......”
说到这里时,
夏晚秋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心中一直绷着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泪水毫无预兆般涌出,
顺着苍白的面容滚落,砸在陆沉后背上,
可她依旧挺直后背,
死死咬着牙,把后半句话一个字一个字挤出:
“一件一件,一桩一桩,你们身为软软的父母、弟弟……你们怎么能狠得下心,做出这些畜生不如的事情来?”
她是影后,
可这一刻,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
声音里的颤抖、眼底的赤红、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的泪水,
全是滚烫的真情~
每一滴泪都在替那个被拴在院子里、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流,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从她自己的心口上慢慢剜过......
现场所有的执法者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有人不自觉地别开了目光,有人攥了攥拳头,有人抿紧了嘴唇......
脸上公事公办的疏离被一层难以掩饰的动容所取代。
张翠花的嚎哭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掐住脖子,
戛然而止~
她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目光躲闪的飘向别处。
苏大强更是把脑袋埋了下去,
几乎要把整个头缩进脖子里,浑浊的双眼左看右看,
就是不敢去看夏晚秋赤红的双目。
可苏不凡却像是被激怒了的野狗,脸色羞愤涨红,
梗着脖子,嘶吼着怒骂反驳:
“放您娘的狗臭屁,别他妈的胡说八道!软软是我姐,我亲姐!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怒骂嘶吼间,
张翠花的眼珠转了转,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眯起精明而刻薄的双眼,伸着脖子仔细打量起夏晚秋的脸来,
看了好一会儿,
她猛地一拍大腿,尖酸声重新拔了起来:
“不对!当初带走软软的那个女人不长你这样!你少在这里冒充好人!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没有证据就是污蔑!就是诽谤!”
苏大强也跟着猛的抬起了头,像是终于找到了回击的底气,
粗声粗气般附和道:
“对!证据呢?你说我们虐待,你拿出东西来啊!拿不出来你就是栽赃,我要告你......”
“呵~”夏晚秋轻蔑一笑,
泪痕未干的面容上浮起阴冷讽刺,
逐渐镇定下来的眼神,像暴风雨后缓缓澄清的水面,
藏着不可撼动的底色:
“缪妈妈早就料到你们会有今天。关于你们虐待软软的证据,照片、视频、证人证言、医院的伤情记录,全部封存在家里。”
她的目光平静从三人脸上依次滑过,
最后落定在苏不凡那张因愤怒和心虚而扭曲的脸上:
“你们以为,把我家软软从泥坑里抱出来的人,会不替她把后路铺好?”
“你……你和当初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张翠花嘴唇猛的哆嗦了两下,
声音明显虚了,
却依然不死心般强撑着最后的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