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文月好半天都没说话，眼睛有些酸涩。
旁边的牛甜甜如今心态更好一些，毕竟这样的日子她早就过了好几年，也摆正了自己的身份。她担心的看了眼辛文月道，“要不然我去叫住他？”
“叫住之后呢？”
辛文月摇头苦笑，“算了，既然早就知道，何必再去叫住他，我们难堪，对方也会觉得难堪。”
牛甜甜抿唇，“可是……”
“没什么可是。”辛文月长舒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态平复下来，她伸手握住牛甜甜的手，微微一笑道，“甜甜，我没那么容易被击垮的。”
两人实在太过熟悉，也太了解对方的个性，可双方这几年也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但辛文月的话仍旧让牛甜甜感到心安。
她点点头，说，“走，我们买衣服去，全都记在他账上。”
辛文月噗嗤一声笑出声，“好。”
两人进去的时候，恰好谢阳也载着苗静娴走远了。
苗静娴犹豫了一下，“我似乎看到了你爱人。”
“嗯，我也看到了。”
谢阳一直都知道辛文月不是大度的人，她唯一的大度只给了牛甜甜，其他人对她而言都不喜欢。只是因为他，辛文月才让自己不去计较。
这也是第一次，他与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时候被辛文月看见。
也是他大意了，没想到辛文月会带着牛甜甜来这边逛街。
以后还是避着点儿她会走的路才行。
苗静娴道，“没事？”
“没事，她不是小心眼儿的人。”
谢阳回头看她一眼，“别说这个了，一会儿去墓地你会哭吗？”
就这么一句话，苗静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过了一会儿谢阳将车子停下，苗静娴一怔，“怎么停了？”
谢阳道，“买点东西。”
“买什么东西？”
苗静娴不解。
可谢阳已经开始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着眼前的谢阳好奇道，“你好同志，有事吗？”
谢阳笑道，“我看见你家窗台上放了几盆白色的菊花，能花钱买您的菊花吗？两朵就成。”
不等对方说话，谢阳直接掏出十块钱来。
女人更加不解，但还是愣愣点头，“行。”
两朵菊花算的了什么，这花的确好看，可看一阵子就会落了，哪里有十块钱值钱。拿了钱，明年这花也不耽误开，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你稍等。”
女人进屋拿了剪刀，又把菊花端过来，说，“怎么剪，你来剪掉吧。”
钱拿了，她如果给剪了对方不满意，那万一再把钱要过去怎么办。
谢阳接过剪刀笑了一下，“多谢。”
不远处，苗静娴站在自行车边上看着谢阳动作，她发现谢阳的手指很好看，剪刀在他手里似乎非常轻便，只稍微一用力，一支白菊花便被剪了下来。
难得在这季节有菊花，谢阳就多问了一句，女人笑着回答，“我爱人喜欢研究这个，是新搞出来的品种，今年也是第一次开，原本他信誓旦旦的说五六月份才能开，结果一直熬到现在才绽放。”
“原来是这样。”
谢阳也没想到才这个年代就有人开始培育这种句话，当即点头道谢。
他手里拿着两支白色菊花过来交给苗静娴，“走了。”
苗静娴看着眼前的菊花，胸口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感情。
她瞥了眼谢阳的后背，忍不住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风将他的衬衫吹的鼓起，他身上干净的味道钻入鼻腔让她迷恋。
墓地在郊区，很是静谧。
在看门大爷那儿登记时，大爷还看了眼苗静娴，“你今天过来看你妈妈啊。”
苗静娴嗯了一声。
二人往里走时，大爷对谢阳忽然开口，“小伙子，多陪陪她。一个人怪不容易的。”
谢阳点头，“会的。”
他跟在苗静娴身后往里面走去，走了五六分钟，终于在一处墓地停下。
墓碑上有一个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还停留在四十多岁的模样，身体是健康的，笑容是温和善良的，一点也看不出后期病痛折磨后的样子。
他看了眼苗静娴，发现苗静娴也在看着照片上的妈妈。
她的情绪似乎稳定不少，然后弯腰将白色菊花放在墓碑前，谢阳也跟着放下。
苗静娴扭头看了眼谢阳，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来，而后对自己母亲说，“妈妈，这是我男朋友，是不是很帅？”
照片上的人仍旧笑的和善，像在回应自己的女儿一样。
苗静娴继续说，“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我们相处的很和谐，但我们不会结婚，请您理解。但同样的……”
“您也不需要为我担心，往后的日子他会陪着我。婚姻于我而言，并不是生命中的所有，我的人生也不需要婚姻束缚。在我与他和谐相爱的时候在一起，等哪一天，我们不爱彼此了，也会放开彼此的手，各自去找自己的喜欢。”
“妈妈，如今的我很爱他，也很喜欢他。”
“您，一定会保佑我们一直在一起，一起相爱的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像个初次尝试爱情的小女孩，开心的跟自己的妈妈分享自己初次恋爱的甜蜜。
可她说这些的时候完全不敢看谢阳，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谢阳对她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是只喜欢贪恋她的身体，还是可怜她？
苗静娴有时劝诫自己糊涂一点会更兴奋，可这一刻她又希望能得到谢阳的爱。
就在此时，苗静娴的手忽然被抓住。
她扭头看去，正对上谢阳看过来的双目。
他双眼中透着情谊和欢喜，让苗静娴一瞬间感到心里暖融融的。
谢阳只看了苗静娴一眼，便迅速转头看向照片上的女人，“阿姨，虽然我不能和静娴结婚，但是我能向您保证，会好好与她相爱，尽力不辜负她的感情。倘若有一日她有了其他的爱人，我会放手，会嘱咐她一辈子幸福。倘若我们一直在一起，那会一直相爱。”
他一顿，继续道，“我谢阳，爱苗静娴。”
简单的一句话，令苗静娴泪流满面。