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榕搞不懂成年男人的心思，就像她搞不懂耿月華的心思一樣。
但耿月華卻明白她的想法，只是如今也不會多勸一句。
沒用。
耿月華將自己的工作記錄看了一遍，又安排幾家服裝廠的參觀工作。
如今工廠沒建立起來，除了首都郊外那個服裝廠要代工生產的產品之外，主要還是依靠南方采購的服裝。
而南方的服裝廠又格外的多，品類多樣，良莠不齊，款式更新換代也快，要從中挑選合適的衣服，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謝陽過來之前，一直是耿月華帶著人在挑選款式，還得跟大軍那邊接洽，工作並不輕松。
等謝陽來之後耿月華的工作便交給她兩個助手，而她要做的就是掌控大局，從她們挑選出來的產品里再選出適合北方市場的產品來。
前幾天耿月華大半夜的回去就是因為遇到了一些問題，才讓服務員小劉有了可乘之機。
耿月華挑選了幾家她時常訂貨的一些廠子。
而黃榕則無聊的發霉，卻又在那兒不肯走。
過了一會兒，外頭有人敲門，黃榕開門後驚訝道，“爸，您怎麼來了？”
黃長春往里面瞄了一眼，看見謝陽的時候血壓都上來了，剛要說話，忽然又听見耿月華的聲音，心這才放了下去。
“你出來一下，我找你有點事兒。”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還不想讓里頭的人听見，實際上謝陽早听見了。
只是對方沒提出要見他，所以他就沒吭聲，仍舊低頭整理資料。
黃長春找過來也算預料之中，早晚的事兒。
現在是黃長春有求于他，而不是他著急，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黃榕撅起來嘴來，“什麼事兒？”
“你跟我下去再說。”
黃榕回頭瞅了一眼，說，“月華姐，我下去一趟有點事兒。”
里頭耿月華的聲音傳來，“知道了，回來的時候你打包一些午飯回來吧，我們就不出去了。”
“哦。”
黃榕跟著黃長春下去，直接去了不遠處，到近前，黃榕看到一個她不怎麼想看到的人。
“你怎麼來了？”
“我為什麼不能來？”
黃榕看著眼前的姐姐，哼了一聲，對黃長春道，“有事兒你們商量不就行了，找我干什麼？”
“找你回家。”黃薇目光落在黃榕腦袋上，不禁微微皺眉，可一想到妹妹這麼久沒回去，她又心軟，“你還能一輩子都不回去了？”
黃榕低著頭，看著地面，就是不肯看黃薇的臉，半晌才說，“反正就是不想回去，回去也是挨罵，我不想回去，現在挺好的，老板還給我發工資。”
對于妹妹口中的老板，黃薇也听父親說過，听說目前還是首都大學的學生，很有本事，在鵬城已經建立了服裝廠，正在組建廠子。听她爸的意思，前幾天謝陽去廠里參觀過，恰好那幾天她不在就沒見到。
只是當時發生了一些事，使得對方急匆匆離開，最後也沒了音信。
如今她爸叫黃榕出來就是為了讓黃榕問問這件事兒。
但廠子的發展，黃薇並不看好，她其實挺想勸爸爸放棄這個廠子，如今那麼多私營廠子，她爸又不適合當領導，完全可以去當一個技術員工，日子不比現在差。
只不過……
黃薇瞥了眼妹妹，心里忍不住嘆氣。
妹妹受不了媽媽，其實她有時候也有點兒受不了。她爸如果離開廠子，第一個不答應的就是她媽媽。
也得虧她媽當天沒在廠里，否則又得跟妹妹吵起來。
黃長春撓撓頭，“行了，其他的事兒先放一放，爸爸有事找你幫忙。”
“問謝陽要不要從你的廠里訂貨唄？”
黃長春瞪眼，“什麼叫我的廠里，你不也在那廠子的家屬院長大的。”
這話黃榕就不愛听了，“我是在那兒長大的不假，但是我現在是謝陽的工人，可不是廠里的工人，就算我給問，那也是出于咱們的交情，跟廠子可沒什麼關系。”
黃長春道，“行行行，那就私人交情，你給問問。”
“其實……”黃榕道，“昨天我也跟著他參觀了兩個棉紡廠，說實話人家一點不比咱們的差，而且人家的工藝更新，產量也穩定也更大，換做是我，也不會選你的廠子。”
“不是，你怎麼個胳膊往外拐，別那麼說。”
“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黃榕頓時不樂意了，“我們老板特意拿出一上午的時間在咱們廠里，結果拉了一坨大的，人家沒直接摔門離開都是給你面子了。參觀的時候技術不穩，態度不好的，人家憑什麼在你這兒耽誤時間。”
這話黃長春無言以對，廠子的問題的確是不少，可讓他完全不管也不行。
“那你說怎麼辦？”
“不知道啊。”
黃榕聳肩，“其實你最好撂挑子別干了，去人大廠里好好當個技術工，不用操心這些不是挺好的。”
黃長春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這話黃薇也跟他說過，其實他自己也想過很多次，但是他愛人並不願意。畢竟一個技術員的妻子和一個廠長的媳婦兒含金量不一樣。一旦他不當廠長了，他媳婦兒那邊就沒法交代。
況且這擔子一旦接了，想要再扔下就非常難了，廠里那麼多工人，都是廠里的老人了，他一旦不干了，這些人以後該怎麼辦？
他嘆了口氣說，“這種話別隨便說了，不然容易出矛盾。我也知道我不太適合當廠長……”
“不適合當就趕緊的下台，給有能力的當，就是黃薇去當都比你合適。”
黃榕是什麼話都敢說，黃長春氣的瞪眼，“你別胡說八道了，你姐年紀輕輕的，真去當了，誰服氣？”
一旁的黃薇道，“我也不適合。”
黃榕翻個白眼，“你們都不適合，干脆我去當好了。”
黃長春就沒當回事兒，“行了，這事兒你放心上，回去說說好話，哪怕……”
他頓了頓，“哪怕只是采購一些庫存里的貨，價錢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