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婁玉敏那兒打听來的一些消息足夠表明段恆出事了。
如今省政府這邊調查組的牌子明晃晃的掛在旁邊，辦公樓里此時都燈火通明。
謝陽投遞完，來不及做其他的事，又一路疾馳往回跑。
忙碌一晚上的調查組神情疲憊的從大門口出來，看到舉報箱時，猶豫了一下，“剛才那人是不是站在這兒的？”
身邊的張主任想了想，“好像是。”
這段時間收到的舉報信還不算太多，畢竟這時候清算才剛開始，很多受了壓迫的人被嚇壞了，根本不敢去舉報。
但他們調查開的信息就足夠多了，可整個省里要找出一個代表來還是有些難。
“看看。”
鑰匙他們手里就有，目的就是防止有些人會私下搞小動作，每天他們都會查看幾次。
他們過去打開鎖，看到里頭滿滿當當的東西頓時驚訝了。
“這麼多？”
兩人忙拿出來一個文件袋查看，已經說不出話來。
氣的。
“真是太猖狂了。”
張主任道，“我們要殺雞儆猴，這雞不就送上門來了？”
“你說的沒錯。”
原本要下班休息的兩人也不休息了，直接喊來身邊的兵，將東西又搬進辦公樓。
別說今夜無眠，接下來很多個日夜估計都別想睡安穩覺了。
另一邊謝陽氣喘吁吁的跑回火車站，終于趕在火車開動前七分鐘上了火車。
牛甜甜一臉焦急，看到他上來這才松了口氣，“我以為你不來了。”
聲音里帶著忐忑和不安。
一旁的乘務員笑道，“你們是對象吧，你這男同志可把你對象嚇壞了。”
對方說完就走了，謝陽和牛甜甜對視一眼卻沒反駁。
出門在外總得有個身份，如果說不是，那他們倆的關系估計也得接受調查，還得解釋證明，那更麻煩。
還不如默認呢。
“走吧，回車廂。”
“嗯。”
牛甜甜看他，“事情辦好了?”
謝陽便說，“第一步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就不是我們能掌控的了。”
“好。”
兩人回到鋪位，這次還是一個上鋪一個下鋪。
因為起的早，倆人還不餓，干脆躺下繼續睡個回籠覺。
可即便是和臥鋪車廂，到八點左右的時候仍舊吵吵嚷嚷。
謝陽起來用冷水洗把臉，發現水比之前更冷了。
回來看到牛甜甜也起來了，便問，“不睡了？你等會兒我去買飯。”
火車上最大的好處是買飯不用票，拿錢就行。
謝陽一點兒不虧待自己，肉包子小米粥全都來了一份。
早飯後剩下的時間就無聊了，謝陽干脆找出題目開始做，不會了就問牛甜甜，還別說，打發時間非常好，而且效率也很高。
但很快車廂里又來了其他人，氣氛不好了，也學不進去了。
謝陽干脆把本子都收起來，讓牛甜甜到鋪位上，然後他跟對面下鋪的大哥開始吹牛逼了。
男人吹牛逼的時候也挺能打發時間，還能探听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這大哥說的就是唐市之前地震的事兒，“听說地震之前上頭的人接到一封信，說是七月底會有地震，這種事兒但凡遇到個不信的領導，恐怕也就完犢子了，可沒想到真有領導當回事兒了，愣是找了好幾個地質學家研究唐市的地理地貌，又實地考察，又各種觀察，真就給測出一點苗頭，于是緊急轉移人口啊。可有些人就不信邪，不肯走。”
大哥一拍手，“然後就完犢子了，跟沒來得及轉移的人一塊埋了。但更稀奇的事兒又來了，听說地震後拉過來的水有點奇怪，有些人喝完後就覺得身體好了不少，首都來的醫生都覺得奇怪。但後頭再去拉白瞎，啥效果也沒有了。”
听著大哥絮絮叨叨的說這些，謝陽很自豪，也很驕傲。
因為這都是他干的啊。
想到自己的做法救了那麼多人，謝陽的心情都美麗不少。
入夜前，大哥下車了，第二天一早，謝陽他們也到首都了。
首都的十一月底還不到最冷的時候，身上的棉襖就穿不住了。
牛甜甜身子弱還好，甚至覺得這溫度正合適，謝陽卻覺得太熱了，忙換上毛衣和大衣。
對于他突然出現的行李袋，牛甜甜只抿嘴笑了笑，問都不問。
車票謝陽還是想買臥鋪車票，可惜辛文月沒來，他嘗試著去找了辛文月的熟人，對方竟然還認識他。
對于他買票，對方也好奇，謝陽卻沒說。
拿了票回去，謝陽道，“票是明天中午的，咱們得在首都住一宿，順便給你爸媽買點東西。”
“啊。”牛甜甜不安道，“我、我……”
“我知道，我有。”
謝陽領著牛甜甜去附近的招待所住下，便問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轉轉？”
牛甜甜連忙搖頭，“我不想出去，我害怕。”
謝陽嘆氣，可也無可奈何。
像牛甜甜這種成份的人，最害怕的大約就是首都了。
有好些人直到平反都改變不了自身的忐忑和謹慎，更何況現在。
“那你把門從里頭鎖好，等我回來，我給你買烤鴨吃。”
牛甜甜抿唇笑了笑，“謝謝。謝謝你的理解。”
“乖。”
摸摸她的腦袋，謝陽便出去了。
百貨商店肯定得去，大西北那麼冷，牛甜甜的爹媽說不定連厚實的棉衣都沒有，要想熬到平反，起碼得把身體養好了。
另外還有棉被，能買就買，買不到就去黑市轉轉。
首都雖說更敏感一些，但黑市也比其他地方更發達，想要的東西種類也更多。
一句話，只要你有錢，那你就能買到。
前提是你能找到黑市的地方。
很湊巧，他有個好兄弟，就是許衛東，這廝是地地道道的首都人，對首都很多犄角旮旯的地方都知道。
而且他還有個姐姐在百貨商店上班。
這一次，他要利用這關系，所以他第一件事兒就是給村里打電話，然後找許衛東。
直接問了他姐姐的名字，然後找上百貨商店去了。
而許衛東的姐姐許紅雲也很厲害，在百貨商店混上小組長了。
听聞是弟弟的朋友，許紅雲大手一揮，“想要什麼跟我說。”
真豪氣！
謝陽就喜歡這樣的姐姐。
“姐姐，您是這個！您就是我親姐。”
許紅雲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