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秋原本買了第二天的火車票。
然而跟辛文婷吃完飯回來，當天夜里便發起高燒，這下子直接走不了了。
辛文月偷偷摸摸跟謝陽說，“我估計是我大姐說了什麼話嚇到她了。”
其實謝陽很想說，可能也有他的功勞。
但為了維持在辛文月心里的好形象，謝陽覺得這黑鍋大姨子一個人背著也沒什麼不妥當了。
他安慰道，“沒事，明天興許就好了。”
“不知道，”辛文月嘆氣，“其實我是有點兒盼著她早點兒走的。”
謝陽笑了笑，“那要不然我給她喝點兒神仙水？”
辛文月一怔，接著搖頭，“還是算了，我知道你不喜歡他們，沒必要為了我給他們神仙水喝。以前給他們喝過已經不少了，你原本就不欠他們的。”
听著辛文月的話，謝陽心里更加心疼她了。
辛文月早已經不是當初什麼也不懂的小女孩了，如今她處事為人越來越穩重，可有時候也懂事的讓人心疼。
“那我就不給了。”
辛文月抱著謝陽說，“她想讓我原諒辛文靜，可怎麼原諒，我真的原諒她的話，我會覺得我背叛了皮皮。跟辛文靜比起來，還是皮皮更親。”
“那我們就自私一點兒好了。”
“好。”
劉靜秋一病就是好幾天，謝陽和辛文月白天很少在家，就算是晚上謝陽也不是天天在家。
四家門頭房基本裝修完畢，陳德蓮也來找他一趟，兩人去了代工廠簽訂了代工合同還有保密協議，將泄密的違約金設定了一個很高的數額。
對方廠長看的心驚肉跳，“這數額是不是太高了？”
謝陽笑道，“林廠長，咱們是基于相互信任的基礎上進行合作，這保密謝陽不過是貴廠給我們的一點安全感，畢竟我們那麼多設計稿呢，再說，只要這些事不發生，這保密協議對你們也就沒什麼影響，您說對不對？”
林廠長點頭，“謝老板說的也對，那就這麼來了。”
他正要簽字，謝陽又笑道，“林廠長，您看明白了，這條保密協議，需要從上到下都要簽字，而且這條生產線上的所有工人，都至少有五年工齡的熟練手，而且人手固定之後中途如果更換人員，必須由我方同意，並且，即便換下來的人不干了，這條保密協議也有效，一旦在我們產品上架前泄漏款式，我們都有權追究責任。”
聞言林廠長又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眉頭不由緊了起來。
但謝陽的擔憂他也能理解，如果他們都還沒上市，他們廠里率先偷摸的生產出來去賣，那豈不是讓人家的利益虧損。
再說，謝陽和陳德蓮也答應他們，只要這合同簽完，他們便會消耗一部分他們廠里的庫存，他們廠里的庫存可是不少。
質量沒問題，但款式實在老舊，廠里的設計部人員多半是靠關系進來的，都是混日子，根本沒人好好設計。
如今有這保密協議威懾也是好事，他開會的時候也得說的嚴肅一點兒才行。
“行，我先簽了，然後去生產線上給大家開會簽字這件事。”
謝陽租的這條生產線單獨在一個車間，人員其實林廠長也已經確定了，只是一直沒對外公開，這段時間來找他走後門的可是不少。
但謝陽的要求高，一些關系戶和偷奸耍滑技術不好的，是萬萬不能用的。
就是要打一個措手不及。
他拿出一個名單給謝陽過目，二人在上頭簽字算是確定了人員名單。
“那您稍等，中午咱們就在這兒吃個飯，辦完再拿給您，可以嗎？”
今天是周末，謝陽也有時間，當即答應下來，“行。”
林廠長去忙了，陳德蓮對謝陽道，“這人的人品不錯，沒問題。”
短短的相處，謝陽對林廠長的印象也不錯，做事很周到。
他點頭道，“做事很妥當，不過這個廠里也有很多問題吧？”
“那當然。”陳德蓮也沒賣關子，“要是沒問題，你覺得這廠子能干成這樣？”
謝陽不禁笑了，也是。
現在才八零年，雖然這個世界經濟發展與上輩子有很大不同，限制也更少，但在他記憶里，國營工廠出現問題，也得到八十年代後期，在初期工作還是國營單位更吃香，誰要是在個體戶那兒工作，都是非常不體面的工作。
像首都周圍的廠子，問題肯定會有，但像這個廠子一樣，分了好幾撥勢力，把廠子搞到這種地步的就寥寥無幾了。
“林廠長之所以能說服其他領導答應這件事，就是因為他們廠里的問題有兩年了，庫存太多，如果不趕緊清理干淨，或者讓一部分人恢復工作，這廠子早晚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陳德蓮壓低聲音說，“他給的這份名單，估計自己也承擔了很大責任，估計還會影響一部分人的利益，成為眾矢之的。”
謝陽看她，“然後呢？”
“如果有可能，我覺得你可以挖他呀，這個林廠長很有能力，就是因為靠山不夠硬，在這場爭斗中佔不到便宜。我打听了很久，才確定跟他合作，這人也有魄力，一般人真不敢接這樣的事兒。他既然敢干，就是也想干點兒實事，短時間內其他人可能不敢動他，但以後就不好說了。剩下的還用我多說？”
謝陽明白了，無非是在對方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拉對方一把，將對方拉到自己的陣營里來。
而且陳德蓮說的對，他的服裝廠也的確需要人。
大軍有本事有能力，但是開疆擴土可以，管理一個廠子恐怕有點兒不行。
況且鵬城那邊廠子只是個開端，後續需要大軍做的也很多。
如果這個林廠長真是個有本事的，那日後把人挖過去也不是不可能。
不同意？
那肯定是好處給的不夠多，等利益給足了，這邊廠子對林廠長又沒了留下去必要的時候，他還能不答應嗎？
而此時，林廠長已經將自己手下信任的人喊來，叫人去把名單上的工人喊來開會了。
負責銷售的一個副廠長聞言氣沖沖的沖進來，“林廠長，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