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力见效很快，
柳老爷子闭着眼缓了十几秒，那阵剧烈的咳嗽终于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呼吸重新变得平缓。
他睁开眼，目光从王管家脸上掠过，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然后落在柳如烟身上~
目光已不再像方才那样暴怒，却更冷更硬：
“这份结婚协议，是我让木槿拟的.....”
“爷爷.....”柳如烟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你想坐稳柳氏集团总裁的位置，想要我手里的股份.....”柳老爷子打断柳如烟撑直身子，
声音虽然比刚才弱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压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就把这份协议签了。至少三年内，好好对小陆，不许以任何理由离婚。否则......”
他顿了一拍，
目光在柳如烟脸上停了一秒，像是做最后的确认：
“柳氏集团总裁之位，和我给你的股份，全部作废。”
“爷爷……”柳如烟彻底慌了，却下意识做出了掏手机的动作，
似乎是想去求助？
陆沉看在眼里，暗笑在心里。
果然，
昨晚柳如烟背后有人给她出谋划策了。
可柳老爷子没有给柳如烟求助的机会~
“你不想签？”老人抬起手，
朝柳木槿的方向虚虚一指，语气裹着不容辩驳的决断：
“我现在就让木槿签。”
“我签！我签！”柳如烟猛的抬起头，声音尖锐而急切，
像是被人从悬崖边一把拽回来的人。
她快步走到桌前，
从王管家手里接过笔，低头看了一眼那份结婚协议上的条款，
咬了咬牙，
在签名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呼~”陆沉在心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有了这份协议压制柳如烟，三年的系统任务就不用担心中途出意外了。
但惊喜还没持续到三秒~
“陆先生。”柳木槿温软轻柔的声音从身旁飘来，
她微微侧过身，
从身旁的椅背上拿起另一份【结婚协议】文件，不紧不慢地放在陆沉的手边。
然后，
偏过头看着陆沉，
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戏谑浅笑：
“这份，是您的。”
“我？”陆沉一愣，
下意识伸手翻开面前的【结婚协议】，内容大概：
甲方：柳如烟
乙方：陆沉
见证人：柳木槿
协议期限：三年。
第一条：乙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不得做出任何有损柳家或柳氏集团利益的行为。
第二条：乙方不得做出任何对不起柳如烟的行为，须尽到丈夫应尽的义务与责任。
第三条：若三年内因柳如烟单方面提出离婚，乙方须与柳木槿继续延续婚姻关系，不得拒绝。
第四条：若因乙方个人原因导致婚姻破裂，乙方须净身出户，且个人婚前财产全部划归柳家所有，进行均分。
注：第三条及第四条所指‘柳家’，非特指柳如烟本人。
协议末尾，见证人签名处已工工整整的签着三个字：柳木槿。
陆沉的眉心微微皱起，
手中这份协议，加上柳如烟刚才签的那份，再加上柳木槿作为协议保管见证人，
而且
柳木槿今天就要进入柳氏集团任职副总裁。
四条线，四道锁，每一道都精准地卡在他和柳如烟、柳木槿三个人之间。
柳木槿想用协议通吃？
柳老爷子见陆沉脸色略显凝重，浑浊眸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不知是意识到了什么，
语气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不容敷衍的严肃：
“小陆，你说你对如烟一见钟情.....”
他顿了一秒，
目光从陆沉脸上缓缓移开，落在柳如烟身上：
“但爷爷没看出来。所以，你真想娶如烟，就把这份协议签了。”
话语间，
柳老爷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沉缓：
“协议有效期三年。至少三年内，你们两个，给我装，也要装出恩爱夫妻的样子.....”
柳老爷子正说着，
柳木槿忽然凑近了陆沉身边，
假借递笔过来让他签字，却在俯身的一瞬，脸颊几乎贴到了陆沉的耳侧，
温软的吐息拂过耳廓，声音被压得极低：
“签吧，陆先生。如烟姐为了总裁之位和爷爷的股份，可没半点犹豫......”
说着，
话音突然急转而下，
温软吐息瞬转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
“你究竟是真对如烟姐一见钟情，还是另有所图呢？”
话落，
柳木槿迅速拉开距离，看着陆沉的温婉眼眸中勾起一抹稳操胜券的浅笑，
像是在看一个被逼进死角的猎物。
陆沉心中一紧，
顿感对方一定知道了什么，而且很可能还跟柳老爷子说了什么......
“小陆~”柳老爷子故作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确定对如烟一见钟情，而不是……”
“柳爷爷，真的一见钟情。”陆沉强行扯出一个笃定的笑容，
没有犹豫，
直接从桌上拿起笔，翻到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栏，
在乙方处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的时候，心中已可以确定。
如果自己不签，
与柳如烟的婚姻必定会受到阻碍，系统任务的第一步就会卡死在原地。
而且，
协议三年正好对应三年系统任务，
系统没有积分维持，
自己就会被时间和空间之力撕扯消，失于世间。
至于心思不纯的柳木槿，
领证结束，系统任务步入正轨，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对付。
签完之后，
陆沉将笔放回桌上，抬头迎上柳木槿的目光。
柳木槿嘴角拿捏的自信笑容又深了一寸，
伸出手，
将两份签好的协议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仔细看了一眼签名和日期，
然后妥帖收进自己带来的文件夹中：
“爷爷，陆先生签好了。木槿先替您收着。等他们领完证，再归档。”
“嗯。”柳老爷子点了点头，脸上严肃终于松动了几分，
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行。吃完早饭，该去民政局的去民政局，该去公司的去公司。”
话落，
柳老爷子偏过头，
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语气淡了几分，却带着最后的敲打：
“如烟，协议签了，就好好对陆沉，爷爷一心只为你和柳家好，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知道了，爷爷。”柳如烟垂下头，
声音沉闷，
虽没听懂柳老爷子话中隐藏的意思，但脸上的慌乱已散去。
早饭在一种极度安静的氛围中结束~
柳老爷子终究没有告诉柳如烟，陆沉生母是京都陆家人的事情。
同样知道这层关系的柳木槿，就更不会跟柳如烟提半个字了。
一顿饭下来，
柳如烟被那份婚姻协议压得乖了不少。
她全程没有闹，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只是偶尔偏过头，
目光从陆沉脸上极快地掠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早饭结束后，
柳老爷子安排的司机已把车停在门口。
柳如烟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陆沉从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上，
发动机启动，车子驶出柳宅大门，汇入清晨的车流。
一路上，
柳如烟靠在后座另一侧的窗边，侧脸对着窗外，
一句话都没说。
陆沉也乐得清净，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不到半米距离，却像被硬塞进同一辆车的陌生人，
各自占据一边，
中间那道空隙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到了民政局门口，
司机刚停稳汽车，
柳如烟就迫不及待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踏了出去。
晨光落在她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上，将她整个人映得明亮而疏离。
站定后，
柳如烟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民政局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给自己做某种心理建设？
陆沉从另一侧下车，绕过车尾朝对方走去。
就在这时，
一辆货车像是被人从沉睡中硬生生拧开了油门，
从对面的停车位上猛然窜出，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两道焦黑的痕迹，车头对准了站在民政局门口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